殺手 上(2/2)
太陽沉到山後去了,今天的晚飯是茄子燉豆角和雞蛋炒柿子,劉喜彪喝了二兩高粱酒。他把白天自己做的鐵娃娃交給劉嬌,她不出意料地很嫌棄。
晚上把頭頂的白熾燈點起來,橘黃的光照著餐桌,劉嬌坐在椅子上寫作業,劉喜彪倚著窗戶,看著外面鐵沉沉的城市。灰藍暮色里大煙囪里飄出的煙氣像流淌的黑綢緞。
不如往常多了。
他忍不住拿出一支大前門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看一眼閨女寫作業的樣子,他又把皺巴巴的煙塞回工裝服的前兜里。
這時候有人敲門來了,砰砰砰的,很乾練的拍門聲,他一聽就知道是鉗工老王,「來了,王哥進來坐,吃了沒?」
劉喜彪把門打開,沒想到屋外不止老王,還有幾位,也是一個車間的同事,「咋的了這是?來我家開大會啊?」
「就煩這開大會的事兒呢,你家方便聊天不?」
「方便是方便,我閨女寫作業,」劉喜彪探頭回去,「劉嬌,回你個個兒屋寫,我和你叔叔伯伯有話聊。」
劉嬌撇了個白眼,利索把東西拾掇好,進屋去了。
「進來吧進來吧,都啥事兒啊。」進來第一件事,先散煙。大家都抽上了。
老王他們面帶愁容,有心急的開門見山就說,「咱廠子可能要倒閉了。到時候咋整?不得下崗啊?」
劉喜彪虎著臉,「屁話!國家編制的,怎麼會下崗,別瞎想。」
「啊呀,老劉啊,你死腦筋,先不說咱們廠了,別的廠這幾年也沒單子,現在活都讓那些個體戶搶走了,南邊據說很多廠子都倒閉了,要我看,這事兒懸呢。」
劉喜彪和他們東扯西扯,本來是不在乎的,可越聽心裡就越不是滋味,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願意相信。
他們聊得火熱,過一會兒,又有人敲門。開門後,外面站著一位筆挺的男警察,是個青年,看著很堅硬,是鋼鐵一樣的男子漢,先敬禮,「請問劉喜彪同志在不在家?」
警察來了,是詢問劉喜彪的檔案問題的,工人們見狀也各自散去。
劉喜彪露出淳樸的笑容,「同志來坐,抽菸呢?飯吃了嗎?」
「謝謝,不抽菸,您也儘量少抽,對身體不好。」這位年輕的警察目光炯炯有神,有讓人信任的神采。
「同志你是當兵回來的吧?」
「對的,復員兵,這地方警力資源稀缺,組織安排,我服從命令。」
劉喜彪露出複雜而憧憬的神情,「有啥問題,你問吧,我肯定積極配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