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面具(1/2)
「他就生活在這棟樓里。」
班尼迪克特接著說:
「大概是在三層或者四層的樣子。有些時候我也會在樓道里看見他。」
班尼迪克特租的房間就位於一層樓梯口附近,所以他可能經常和從樓上下來的人打照面。
猶豫了一會後,班尼迪克特又補充說:
「只不過他的套間裡,可能還住著其他人。」
「哦?怎麼看出來的?」
柯林心裡微緊,該不會還住著另一個巫師吧。
「他經常帶著兩人份的食物回來,拿去洗衣房的衣物也是兩人份的。」
談話進行到這裡,班尼已經不再對柯林的身份抱有懷疑。或者說事到如今他也沒必要再掩藏什麼。
說白了就算柯林真的是個警探,即然能找到這裡,就意味著對方早已經摸清自己的底細。
班尼迪克特把夾持在腿間的半成品鞋子放到工作檯上,專注地回憶說: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那個房間裡的另一個人……說不定我們曾在這棟樓的哪裡碰見過,只不過我恰好不認識他而已。」
就在說話的功夫,班尼迪克特的房門外還不停地有人經過,因為牆壁就只是些薄薄的隔板,所以能清晰地聽見那些人的腳步和交談聲。
也不知道這幢住宅樓里,到底擠了多少租戶。門和門之間幾乎是貼在一起的,也有些房門筆直地敞開著。但裡面卻並不是誰的房間,而是另一條幽深小巷般的走道。
在它的兩側往往還排布著更多的門,就像是層層疊疊的迷宮一樣。
在那一道道門之後,大概都是和這裡類似的房間,像鴿子籠一樣圈著數量不定的人,居住者從單身漢到一家老小都有。
這種地方幾乎就像是一個巨型旅館,人員龐雜,每天都有人在搬進搬出。
「能更準確地描述下,他可能會住在哪嗎?」
柯林問出這句話後,又覺得多半是徒勞,所以馬上換了一個方向:
「或者帶我去問問門房,房東之類的人。」
柯林甚至懷疑房東自己能不能弄清楚,哪些房間裡究竟住了哪些人。
這裡的一層樓估計有上百個房間,要是自己一間間問過去,浪費一些時間還只是小事,關鍵是會讓太多人看見自己的臉。
「還用不著麻煩房東。」班尼迪克特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說:
「這邊半棟樓大部分人的房間位置,都已經被記在這裡了。」
「嗯?」
因為他說得誇張,柯林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一直搬進搬出的,是不是就像不斷變動的拼圖一樣?這正好可以供我在縫鞋子的時候打發時間,我一邊做活,一邊猜測他們可能住在哪些位置。如果哪天能夠把結果精確到三個以下,我還會專門跟他們上樓去看自己猜得對不對。」
「可是剛才你還說他『大概在三層到四層的樣子』?」
柯林狐疑地說:「看來你的記憶也不是那麼牢靠啊。」
即使不考慮這前言不搭後語的漏洞,只根據門口經過的人流,就能推測出這棟樓里大部分人的房間位置?
這未免也太誇張了。
不光是記憶力這麼簡單,畢竟每月甚至每天,這些居民的構成都在變化。光盯著某個人是不不夠的,需要從所有人的動向中對比結果。
具體做法可能是去留意幾天內少了誰多了誰。誰又是從哪個方向往哪走動,以及通過衣著細節,猜測他會租用什麼規格的房間等等。聽起來不難,但如果對象是數百人規模的人群,複雜程度就會變得難以想像。
打個不一定恰當的比喻,感覺這就像是要從單獨的一道車流里,反推出整個城市的道路變遷一樣。
「因為這位『霍斯特』先生恰好是我的客戶,所以我不方便跟著他去確認答案。原因你也是知道的。」
班尼迪克特用手裡縫皮革的粗針戳了戳桌子上偽造的「入境證明」:
「雖然我不在乎什麼替客戶保密的職業操守,但他們全部都是些危險的人物,身上多少帶點問題。」
「我偶爾看見過『霍斯特』帶著兩份食物回來,也隱約猜過他房間可能的幾個位置。但除此之外我就不再往下窺探了。因為這個拼圖遊戲說白了只是消遣,我不想為這種無聊的事惹上麻煩。」
豈止是惹上麻煩。柯林心想:說不定你因此撿回了一條命。
「所以這半棟樓里始終剩有十幾個房間,是我為推測保留的死角:我也曾猜測過它們各自對應哪些住戶,但卻一直沒有去確認。這位『霍斯特』就是其中之一。拼圖永遠缺了一塊,但我對這件事並沒有什麼不適。因為我既不是強迫症,也沒有多餘的好奇心。有時甚至覺得這樣也算不錯,畢竟能為我的遊戲保留一點難度和刺激感。」
「不過即然你有需要。我就帶你過去過去看看好了。」
班尼迪克特在椅子前站起來,解開身上的鞋匠圍裙掛在牆上。他的個子有些偏矮,加上他中性偏陰柔的聲音,就像一個還沒發育開的半大孩子一樣:
「『霍斯特』房間可能的位置只有兩個,一個在三層一個在四層。所以我剛才說『大概三到四層之間』,也不算有錯吧。」
他隨手晃了晃房門鑰匙,一臉輕鬆地對著柯林說:
「只要別說是我提供的線索就好了。」
……
……
為柯林指出了位置之後,班尼迪克特就只是無所事事地等在樓梯,沒有打算露面。
柯林甚至猶豫過要不要在眼睛裡滴入信息素,因為班尼迪克特猜測巫師是兩人一起居住的。那麼另一人說不定也是一個巫師,而且此時已經獲知了「霍斯特」的死訊。
雖然這也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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