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絕望(2/2)
他可以控制著自己,平淡地和深愛著的妻子擦肩而過。這在上一世,是無論如何做不到的。
他找了不少廢紙,一張張點燃了,扔到洞裡面去,看到廢紙在裡面正常燃燒乾淨,這才放心打著手電進去。
怪不得他在偏房裡挖那麼多坑都探不到。
這個地窖,是在更深的地下的。土坡傾斜度很大,幾乎不能立足,一直通到偏房的下面,頂部離著偏房的地面,少說也得有兩三米深,他在偏房裡,如何探尋的到?
地窖完全是土質的,四周的牆壁還保持著乾燥。
原來,這院子的外面,是一條河的堤岸。河幾十年前就乾枯了,那堤岸就變了一道殘缺不全的斜坡牆壁。
也就是說,這錢庫從院子裡看,是深埋地下的。但從堤岸那邊看,還是在地上,所以,容易保持乾燥。
興許,這也是主人家把錢放在這裡的一個重要原因。
地窖只有一米見方,也就是個小洞,裡面僅僅可以容下那口大缸,人在裡面無法直立。
大缸有一米來高,上面蒙著黑乎乎的一層,不知是什麼東西。
高崎拿手電照著,用手擦那層東西。上面黏糊糊的,好像一層油膩。
油膩下面,是微微泛黃的,厚厚一層油布。
缸周邊有麻繩。他把麻繩弄開,把油布揭下來,裡面,是滿滿一缸銀元。
這一缸銀元,到底有多少,他也算不出來。
電視上說,有十多萬塊。
他抓銀元,裝滿自己的兩個褲兜,然後就再把油布蒙上。
麻繩已經腐爛,沒了勁道,斷成好幾節了。
他從洞裡出來,回到正屋,把褲兜里的銀元拿出來,放到外屋的八仙桌上,數了數,有一百一十四個。
然後,他就翻身出門,去偏房找了一段繩子,重新下到地窖里,把那個油布重新綁在缸上。
再返身出來,把那塊青石板重新挪進去,再把灰磚擺到青石板外面。
又找來笤帚和鏟子,把地上多出來的土都掃起來,弄到地坑上面的院子裡,撒到院牆邊上,踩實了,收拾乾淨一切,這才再次返回屋裡,去看那些銀元。
銀元就是大家都見過的那種樣子。
市面上的,據說好多都是假的,而他這些,肯定是真的,因為電視上曾經報導過。
再說,一百年前的人,也不會吃飽了撐得,弄這麼多假銀元,藏到這地下。
這東西,放到以後,可能一個就值上千上萬塊。
可是,他現在就需要錢,讓媳婦跟了自己以後能過上好日子,等不到以後。
禮拜天的時候,他去了城裡的古玩市場,找賣古錢幣的商販詢問價格。
所謂的古玩市場,就是一條尋常市井街道,街道裡面有個自由市場,什麼都賣。對面是花鳥市場。
街道中間,就有不少擺地攤賣所謂古玩的。而真正大一些的古玩商人,則在這些擺地攤的後面的商鋪里,做些裝裱字畫、做舊和賣古董瓷器、玉器一類的生意。
地攤上也有銀元擺著賣,多半都是假的。
高崎就過去打聽價格。
「八十一個。」攤主告訴他。
見過了真銀元的高崎,把攤主的銀元拿到手裡一掂,就知道是假的,聽聲也脆了不少。
「你收銀元嗎?」他問攤主。
「收啊。」攤主就回答他。
他就從兜里掏出一塊銀元來,遞給攤主看,然後問他:「這個你給多少錢?」
攤主四五十歲,顯然是見過真貨。
他仔細把玩了一會兒那塊銀元,對高崎說:「說實話,我也不懂這個東西,就是收了來往外賣。高了我怕碰到假的,砸手裡。」
然後他就和高崎商量:「給你四十,賣麼?」
高崎從攤主的眼神里,看到了貪婪。
他搖了搖頭,打算從攤主手裡,把銀元要回來。
「六十,六十總可以吧?」攤主拿著銀元不肯撒手。
高崎還是搖頭。
「這樣吧,我給你八十。」攤主無奈說。
高崎還是不賣。
他生的很健壯,又年輕,攤主不敢和他強買強賣。
他只好把銀元還給他說:「這是最高價了,這裡沒人能出更高的價。你如果找不到更高價收的,再回來找我。」
高崎就站起來,去了地攤後面的店鋪里,兩塊銀元換了二百塊錢。
這種小城的古玩市場,當時的銀元,也就能換這個價,而且很少有人知道看銀元的年份,其餘特點就更不在乎。價格再高,連店鋪里都不肯要了。
高崎需要錢,也不管這些。
以後的日子裡,他下班回來,就先到古玩市場那裡轉一圈,賣幾塊銀元,然後再回租住的小院子。
賣來的錢,他沒有存銀行,而是用油布包了,在正屋撬一塊擔在煙道上的地磚下來,藏到煙道裡面,再把地磚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