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4.不得不做的事業(1/2)
聽陶潔這樣說,高崎就嘆息了一聲。
他說:「所以,好多事情,不是咱們想做,而是不得不做啊!
在這個社會上,咱們只想著為自己活著,根本就做不到啊!」
陶潔仔細想著高崎的話,不出聲。
高崎就繼續說:「薛雪的死,讓我心裡明白了很多事情。
你想想,如果咱們能力再強一些,把咱們的生意做的再大一些,大到有足夠的財富,可以滿足薛雪的願望。
比如說,讓她跟著咱們干,給她一份高工資。不用太多,就像咱們給胡麗麗的那樣,她還會為了錢,去給劉群生當情人嗎?她不給劉群生當情人,就不會死。」
陶潔想想,高崎說的有道理。
「可是,薛雪不是胡麗麗,她沒胡姐的本事啊?」她不由說。
高崎就又嘆息一聲說:「本事是慢慢學的。你剛從廠里出來的時候,有現在這些本事嗎?」
陶潔又不說話了,心裡不由想著,高崎跟她說的,這一樁樁的事情。
就聽高崎說下去。
「咱唐城量具有自己的學校、商店、食堂,和大家生活所需要的一切設施,就是一個封閉的小圈子,小社會。那些工人啊,就知道上班、下班,遇上什麼事,都聽廠領導安排。
他們一輩子在工廠那個圈子裡轉,接觸這社會太少了。他們看著好像一個個的都挺精明,其實都挺傻的,並不知道這個社會,還有好多東西,他們根本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就像你,剛剛出來的時候,連洗腳房是什麼都不知道。把銀元的事告訴你,你會逼著我交公,是不是?連你自己現在都知道,在廠里的時候,你很傻。
沒有經歷過唐城量具這種國企的人,是沒法理解這個的,對不對?」
陶潔還是沒有說話。
她知道,高崎說的很對。
用她現在的眼光來看,不只她自己傻,她現在仍在唐城量具工作的那些朋友,都和她一樣傻。
因為過去的時候,他們只知道上班工作,等著發工資,其餘廠區以外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也思想的太少。
當市場經濟真正來臨,唐城量具開始走下坡路的時候;當廠里不要他們,要他們下崗自謀生路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是茫然的。
他們不知道,離開這個他們過去賴以生存的工廠,他們還可以靠什麼謀生?即便如蔣師傅這種本身就有生存技能的人,也不肯主動離開工廠,為了錢,寧肯被別人那樣欺負!
這時候,就聽高崎問她說:「你知道,孫繼超為什麼放著咱們給他那麼高的工資不要,非要跑回唐城量具去嗎?」
陶潔就又回頭看高崎一眼,搖搖頭。
高崎說:「其實,他和咱們的心情是一樣的,他不能看著過去和他朝夕相處,一起工作了那麼多年的同事們,朋友們,一步步走向絕境!
咱們知道蔣師傅、薛雪的事情,心裡會不好受,不忍心不管她們。孫繼超曾經是車間調度,接觸的人更多,他知道更多的蔣師傅和薛雪,他怎麼能忍心看著他們不管呢?
沒有在唐城量具那種環境裡工作過的人,是不理解這種情感的。一起工作久了的同事,就是兄弟、哥們兒,一個戰壕里的戰友。
打仗的時候,看著戰壕里的戰友們去衝鋒陷陣,英勇拼殺,自己卻偷偷溜了,這種行為是可恥的。
在孫繼超看來,他為了自己,拋下那些過去一起工作的朋友和兄弟,自己跑到咱們這裡來掙高工資,和臨陣脫逃一樣可恥。
這是一種階級友愛,只有國企工人才有的情感!尤其是像孫繼超這樣,經歷過那個火紅年代的人,這種友愛,就更是深深埋在心裡,不能忘記。
你想想,一個蔣師傅,就可以逼的你放棄你過去的思想,主動要求下崗。一個薛雪,就可以讓你連放棄店鋪,換得她重生的想法都有了。孫繼超心裡,有多少個蔣師傅,多少個薛雪啊!
不說孫繼超,就說咱們,說咱們身邊熟悉的人。我過去機修組的組長蘇友晨蘇師傅,現在在火車站那裡擺地攤。快五十的人了,整天穿著個破軍大衣,凍的手上滿是口子,還要被城管攆的到處跑,我看了心裡會難過。
可是,我們現在的能力,幫不上他。我們店裡用不了那麼多人。不說蘇師傅,就說我們店裡這些員工,好多都是蔣師傅找來的下崗工人,他們哪一個,沒有一段心酸的過去呢?
就說這個最不怎麼樣的劉進,他不可憐嗎?但凡有一點辦法,他肯讓自己的女朋友去大眾浴池,干那種勾當嗎?
孫繼超說,就算她們去幹了那種勾當,也並不低人一等,她們也值得我們尊重!仔細想想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她們至少用自己可憐的身軀,養活了自己,沒有為這個社會,這個國家,增添任何的負擔!
不只是他們啊,還有你的朋友,我的朋友,他們好多人,都逼著我,不得不做,不得不把事業儘量做的大一些,讓更多的唐城量具的下崗工人,能因為我們的事業做大了,有一口飯吃。要不然,咱們只顧自己,就算生活再富裕,心裡也不會安寧。」
聽到這裡,陶潔就完全明白,高崎為什麼要搞聚香坊了。
唐城量具的工人,習慣了那種安寧的,一切都由公家管著的生活了。雖然大家都不富裕,可是不用為工作,為家庭,為孩子操心。
只要上班就會有工資,掙的雖然不多,可大家都掙那麼多,日子過得都緊吧,夠用就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