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兩個人的除夕夜(1/2)
以後的時間裡,高崎就把編輯分類這些從司老大那裡偷來的資料,當做了他的主要任務。
胡麗麗工作忙,不能等她晚上回來再一起整理。
多數時候,是高崎一個人在家裡做這個工作。胡麗麗也知道自己沒有時間,晚上工作忙了,也就沒時間過來。
不過正因為整理這些資料,她還是沒守住自己一星期只能有一回的規矩。
本能的事情,想要依靠毅力來控制,有時候真的是挺難的。
高崎終於在年前的時候,把資料整理分類完畢,送到了要送去的地方。
接下來,他就只能安靜地等著了。
08年的除夕夜,高崎沒有在家裡,陪著他爸一起守歲。
他對他爸說:「爸,這個除夕,有高峰和小敏陪著你們,我就不在家裡過了。」
他爸就問:「你去哪裡?」
他回答說:「我想去醫院,陪著陶潔。她自己在那裡,太孤單,會害怕。」
去年除夕,高崎也是在醫院裡陪著陶潔。
他爸本來想說,不是有護工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護工畢竟不是自己家人。
陶潔已經昏睡一年多了,兒子還是對她一往情深,他還能說什麼?
「嗯,去吧。家裡不用你操心。」他說。
中心醫院康復中心的住院部大樓里,冷冷清清,走廊里燈光昏暗。值班台那裡,也只有兩個護士在值班。
要過年了,大部分住院的康復病人,都被親屬接回家去過年,剩不下幾個人。
天色已經黑下來,外面的城市裡不時傳來鞭炮聲響,噼里啪啦的。
去年過年,市里曾經禁止市區以里燃放鞭炮,弄得整個唐城過年不像過年,毫無生氣。今年市府沒再強令禁止,只是建議和提倡,不在城區燃放鞭炮,同時加強了重點地段的消防準備工作。
建議和提倡,對老百姓來說,就沒有多少約束力了。首先就是賣鞭炮的攤點,臨近年關的時候,直接就把鞭炮攤子擺到了馬路邊上,一個挨著一個的。
有賣的了,自然就是允許燃放的信號了。老百姓也就還是和往年一樣,讓這城裡再次充滿了年的氣息。
高崎沿著空無一人的走廊,一直走到盡頭的特護病房那裡,推門進了陶潔的房間。
房間裡燈火通明,所有燈都開著,空調也開著。
陶潔長期臥床,血液循環慢,怕冷,冬天病房裡的暖氣,往往達不到昏迷病人所需要的溫度。
只有一個護工,穿了半袖的T恤,坐在陶潔的床邊。屋裡溫度高,宛如夏天,進來只能穿短袖。
高崎已經和護工溝通過,除夕晚上讓她們回家,他在這裡守著。等他來了,這個護工也可以回家了。
待高崎在外屋把冬天的衣服脫了進來,護工就告訴他說,下午的時候,已經給陶潔按摩過了,晚上餵了她蛋白粉和小米粥,也排泄過了。
高崎就點點頭,示意護工可以走了。
護工去外屋穿冬天的衣服,高崎就坐在護工剛才坐著的椅子上,看著陶潔。
陶潔的臉色愈發蒼白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雙下巴,連顴骨的輪廓都顯露出來,臉型變長了許多,有些上一世為了買房攢錢,餓的瘦骨嶙峋的樣子了。
其實,這個樣子的陶潔,才是高崎心裡那個陶潔。只是,這樣子的陶潔已經不會笑,再看不到她腮邊的那對酒窩了。
陶潔的酒窩是永遠都存在的,胖了的時候深一些,圓一些,瘦了的時候淺一些,長一些。
就是在那山坡上買了樓以後,生活條件漸漸好了,陶潔也沒有像這一世這般胖起來。她已經有些厭食症了,每日都得靠高崎逼著她吃飯。
而那時候的高崎,做的多是刀頭舔血的生意,經常出去就是好幾天。有時候是替別人販賣古董字畫,有時候是去遠處替人家要帳。還有的時候,是打傷了人,被拘留了,一兩個星期都不回來……
他只想掙更多的錢,夠媳婦買樓的,夠她買好看的衣服的,夠她捨得吃洋快餐的……可是,他掙的錢遠遠不夠這些。
他不敢做太冒險的事情,雖然那樣可以掙的多一些,可是他不能不考慮陶潔。萬一他進去了出不來,媳婦可咋辦?
後來陶潔沒了,他最痛心的,就是不能和陶潔整天廝守在一起,時不時就要扔下她一個人在家裡。她吃了什麼,工作累不累,晚上一個人在家,害不害怕?
那時候的高崎,並不能像這一世這般,天天守著陶潔,嘴也能說會道,哄得陶潔開心。
現在,他可以有足夠的錢供陶潔來安排自己想要的生活,也有足夠的本事哄得陶潔開心。可是,陶潔已經再也聽不到他說什麼了。
這個心痛,是別人所無法理解的。
陶潔的身上,蓋著的是一床薄薄的真絲被子,從裡到外都是桑蠶絲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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