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八章 海上與陸地上的戰爭(3)(2/2)
阿納姆一樣有著屬於自己的小政府,這座政府在變故發生之前,由gonhe黨人掌控,現在橙帶黨人占據了主要的發言權,荷蘭的民眾已經厭倦了議員們的誇誇其談,敷衍怠慢,橙帶黨人的激進,還有對威廉三世的懷念——沒錯,對很多人來說,死人才是最完美無缺的聖人,讓阿納姆的民眾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狂熱中,在法國軍隊進入奈梅亨的時候,他們就囚禁了市政廳的所有成員,橙帶黨人成為了他們的首領,在一種無法言喻的古怪氣氛中,議員們的財產,與市民們自願奉獻的財產,都被用來僱傭士兵,建立軍隊。
也許會有人要問,在這時候,這個地方,阿納姆又怎麼僱傭得到士兵呢?事實上是可以的,那些手工匠人,小商人和學生們,他們或是為了「正義」而來,或是為了自己的家園,又或是恐懼被一個獨裁者統治,更多的,是被一天十個荷蘭盾的價錢誘惑,而且若是能夠將法國人阻擋在外,他們甚至還能得到更多的賞賜。
這座城市就這樣建立起了一支一千人的軍隊,幸運的是,因為阿納姆是一座新城,不但城牆高大,堡壘林立,議員們的家族也尚未在這裡建立起不可動搖的權威,他們暗藏的槍械、火炮與火藥都被搬了出來,運送到城牆上。
戰鬥一如既往地在早晨開始,而奏響這一樂章的只有火炮,震耳欲聾的炮聲此起彼伏,煙霧陣陣,與真正的晨霧混合在一起,沃邦上尉已經習慣並且愛上了那種硫磺與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氣味,人類的鮮血與shenyin暫時還未到來,因為所有攻城戰的初始都意旨摧毀敵人的堡壘與城牆,這樣的炮擊,有節奏地持續了一個小時,阿納姆城的還擊確實有,但根本無法與法國人的火炮相比。
沃邦上尉大略估算了一下彈藥的存量,又舉起望遠鏡查看了一下火炮轟擊的成績,就下令讓火炮向前,火炮支架下方的磚石被取出,泥土被挖開,輪子被重新裝起來——原先這將會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但自從國王的學士們發明了一種便攜的起重裝置之後,士兵們的動作就快多了,火炮被覆蓋上硬牛皮,由士兵們推著和拉著在壕溝里往前走——正如之前描述過的,沃邦上尉的三道壕溝都是連接在一起的,最窄也能夠容許一部二十四磅的火炮在裡面移動,士兵們將火炮向前移動了一道壕溝後,就重新把它架設起來,重新調整準星與方向。
而沃邦上尉的工兵們也已將新的壕溝推進到距離城牆只有數百尺的地方,到了這裡,城牆上的火炮已經能夠威脅到工兵們了,他們在木頭製作,覆蓋鐵皮的車蓋下一邊挖掘,一邊祈禱,有不幸的人被擊倒,士兵們把他們抬出來,有些人一看就沒了生機,就把他們整齊地排列在後方的陣地上,另外一些人只是受了傷,就有套著白色圍裙,戴著白色頭巾的醫護人員接手。
從這裡沃邦上尉都能聽到呼呼的,炮彈出膛的聲音了,國王曾再三告誡他不能如此魯莽,但對於任何一個將領來說,要獲得勝利只有如此——當人們在戰後,在地圖上,在沙盤上重新推演這場戰鬥的時候,他們當然可以居高臨下,從容地分析與考量,但真正的戰場,就算是沃邦,蒂雷納子爵又或是孔代親王的戰場,都是一片混亂,尤其是火炮發揮了作用,輪到火槍上場的時候——在陸陸續續的炮聲中,火槍的聲音變得密集而響亮,阿納姆的士兵們與國王的士兵們又並非涇渭分明的兩條河流,在面對面的戰鬥開始之後,他們都是混雜在一起的,雖然國王的新軍因為接受過訓練,懂得如何儘可能地保持小股兵力上的優勢,但戰場的局勢總是千變萬化,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在痛苦與死亡中依然保持冷靜。
如果不是身在其中,一個將領或是軍官所發出的所有命令都可以說是毫無作用的,因為就在傳令官跑到你這裡,又跑回去的這段時間裡,也許情況就變化過好幾次了——最好的方式還是由他們身先士卒,士兵們會緊緊地跟著他們,他們要像是利劍那樣直接擊穿敵人的防線,無論是軀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沃邦上尉從斷裂的矮牆後一躍而出,一邊高聲呼喊「法蘭西萬歲!」一邊將投出裝滿火藥的小瓦罐,瓦罐還未落地就爆炸了,呼嘯而來的碎片切開了阿納姆士兵的身體,還有沃邦的臉,也讓國王的士兵們看到了他,他們馬上沖了過來,跟隨他一路沖向那道簡陋的街區工事。
這道工事後的敵人不是死了,就是逃走了,還有一些正在鮮血中嚎啕,沃邦首先越過堆積在一起的箱子,他正想要說些什麼,眼角就瞥見了一點明亮的火光,出於本能與經驗,他猛然撲倒在地,有什麼就在他身邊爆炸,灼熱的氣浪將他身後的箱子盡數推開,空氣驟然間變得稀薄,沃邦什麼也聽不見,眼前一片血紅。
幾分鐘後,他被拉了起來,被灌了一口苦澀的藥水,他的視野頓時變得明亮起來了。
「怎麼回事?」他問。
一個士兵,確切點說,國王安排在沃邦上尉身邊的巫師收起藥瓶:「他們點燃了彈藥箱。」
「這裡還有他們的人呢。」沃邦上尉說,不過他馬上說:「顯然他們並不在乎。」
「是不在乎,」那個巫師說:「小心,這裡好像有一些狂熱的『啟明者』。」
「那是什麼?」沃邦說,「算了,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您自己去看吧。」巫師說:「您的士兵十分英勇。」
「國王的士兵。」沃邦說,而後他馬上投入到了又一場戰鬥中,巫師沒說錯,即便沃邦倒下了,國王的士兵們依然可以依照軍銜高低來確定自己應該被誰指揮,最小的士官可以指揮十個士兵,若是遇到了其他隊伍,只需要看軍銜,就能確定指揮權應該在誰手裡,沃邦即便短暫缺席,士兵們也仍舊在另一個少尉的指揮下繼續勇猛上前。
沃邦上尉率領著士兵們一直打到了烏塞爾河邊,烏塞爾河是萊茵河的下游支流,恰好將阿納姆一分為二,他們面對的就是這條上帝賜予的護城河,而在護城河上,原本有著一條寬闊的白色石橋,但現在……就算沃邦上尉看到了怎樣的工事,甚至堡壘都不會感到奇怪,但猜猜他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一個新教教士,他身後是一群身著黑色衣裝的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