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九章 海上與陸地上的戰爭(4)(2/2)
「上帝會保佑我們的!」
「很顯然,他沒有,」沃邦說:「因為你的行為,我只能認為……你們都是我們的敵人,而我們對待敵人只有一種方式。」他略微停頓了一下:「你,還有這裡僥倖存活的人只有一死了。」
少女明顯地動搖了一下,但她立刻又恢復了原先的頑強:「死亡也是上帝的恩賜,我們樂於接受這個結果。」
「哦,那太好了。」沃邦迴轉身,「把他們全都丟到河裡。」
仿佛早就在等待著這個命令的法國士兵立刻提起工事和橋樑上的黑衣教徒,無論是死了,還是活著,全都丟到了烏塞爾河裡。
河水翻騰,一下子就將這些虔誠的教徒吞沒了,沃邦似乎聽到了尖叫聲,像是那個少女,又或是別人的——又或是哀求?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她的弟弟,還是母親?沃邦已經不在意了,沒有什麼能夠比死亡更能考驗信仰的了——就如國王所說,有些看似狂熱無畏的教徒,或是信仰著他以為的理念與道德的人,事實上只是擅長自欺欺人罷了,他們天真的以為,只要他們叫喊的越響亮,煽動的人越多,氣勢越旺盛,姿態越強硬,他們的敵人就越是軟弱,越是畏懼,他們是天選之人,必然獲得最終的勝利,但他們不知道,總有一些敵人,是他們永遠也無法與之抵抗的。
別人無法理解他們的舉動,只是不知道,他們竟然會愚蠢到死亡真正降臨到身上的時候,才會怕,才會退縮,但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在最後一聲「我要改信」的乞求聲消失在波濤中後,巫師看了一眼那個斷了手指的士兵,看到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寬慰的微笑,他笑了一聲,說到這個,在沃邦下了命令,士兵們將著幾百人陸續丟入烏塞爾河的時候,就在河岸邊的所有建築都門窗緊閉,街巷上空無一人,若不是知道阿納姆最後的軍隊都在上城,他們還真要以為,這裡只是一座空城呢。
但就在幾分鐘後,仿佛是為了打破巫師的臆測,一隊人從橋樑彼方的街巷裡走了出來,為首的人還舉著一塊雪白的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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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丘之貉。」路易說。
他是個……說出來會令很多人大驚失色的……無信仰者,所以他的心裡對天主教徒與新教教徒一視同仁,但法國的新教教徒,也就是胡格諾派教徒對波旁王室惡意深重,如果不是因為驅逐胡格諾派教徒會引起經濟震盪,現在的法國大概已經沒有胡格諾派教徒的存在了——路易甚至不屑於去玩兒什麼類似於那種如「三分之一改信,三分之一流放,三分之一溺死」的把戲,他不喜歡自己的統治有任何隱患存在。
而阿納姆城裡的新教教徒無疑讓國王想到了很多不愉快的往事,但就像是他沒辦法將胡格諾派教徒清繳出去,他也不能,暫時不能對佛蘭德爾和荷蘭的新教教徒做什麼——畢竟在這裡,新教教徒才是信仰的主力,為此他甚至無法在建立戶口制度的同時,確定每戶人家的信仰,免得這些蠢人以為他又要展開一次針對新教教徒的大清洗了。
「告訴我一些愉快的事情吧。」他將手掌搭成塔型,向坐在一側的奧爾良公爵懇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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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孔代的軍隊已經占領了霍林赫姆,蒂雷納子爵的王軍則奪取了奈梅亨與阿納姆,盧森堡公爵則獲得了納爾登。」勒伊特將軍,英國海軍的夢魘,荷蘭人的英雄面無表情地讀道。
霍林赫姆是南荷蘭省的重要據點,阿姆斯特丹就在它的北方,阿納姆是海爾德蘭省的樞紐,向西就是荷蘭的心臟烏得勒支,烏得勒支……再往西十法里就是阿姆斯特丹,納爾登——是一座古老而又強大的自治城市,與阿姆斯特丹同屬北荷蘭省……它有著厚重的城牆與寬闊的護城河,勒伊特將軍本來以為它還能堅持上幾十天的——不,應該說,他以為他讀到的每一個城市,都應該能夠堅持更久的。
現在信上的每一個字母都像是烙鐵那樣烙在將軍的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離開阿姆斯特丹時與首相約翰.德.維特的一場大吵,是的,首相先生最後甚至口不擇言地說他才是勒伊特的恩人,是他重新拔擢了勒伊特,而勒伊特的回應是將權杖折斷在首相的面前——他忠誠的人不是首相先生,也不是威廉三世,他忠誠的只有荷蘭,他回到港口的當晚,首相先生的使者就追了上來,送上了修復如初的權杖——對此勒伊特也不由得感到愧疚,他還在想……等他下一次回到荷蘭,他要向首相先生致歉。
他沒有機會了。
勒伊特幾乎無法按捺住心中的悔恨,他不應該,就算威廉三世的失蹤與首相脫不開關係,他也不應該與首相這樣公開的吵鬧,他應該意識到自己的分量,作為一個舉足輕重的人,他與首相的反目無疑給了那些小人一個信號,一個首相無法得到他支持的信號,他們才敢如此大膽妄為,而首相先生或許有自己的私心,但大敵當前,荷蘭需要一個聲音來指導他們,而不是如現在這樣相互傾軋,彼此爭鬥,甚至不顧收緊的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