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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黑死病(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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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混亂之中,讓那些原本就沒有經過任何訓練,也不會遵從命令的暴民們明白或是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不可能的,當然,黑死病對他們的威脅大過了箭矢與刀劍的威脅,但那種只應該在教士的恫嚇中出現的怪物又大過了黑死病的威脅,就像是有些強壯的匪徒能夠無懼於利刃,卻會因為一隻流著口涎的瘋狗而顫抖那樣,只是在黑暗的甬道里,後面的人根本看不到前面發生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擁擠在裡面,火把也掉落在地上然後熄滅了,在黑暗中那些怪物更是愉快地大快朵頤——而後忽然一陣銀白色的亮光,人們帶著哭泣聲的歡呼聲響了起來,一個修士昂然而出,他手持著一個如同大十字架般的長箭,上面不但有著怪物的黑臭污漬,也有著人類嫣紅的鮮血——畢竟在這種擁擠的地方,想要避開無辜的人斬殺惡魔是不可能的。

不過在這個時候,也不會有人在乎修士是不是也傷害到了虔誠的信徒,畢竟按照教會的說法,所有罹患了黑死病的人都是負有罪孽的,倖存者們只會慶幸自己不是倒在劍下的人,他們拼命地向甬道兩側退去,為修士們讓開道路——「看啊,」城堡主樓中的找母貝格將軍不由得說:「就算是我,也要感到意外……有意施放瘟疫,這可是地獄中的惡魔也做不出來的事情,而且他們即便身在高位,也依然是凡人,難道他們就不畏懼隨時會落在自己頭上的打擊嗎?」

「話可不能這麼說,」阿蒙笑吟吟地說:「腐鐲原本就是血族的十三大聖器之一,要說地獄中的魔鬼沒有用過,那可真是胡說八道,只是那時候它確實是用來打擊那些教徒,動搖他們的信心或是奪取他們的性命的,至少就我所知,原本執掌它的諾菲勒就曾經使用過好幾次,用來威脅教會或是攻擊其他的氏族——啊,別這樣看我,主要是密黨一系很在意這個,雖然我們可以在瘟疫蔓延的城市裡隨心所欲地狩獵,但人類對我們來說就像是牛羊對人類,我們固然將人類當做食物,視作玩具,可我們也會關心牧區中的果實,希望它們長得肥美,會造成大批死亡的瘟疫並不是我們常用的手段。」

紹母貝格將軍卡了一下,他是沒料到這個血族竟然會如此坦誠地說起……這些瘋狂的事情,他的喉嚨不安地蠕動了一下,事實上,作為一個新教徒,他對教會的憧憬可不如那些教會的羔羊,但與一個,不,很多個吸血鬼共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裡一派平和地商討事情,還是超乎了他的想像。

奧爾良公爵沉默不語,面色如霜,若是之氣前他還抱著一絲微妙的期望——他畢竟沒有另一個靈魂,與王太后安妮一樣,他是個虔信者,而現在無論是他的王兄,還是羅馬教會暴露在他面前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只是就算他不願意去相信,但能夠擊潰魔怪的修士出現在這裡,就已經是一樁確鑿的佐證了。

人們都知道,在黑死病蔓延的時候,教會的教士與主教們所能為人們所做並且僅能去做的就只有舉行悔罪與祈禱的彌撒,雖然現在的人們必定嗤之以鼻,但那時候的人們卻是必然會在危機來臨的時候撲倒在教會的腳下——教會的教士們時常說,只有痛苦與危險才能堅定一個人的信仰,這可不單是對那些苦修士而說的,所以在歷史上,災荒、瘟疫和戰爭橫行的時候,教會的力量也會隨之變得強大是不爭的事實。

但在處理與遏制瘟疫的事兒上,我是說,那些比較實在的部分,像是尋找患病的人,封鎖房屋,焚燒與丟棄屍體等等,都是由國王的官員主持,鳥嘴醫生施行,被僱傭的平民完成的,教士老爺們從來不會出現在可能給他們帶來危險的地方,除非他們另有所圖,之前,公爵已經聽說,在流民中恍惚有教士的身影,這點已經足夠令人起疑心的了,現在居然還有具有非凡力量的修士和騎士在這裡——只能說,教會也想到了,為了奧爾良公爵,國王路易十四會動用那些黑暗中的力量。

「您能把他們都留在這裡嗎?」奧爾良公爵從窗戶往下看去,那些修士已經踏出了甬道,黑暗中神聖的白光不斷地亮起,那些暴民跟隨在他們身後就,就像是跟隨著摩西的youtai人,他們的情緒再一次被煽動了起來,甚至比之前還要熱烈——「六名修士,」阿蒙說:「十二名騎士,羅馬教會這次出手相當慷慨,」因為宗教裁判所的修士們與羅馬教會之間的關係一向不是那麼融洽的關係,所以羅馬教會一向很吝嗇手中的非凡力量,「但他們大概知道提奧德里克,卻不知道我也會在這裡。」茨密希的親王繼續說道,確實,他與國王的關係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中還停留在孔代親王那裡——孔塞親王能夠掀起第二次投石黨暴亂,與這位親王將他和另外幾位衷心的僕從帶出了萬森城堡有著很大的關係。

「那麼,」阿蒙慢慢地放下了被掀起了一條縫隙的窗簾:「你一半,我一半?」

提奧德里克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

「你應該相信我,提奧,」阿蒙說:「我可是很喜歡小路易的,如果失去了最心愛的弟弟,他一定會非常傷心。」

「那麼就別玩遊戲。」提奧德里克慢吞吞地說。

阿蒙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大笑,他從斗篷下扯出一隻玩偶的時候在場的人類誰也沒能反應過來——那隻被裝飾的五顏六色,猶如小丑般的玩偶直接落在了奧爾良公爵的脖子上,然後猛地咬住了他的脖子,在紹母貝格猛地拔出短槍時,它已經完成了使命,落回到主人身邊,伴隨著一句咒語,它的身體倏地拉長,變色,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第二個奧爾良公爵。

真正的奧爾良公爵按著脖子上的傷口,看向那面並不存在的鏡子,「奧爾良公爵」向他微微一笑,露出尖銳的牙齒。前者的心猛烈地跳著,王兄在敦刻爾克遇刺的時候,他在巴黎,後來雖然聽說王兄設了一個傀儡在敦刻爾克,但那時候王太后與主教都嚴禁他離開巴黎,所以他也沒能親眼看到過。

「以防萬一。」阿蒙說,「控制好它。」提奧德里克說,他那根細長的手杖,也就是梵卓一族的聖物,能夠催發生物或人體內的非凡力量的靈杖,在牆面上輕輕一點,就化作黑色的霧氣,從窗戶的縫隙湧出了房間。阿蒙搖搖頭,他身邊的僕從拉起一件黑色的斗篷,將魔偶蓋住——魔偶無法和血族一起化作黑霧或是蝙蝠,就有兩個茨密希的吸血鬼跟著他迅捷地奔了出去,紹母貝格將軍握住了短槍,咬著牙齒跟了出去,幾秒鐘後他就回到了房間:「他們往側門去了。」

然後他不安地喘息了一聲,他之前並不是法國人,在奧地利時也非重臣貴胄,所以這些事情知道的要比公爵或是另外幾位元帥晚,今晚給他的衝擊更是大的過分,哪怕他也知道現在不是關注信仰或是黑暗生物的時候……倒是菲利普看出了他暗藏的惶恐,安撫地微微一笑:「把他們看成另一種僱傭兵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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