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罪官可殺(2/2)
趙參軍身材較矮,雙肩下垂顯得很是低微,眼角卻總是往上瞟審視李嗣業,讓人認為他的提防心很重。
李嗣業開門見山道:「審案的事情我不太懂,我就只問趙參軍一句,戴望報仇殺人,可不可以免去死罪。」
趙參軍翹起嘴角叉手,吐字緩慢卻很有力:「李將軍,戴望自軍中遣返歸農,殺害縣令,乃是以民殺官,犯十惡罪之不義,絕無可赦。」
這話聽起來很冷,一字一字仿佛都是死板的條文,或是早就想好用來應對搪塞李嗣業的話語,要把他提出的任何可能給堵死。而對方依然恭謹地縮著肩膀,就像猛然撲出去咬了一口,又龜縮到主人護佑下的小狼犬。
李嗣業扭頭看著夫蒙靈察,夫蒙靈察卻攤開手抿了抿嘴唇,表示涉及重罪,他也不能公開徇私。
他倒是想大聲地質問他兩句,老子幫了你這麼多的忙,我只不過想赦一個人,怎麼就如此難辦了。
但是話不能這麼說,他也不能在這種場合下掀領導的面子。
他捻著鬍鬚徘徊沉思,心中琢磨買官鬻爵,殘害百姓的縣令也算縣令嗎苦無解決途徑之際,腦海中猛然抓住了一個思路,倏然轉身說道:「兩件案子難道不可以分開來審」
趙參軍咧開嘴溢出笑容回敬道:「哪裡來的兩件案子,這分明是一件案子。」
「怎麼不是兩件案子張玉夫婦勾結昌松縣令殺害戴阿大一家五口,這算是一樁案子。戴望為兄報仇殺死張玉夫婦和昌松縣令,這又是另一樁案件。先審戴阿大滅門案結案,再審戴望報仇一案。」
趙汝止住笑容,顰起眉頭警覺驚訝地問:「就算它是兩件案子,還不是一樣的結果,這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李嗣業掰著指頭問道:「張氏夫婦勾結昌松縣令殘害百姓,如果罪證確著,該如何判刑」
趙汝回答:「當然是殺人者償命,滅門者尤甚之。不過就算殺人償命,戴望也沒有資格去仇殺,應當由我涼州法曹判決後,報至京師刑部覆核後問斬。」
「那昌松縣令呢」
「當然是奪去官身,奪去功名貶為庶人,再根據唐律判處斬首或流放。」
李嗣業攤開手說道:「這不就結了嗎既然在戴阿大滅門案中,昌松縣令勾結張玉夫婦殘害良人,自然要奪去官身,貶為庶人。戴望殺他報仇,就不算是殺害朝廷命官,而是普通的報仇殺人案,也算不上什麼十惡不義大罪了。」
趙參軍眯起的小眼睛瞬時瞪圓,咧起嘴想要表示李嗣業所言之可笑,卻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連連搖頭道:「你這個不對,昌松縣令被殺時還在縣令任上,他公然殺害縣令那就是不義大罪,如何還能赦免」
「趙參軍,」李嗣業肅聲問道:「大唐的縣令什麼人都能做嗎此人任縣令之前不過三考明經不過的浪蕩子弟,因與張玉同宗又關係匪淺,張玉夫婦才花了大量錢財從長安買官,使其坐上了昌松縣令之位,當他在任上做出欺男霸女,殘害百姓的勾當時,已經把自己從大唐官員的隊伍中擇了出去。」
「那也不行,他擁有官印,就是朝廷的官。「
「有官印就是朝廷的官嗎也不去計較這官印是從哪裡來的買來的,搶來的也算難道說那一身官袍就算是惡貫滿盈的盜匪披身,也可以明正言順殺害百姓,而百姓報仇反殺他竟然還成了殺害官員的大不義之罪」
在李嗣業一連串的詰問之下,趙參軍理屈詞窮,麵皮發白。實在是想像不到這七尺漢子怎麼會有如此好的嘴皮子不是都說頭腦簡單,四肢才發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