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虛實(2/2)
「了不起!這麼快就發現了,你可真讓我驚訝。」伯納德頗為贊成的點點頭:
「看來把你帶過來歷練歷練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你這一個多月的進步比之前二十年都多,朱莉安娜要是知道的話會很欣慰的——雖然她一直很反對我這麼做。」
「你也就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亞瑟翻了個白眼:
「換成我姐在的時候試試啊,我了不起的伯納德姐夫!」
「我不會,因為我愛她,尊重她,而且那樣有違騎士風範。」
伯納德毫不在意的吐了個煙圈:「還有這裡是軍隊,注意你的稱呼,亞瑟·赫瑞德團長。」
「遵命,伯納德『副』司令!」亞瑟再次撇撇嘴:「路易,你怎麼覺得?」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姿態淡然的伯納德透過飄散的煙霧,用眼角餘光看向那個表情凝重,始終盯著東南方向的年輕騎士。
這個計劃與其說是卡斯帕那個老混蛋的,倒不如說是路易·貝爾納的異想天開。
避開交通幹道,最大限度的利用帝國對瀚土高機動,高組織度的優勢,將整個艾登都變成戰場,這……
他真的只是個剛入伍不到一年,還在雷鳴堡和鷹角城被打得抱頭鼠竄的菜鳥?
「不太對勁。」
眯著眼睛的路易眺望著遠處的山丘,小聲自言自語,被耳尖的亞瑟聽了個正著:
「啥?」
「已經快半小時了,偵察兵…他們還沒回來。」
「偵察兵?」亞瑟楞了一下,努力思考摯友話里的關鍵:
「這個時間很長嗎?」
「你是說他們有可能發現什麼了?」伯納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警惕的下意識握緊腰間刀柄:
「正面的防線是個幌子,艾登公爵已經發現我們的虛實了?!」
路易想了想,然後緩緩搖頭:「我不知道,但那樣的話他應該早就……」
話還沒說完,一個偵察兵就急沖沖的跑了過來,停在伯納德面前單膝跪倒;剛想開口的副司令只得轉過身,接過對方遞來的紙條。
當他轉過身來,平淡的表情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望著突然拉下臉來的副司令兼姐夫,好奇的亞瑟忍不住問道:
「怎麼了?」
面色陰沉的伯納德瞥了眼四周,再三確認沒有其他人注意這邊後,小心翼翼的湊到三人中間,然後「砰!」的一把攥住亞瑟的衣領:
「告訴我,你是在哪兒遇見的克洛維人?」
「這…我當初不是都告訴你了嗎?!」
「告訴我!」
「呃,鹽漬村!」
「能確定嗎?!」
「能!」被有點兒嚇到的亞瑟連連點頭:
「我當時還被騙過一次,回來之後才弄清那地方名字的!」
「他們真的沒有追擊你?」
「真沒有!否則我們根本不可能所有人都活著回來…呃,是幾乎所有人。」
路易上前一步,按住了伯納德攥著亞瑟衣領的拳頭:「發生什麼事了?」
「克洛維人,克洛德·弗朗索瓦的僱傭軍……」伯納德咬牙切齒:
「他們來了!」
……………………
「我們好像已經暴露了。」
望著山下正在修築陣地的帝國騎兵,法比安面色難看道:「暫時好像還沒什麼動作,但應該只是偽裝。」
「大概是要等到援軍抵達,或者我們主動暴露的時候,在道路上直接用騎兵衝垮我們吧?」
「那我們該怎麼辦?!」旁邊一個陸軍上尉滿臉驚恐:
「撤?」
「不行,絕對不行——至少不能是現在!」表情嚴肅的法比安,直接否定了下屬的想法:
「我們只有一個風暴團,連一千人都不到,而且很可能已經暴露了,對面光是前哨部隊就有幾百名騎兵,不好說後面還有沒有帝國遠征軍的主力。」
「在弄清這一切之前冒然撤退,幾乎是在自殺!」
法比安冷冷道。
他原本以為自己沿著勒諾·艾曼努爾給的地圖,輕裝「抄近道」就已經夠快了,無論如何也能趕在帝國遠征軍前抵達登巔塔要塞。
但萬萬沒想到,敵人比他還快。
而且好巧不巧,就搶在一步之遙的位置擋住了他的去路!
帝國遠征軍不是應該在圍攻荒石堡嗎,為什麼會出現在前往登巔塔的道路上,又為什麼邊境軍團沒有圍攻登巔塔而是在和敵人對峙?
心情沉重的前近衛軍軍官,發現自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如果要繼續前進,那麼勢必和帝國遠征軍的前哨部隊爆發衝突;雖然有對面的艾登大公當做外援,但很難說對方究竟能不能第一時間派出援軍,亦或者「謹慎」的不動如山,死守陣地。
可如果撤退…那就等於主動露怯,暴露己方只有一個步兵團,兵力空虛的事實;在來去如風的帝國騎士面前,自己這幫兩條腿的肯定跑不過四條腿的。
萬一後面還有帝國遠征軍的主力,區區不到一千人的風暴團可就要全軍覆沒了!
怎麼辦…究竟該怎麼辦?
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既能讓對面不敢輕舉妄動,又可以在不開戰的前提下讓對面艾登大公知曉自己的存在,儘快取得聯…嗯?!
法比安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望著眼前的戰場,望著近在眼前的敵人,望著遠處遙遙相對的「友軍」,望著森林,丘陵,道路……
他…突然想起了鷹角城之戰。
風暴師是怎麼打贏那場戰鬥,無傷開城的來著?
「中校……」旁邊的陸軍上尉看著長官劇烈變化的表情,以為他緊張過度有些情緒失控了:「您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這裡我就可以……」
「不用,我很好。」
再次抬手打斷自己的下屬,擲彈兵團團長帶著他熟悉的微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士兵們,原地駐紮,構築陣地。」
「陣、陣地?!」
「對,馬上開始;哦…你再幫我問問後勤的人,就說之前副司令下令趕製的那批軍旗,還有沒有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