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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是很真誠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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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疲憊,虛弱,混亂。

就是酒館老闆——菲爾比現在的全部感受。

這感覺和很多年前自己來到殖民地時,因為偷渡被船長扔下海之後幾乎完全一致;那是無盡的深淵和透骨的冰寒;你死死盯著頭頂的光亮,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離自己越來越遠,墜入黑暗。

到最後,連意識也被吞噬,模糊,黯淡,消散。

那個傢伙…自稱叫『法比安』的混蛋…滿身近衛軍的味兒…給自己灌了什麼古怪的…湯劑…讓自己明明困得要死…可就是…睡不著……

這種感覺簡直比挨鞭子,在冰天雪地里被潑一身熱水還痛苦。

對方甚至用不著動手…無比清醒的神智加上擺脫不掉的困意,配合審訊室幽閉又狹窄的環境,他只需要十分鐘不說話,自己就能被逼瘋過去。

「睡著了嗎?」

黑暗中突然響起了聲音,低聲喘息著的菲爾比渾身一震,慘白的臉上滿是血絲的雙眼瞬間瞪圓,太過凸出的眼球,總讓人覺得下一秒會掉出來。

「是你?!」

他死死盯著坐在眼前的安森·巴赫,虛弱又沙啞的嗓音,也無法掩蓋語調中的驚訝和憤怒。

「是我。」

端著一杯朗姆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安森邊抽菸斗邊道,視線上下打量著被鏈條像捆粽子似的捆在椅子上的菲爾比。

「你想幹什麼?!」菲爾比的語調又變得很驚惶。

「你這話…問的很奇怪啊。」

安森放下菸斗,有些詫異的淡淡開口道:「什麼叫我想幹什麼?明明殺死士兵,引起騷動害得我差點兒要炮擊港口,封鎖全城的人,難道不是你們嗎?」

「可我能說的都說了……」菲爾比虛弱道:

「我們全招了…那只是個意外…只是一時激動…失誤…我們沒想與你們為敵…只是……只是一個……」

「意外?」安森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這麼認為。」

菲爾比有氣無力的睜著眼睛,張開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一群覺醒了血脈之力的天賦者…如果在本土,你們很容易就能獲得穩定的工作甚至是頭銜;但你們偏偏出現在殖民地,當一個普普通通的移民。」

「我們不會很容易就能……」

「對,因為你們是一群叛徒加反賊。」安森直接打斷道:

「帝國對血脈之力覺醒的天賦者容忍度極高,哪怕當街殺人都能被寬恕,幾乎沒有哪條法律能給騎士老爺們定罪——除了謀逆。」

菲爾比眼神一凝。

關於從帝國叛逃的事情,他沒有向法比安透露半個字,既然如此,對方就只可能是從……

「你朋友告訴我的,就是當時躲在酒館角落裡的那位。」安森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記得他的名字叫……」

「塞…維…爾……」

咬牙切齒的菲爾比,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崩出來的。

「不要怪他,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告訴我們的。」安森還不忘了安慰一下對方:

「我覺得你應該能猜得到…從被抓進這裡到現在,你們倆就沒有串供的機會,而我們這邊能利用不斷審問的方式從你們各自口中弄到情報,再相互套話這…並不困難。」

抽著菸斗的安森放下了手裡的酒杯,從懷裡掏出了一件筆記本,輕輕的在對方面前翻開,上面是法比安和卡爾審訊,小書記官筆錄的兩人口供:

【無信騎士團,由本土叛逃者所組成的地下團體,成員多為覺醒了血脈之力的天賦者,篤信秩序之環信仰只是教會臆想編造的謊言,對新世界土著抱有同情,主要經濟來源為小型產業,私人護衛,僱傭兵……】

菲爾比面如死灰。

安森靜靜地觀察著他的表情,抿了口朗姆,一點兒也不著急。

該說的該做的,卡爾和法比安都已經做完了;自己只需要等對方意志徹底崩潰,哭著求饒就行,比如說……

「你到底想要什麼?」

菲爾比又重複了一遍問題,但卻沒有了剛才的底氣。

推開日記本,雙肘撐著桌子的安森湊到他面前,無比真誠的開口道:

「我想幫助你們。」

「幫我們?!」

「我覺得無信騎士團是個非常優秀的組織,特別是在扶助弱小這方面;並且雖然你們已經不再信仰秩序之環,但同為天賦者,我還是願意相信你們並非那種思想偏激,做事極端的小團體。」

為了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誠意,安森故意將語速放的很慢,讓對方能詳細聽清自己說的每個單詞:

「看在你們並非蓄意謀劃,並且也付出了代價的份上,這次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給你們在殖民地光明正大行動的合法身份。」

嗯?!

菲爾比的表情仿佛是以為自己幻聽了。

但他更清楚,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釋放善意:

「那…代價是什麼?」

「我想知道白鯨港內像你們這樣的組織還有多少,以及你們背後的資助者是誰。」安森相當的坦誠。

任何團體都不可能沒有經濟來源,而對於一個以天賦者為主的組織來說,僅僅靠小酒館和傭兵這種收入不穩定的行當,可無法維持一個「騎士團」。

因此安森非常確定,對方背後肯定存在資助者作為他們最主要的經濟來源,交換他們在重要時刻提供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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