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收服荊州士林(1/2)
在聽完了陳暮的闡述之後,龐德公又道:「那鼓勵工商又何解?自春秋戰國以來,各國都是重農抑商,害怕放棄農耕而去當商人,怎麼陳公卻反其道而行之?」
「這個問題說起來複雜,但要想解釋也容易。」
陳暮笑道:「其實根本目的,就是為了減少農業人口,促進手工業以及商業的發展。當你的總生產力提升上去,比如曾經你需要三千萬人從事農業生產,才能保證大漢所有百姓生存,而現在你只需要兩千萬乃至於一千萬人生產就可以保證的時候,繼續三千萬人生產農業,會如何?」
龐德公沉吟道:「我明白了,在擴大了生產力的前提條件下,三千萬人繼續從事農業,勢必會造成糧食增產,粟麥稻米的價格會一落千丈。班固《食貨志》曰:糴貴,傷民;糴賤,傷農。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是這個道理吧。」
「不錯。」
陳暮點點頭:「而且鼓勵工商業還有多個好處,一是讓世家豪強無佃戶可僱傭,即便要僱傭,也要花很大代價。其二是促進商業繁榮,只有手工業大力發展, 商業貿易得到保障,國家就可以收取商稅, 取之於民, 用之於民, 以此保證國家的健康生長。」
龐德公和司馬徽聽著陳暮的治國理念不由得頻頻點頭,周圍龐統徐庶等人卻是一頭霧水, 道理都懂,也已經隱隱聽懂生產力是什麼意思,可如今大漢現在千瘡百孔, 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如何才能增加生產力呢?
他們自然不知道前幾日三人談話的內容,陳暮已經通過讓南方出現雙季稻來提高生產力, 並且還在大量興修水利設施抗旱抗澇,所以到了這個關鍵節點,眾人就只能雲裡霧裡。
好在司馬徽知道幾個學生沒有聽講,便特意給他們解釋了幾句, 將前些日子聊的一些內容大概講給他們聽, 這才讓眾人恍然大悟。
就聽到龐德公又道:「前些日子陳公說了第一個五年計劃,待統一大漢之後, 就大力發展生產力。第二個五年計劃要進行統籌, 發展蒸汽機, 還有所謂的自然學,當時時間匆忙, 只聽得個大概, 卻是不知道有什麼具體內容。」
陳暮笑道:「自然學的概念已經跟二位闡述過,《莊子》曾言:常因自然而不益生。這自然就是天地萬物, 而自然學,就是人順應萬物,發現萬物, 改變萬物, 創造萬物的一個過程。」
「自然學作為一類學科,有生物、化學、物理、數術等等。《孟子》曰:夫子之設科也, 往者不追, 來者不距。因而自然學, 也可以稱之為科學!」
「目前青州泰山學宮已經深入研究了自然學, 對於改造萬物,創造萬物已經有所成就。不過這些東西都是要一步步來,人不可能將宇宙之奧秘一夜之間研究徹底,所以這可能是一個龐大的工程,要幾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
「我的治國理念總結起來其實很簡單,發展生產力,讓百姓能夠吃飽飯,讓大漢子民可以做其它更多想做的事情。發展自然學,研究自然萬物之理,以此來改變大漢的生活,如那蒸汽機,可使千里之遙,一日就到。」
「而其餘方案,便是發展生產力以及發展自然學的手段。」
「如我會大力修建漕渠,興修水利設施,這些東西能夠抗洪抗旱,保證生產力提升。同時還會大力推廣教育,讓大漢百姓至少要讀書識字,發掘更優秀的人才,以此擴大更多的研究自然學的隊伍。」
「現在大漢不缺錢,缺的是人口,是相對穩定的生活環境。我在青州時曾經派遣船隊出行海外,抵達倭奴國,發現那裡遍地都是露天金銀銅礦。巨大的礦產儲備就給了國家充足的底氣,錢財不缺,生產力提升,又何愁大漢的足跡遍布宇宙, 何愁江山會不長遠呢?」
一席話語, 將一個國家是否能夠長治久安的奧秘闡述殆盡。
雖然治理國家遠比陳暮說得複雜很多,問題也會很多。但實際上歸根到底,還是生產力和科技水平的問題。
生產力跟得上,像清朝一樣, 不僅有了占城稻,還有了玉米紅薯土豆等高產農作物,生產力大幅度提升,人口多達四五億,統治也極為穩固。
科技水平跟得上,像後世新中國,從一個被列強肆意欺凌的貧弱國家,一躍走上世界一流,成為全世界排名第二的頂級大國。
所以對於一個龐大的國家來說,生產力和科技水平,永遠都衡量國家實力的唯一標準。
其餘的手段,如促進經濟繁榮、發展交通、運輸物流等等都只是為了提高生產力以及科技水平而做的努力。
或許也有人說,即便是後世新時代,大多數人過得也並不如意,每個月幾千塊工資,加班996,被資本家吸血,掙扎在貧困線上。
但要考慮的是,這是大漢。
一個連大多數百姓吃飽飯,每日兩餐都要發愁的時代。
後世的生產力已經足夠了,國家昌盛興旺發達,上網、玩手機、點外賣、吃各種零食,百姓安居樂業,已經幾乎不可能出現餓死的情況。
即便是如今大漢天子的生活,在吃飯生活娛樂方面,也遠不如後世一名普通肥宅生活那麼便利。
而在大漢可謂餓殍遍地,人吃人的慘狀不計其數。
所以不管後世當代年輕人如何抱怨,說買不起房吃不起飯過不了生活,相比於大漢這些因為戰亂疾病而流離失所,連生命都朝不保夕的百姓來說,已經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因此在百姓即便是活下去都屬於奢求的年代,首先要做的,就是讓百姓吃飽飯,其餘的問題,只能是以後再說。
從這一點上來看,陳暮的種種手段,都是跨越時代的。
不管是提高生產力還是推動教育、發展科學,都是為將來做準備。
生產力與即可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可以說現在的大漢確實貧困而又落後,但在按照他的正確構思之下,未來必然充滿勃勃生機。
而陳暮,便是在以一己之力,將如今落後的國家在往前推進了整整幾個時代。
有生之年,他能夠把大漢的生產力和科技水平提升到17-18世紀亞洲和歐洲的水平,那基本就已經是極限。
剩餘的事情,就交給下一代的人去做吧。
眾人聽完了他的話,都陷入了沉思,龐德公長嘆道:「曾經我以為要想治理天下,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當陳公出現之後,我才明白,原來很多事情,是我想得太複雜了。」
「透過現象看本質,是我在青州泰山學宮給學生們講課的時候多次提出的觀點。」
陳暮侃侃而談道:「國家的基石是生產力,國家的未來是自然學。而其餘如世家豪強占據土地引發國家動盪甚至崩潰,其實都只是表面。這些東西,都可以通過政策去取締,去削弱。只有國力強盛,才能夠讓一個國家和一個民族屹立於宇宙之巔!」
「我自己帶了一些學生,倒是想知道陳公對於教育該如何進行?」
司馬徽問道。
陳暮笑道:「很簡單,識字率以及基礎教育。」
「願聞其詳。」
司馬徽正襟危坐地等待答案。
陳暮說道:「一個國家肯定會有無數弊端和問題,最典型的就是官員問題。官員腐敗、勾結豪強欺壓百姓。我通過削弱官員的權力,來解決這一弊端。但很多事情,必須要從根源出發。官員的來源是什麼?是讀書人,教育才是一個國家的基石。」
「天下人人都應該接受教育,不僅是讀書識字,還得學習禮儀品德,從小開始就得樹立正確的道德觀念。遵紀守法這只是基礎,還得懂得克制自己的貪慾。孟子曰:人之初性本善。荀子曰:人之初性本惡。」
「但在我看來,人最初應該是一團混沌,善惡不明。需要後天塑造。而一名優秀的老師通過教育,就能從小為孩子樹立良好的品德,建造更正確的思想觀念。」
「《詩經》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小時候的影響,往往伴隨著一生。因此我對於教育,更注重小的時候給孩子立德,長大之後再立言,最後再立功,此乃《左傳》三不朽也。」
「若將來一統天下,我將於各地修建鄉學、縣學,讓6-15歲孩子免費入讀,這些教育為基礎教育,教授孩子讀書習字,以及一些簡單的算數、科普自然學一些小知識。同時規範禮儀,培養孩子尊師重道,孝悌友愛等等品質。」
「而在鄉學縣學之上,便是郡學和州學。這兩處學校,便是高等知識,從州學畢業之後,便可以參加考試,選擇去當官吏,或者做別的工作。若想更進一步,就可以考國學。」
「我欲在洛陽重辦太學,再加上泰山學宮,大漢將有兩所國學。此國學便是自然學以及所有學問的最高學府,不管是從政還是科研,都要進入國學當中研究,因為國學必然給予的資源最多,所獲取的知識也是最豐富,讓大量聰明人進去其中研習。」
在陳暮的構思當中,地方治理手段除了公檢法分離以外,另外一個重要的方式就是禮治和德治。
這一手段在後世就別想了,13億人口過於龐大,很難這麼進行。
但東漢將近六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積,人口卻只有三四千萬左右,真正的地廣人稀,一個縣總人口低於萬人的比比皆是,超過萬人的都算大縣。
小國寡民,便於管理,縣令以及各級官員有什麼風吹草動,治理不好或者欺壓百姓,立即就能被各鄉里得知,從而傳播出去。
大漢以孝治天下,其實就是一種德治的方式。陳暮的做法則是推動這種方式的同時,還要加強監察手段。
歷史上到桓帝時期,就已經有「舉秀才,不知書。舉孝廉,父別居。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雞。」的鄉間童謠出現,就可以知道漢代的德治以及察舉制度到了很糟糕的地步。
所以官員不僅要德治,還得受人監管。
而除了用制度和監管去要求官員必須要有良好的品德以外,還有教育。
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從小就要把孩子培養得品德好,學識好,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未來做官,才能被規範。
所以除了監察官員,陳暮還打算在各鄉推行鄉學,縣裡推行縣學,趁著現在手中不缺錢,進行免費義務教育。
然後再設立郡學和州學,這些學校就不是免費教育,但窮困的優秀學生可以得到補貼。
鄉學和縣學以讓百姓能夠識字、基礎教育和懂得禮儀品德為主,到了郡學就正式開始學習各類知識。
同時在學校設立考試,讓學生完成進學跳躍的要求。
如果跟後世的知識學習比較的話,鄉學和縣學就相當於小學,郡學相當於初中一年級,州學就相當於初中二三年紀。
沒辦法,現在即便是泰山學宮的數理化的水準,也就勉強夠得著高中一年級的水平。
有些超出,有些低於,層次不齊,根本做不到統一。
再廢棄以往的察舉制度,改為考試制度。
這樣從根源上,就能夠培養出大批品德優秀的學生,保證官場不至於太黑暗。
當然。
谷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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