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投名狀(2/2)
很簡單,董卓需要錢和糧食維持他的軍隊。
看他的軍隊架構就知道了。
除了五千本部西涼兵,大部分都是并州兵和三河士兵。
古代軍隊基本就是有奶便是娘,在大字不識一個的封建時期軍隊裡談家國情懷和國家大義,那屬實有些難為他們。
董卓要想繼續讓這些軍隊保持為他效忠,除了供應給他們需要的糧草以外,當然要用金銀珠寶籠絡。
因此這次挖掘漢孝康帝陵墓,就是董卓的一次試探,看看朝堂上下對他的容忍程度到了什麼地步。
如果連盜死人的墳墓,還是先帝的墳墓他們都不敢出聲,那下一次,自然是掠奪活人的財產。
中平六年十二月,洛陽,太師府邸之中。
董卓與麾下數十名將領召開完軍事會議,在呂布的保護下,與李儒閻忠一起來到後院。
新的太師府邸其實就是梁冀園,他直接占據了大將軍府邸為新家。
後院拱門迴廊,屋檐飛角,房屋建築如宮殿林立。
寬闊的人工湖中魚群肆意遊蕩,董卓向著湖中心的亭子走去,又對呂布道:「奉先,在亭外等候,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義父!」
呂布持戟而立,威風凜凜地守衛在漢白玉鑄造的石橋邊。
李儒閻忠,基本就是董卓最高層幕僚班子。
之前還有個趙琳,可趙琳雖然也是涼州人,出身於天水趙氏,但董卓覺得他不太聰明的亞子,就把他排除出了最高決策層。
這也沒辦法。
李儒智商90以上,閻忠也是不低於80,兩個人都有謀劃的能力,而趙琳其實就是普通資質,自然在這個圈子混不來,目前在老鄉楊定麾下擔任校尉。
三人坐定,董卓的心情相當不錯,樂呵呵地道:「今日三軍盡開顏,人人都得了賞賜,士兵以後必然會對我效命死忠。」
李儒撫摸著下巴的鬍鬚,搖搖頭道:「明公,這些還不足以讓三軍都知道明公的威嚴。」
「哦?」
董卓納悶道:「我從孝康帝墓中取來成箱金銀,賜給他們,難道他們還不感恩戴德嗎?」
李儒笑道:「孝康帝墓中的金銀雖多,但全軍近十萬將士,莫說將領們要分去不少,單說分到每個人的頭上,已經剩下不了多少,又如何能讓每個士兵都對明公感激呢?」
「這個嘛......」
董卓遲疑道:「可是我手中也已經沒有多餘的錢財可以賞賜給他們了呀。」
「呵呵。」
李儒目光中露出一絲詭譎,低聲道:「明公沒錢,可明公莫忘了,洛陽中達官顯貴無數,可以宣布他們的罪行,掠奪他們的財富來作為軍需。」
閻忠忍不住說道:「需要到這一步嗎?都內府、水衡尉和禁錢司剩餘的錢應當不少,如今太師掌控了朝廷,完全可以正常發放物資。並不需要縱兵劫掠權貴,要是如此的話,恐怕海內震盪,後患無窮呀。」
李儒搖搖頭道:「我何嘗不知道後患無窮,可問題是,如今明公的權勢還不穩固,那些關中豪強、南軍校尉,表面上效忠於明公,實際上背地裡都有自己的心思,我這麼做,便是讓他們歸心。」
「讓他們歸心?」
董卓不解道:「這是何意?」
李儒冷冷一笑:「明公得罪了袁家,已經回不了頭。若想執掌權力,則必須控制住洛陽。要想控制住洛陽,就要將整個洛陽的軍隊掌控在手裡。那些關中豪強兵馬和南軍兵馬,個個心懷鬼胎,各有打算。我們必須要讓他們知道,大家都在同一條船上,才能讓明公徹底掌控他們。」
談起掌控軍隊,董卓點點頭:「不錯,我也能夠察覺到他們這些人有異心,只是不知道該用何方式,請文優教我。」
「很簡單。」
李儒目露凶光:「命令他們去攻擊洛陽權貴,洗劫他們的家產,殺戮官員百姓,一來讓他們嘗到甜頭,讓他們有錢拿,有金銀花。二來逼迫他們得罪洛陽權貴與所有官員,讓他們明白,只有我們才是他們最大的依仗。」
這個計策,便是投名狀。
程銀侯選李堪楊秋這些人,都是關中豪強出身,之所以聽從董卓調遣,還是因為跟著他有利可圖。
但當初董卓差點失勢,這些人就立即投靠董太后,願意追隨董承。
結果董承一死,又回到了董卓懷抱。
實際上這些人就是一群反覆無常的小人,誰強大就跟誰,完全沒有什麼忠心不忠心可言。
所以李儒很清楚,要想對付這些牆頭草,那麼就得讓他們成為一條繩上的螞蚱。
現在董卓得罪死了官僚士大夫階級,未來必然要受到他們這些人抵制。
而如何拉攏關中豪強的力量,防止關中豪強被敵人拉攏走?
當然是讓這些人去把敵人得罪個死,到時候董卓是有罪,你們一個個也犯了死罪。
是選擇死,還是跟著董卓一條道走到黑?
李儒這個計策,不可謂不毒。
跟逼上梁山是一個性質。
董卓聽後大笑道:「好,文優之策,深得我心,那麼再過些日子,我就以府庫沒有錢糧為由,讓他們自己去搶掠京中大戶。」
李儒微微一笑,拱手道:「明公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