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道主問法(1/2)
虛空亂流波瀾如海,以老仙道軀之所在為中央天元,空靈幻境以前所未有的規模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諸道萬象交織,恍若開闢天地,重演鴻蒙,將三人所在之地,真切的隔絕在了大千之外,駐足現世,卻又遺世而立。
一旁,柳元正也隨著老仙冷漠平靜的聲音而陷入了震撼與沉默之中。
玄教四祖,元嬰道主。
這樣的尊稱,已經足夠闡述背後那古老的辛秘。
古史難追,浩渺的道與法橫貫萬古穹蒼,古往今來芸芸眾生,不見其發端,難演其終末。
這是一條無垠的路。
但只以玄門法而言,修為境界、亘古道綱,卻是有跡可循的痕跡,他們是人為演化的道與法,是前人開闢的修行路,從煉炁境界而始,至於駐世真人,至於證道飛升,這是昔年一代又一代玄門先民們艱難走過的路。
柳元正從未想過竟然會有這麼一天,曾經只在故紙堆中窺見過隻言片語的古史,會以這樣鮮活的形象,站在自己的面前。
眼前之老仙,乃是古玄門之前,世外仙道鼎盛時,玄教故老人物,更是曾經沿著更久遠前輩開闢的修行道路,鼎立元嬰境界的道主!
一念及此,柳元正以極其恭敬的姿態,朝著老仙身處之地,探出了一縷極其微弱的神念。
似是明白柳元正想要感應甚麼,老仙仍舊冷漠,卻面對著柳元正,毫無遮掩的展露了自身的道境。
果不其然,柳元正以神念探去,「看」到的卻是一條古老的修行「歧路」!
在那莽荒的年代裡,在那玄門法還未徹底昌盛的年代裡,老仙以世人無法想像的天縱之才,在玄教傳承只有抵至結丹境界的盡頭之後,在修行路已經精氣神凝練唯一的九轉金丹之上,教自身道與法於混煉唯一的境界再度蛻變與升華,開闢元嬰境界。
只是與後世人突破境界,蘊丹成嬰,彼此和諧有所不同,老仙的道途更為粗糲,他走的乃是碎丹成嬰之路,徹底的破去了回頭路,自身道境之中混無外物,唯元嬰而已。
而且,在那古老的時代,古賢們還未有擎舉道果的概念,歲月變幻斬斷了他們的圓融智慧,連老仙也如是,往後歲月之中,始終在深耕於元嬰境界,在道與法完美圓融之後,在徹底的抵至此境超限之後,老仙打破了這種完美的邊界,走上了元嬰境界的極道之路。
一路坎坷,如今看來儘是歧途,但老仙終歸還是艱難證道,以極道證仙,但這已經是極限,道途並不完整圓融,縱然有著開闢元嬰境界的無上功業,終歸難證仙君,更上一層樓。
想到這裡,柳元正也恍然。
元嬰道主也瀕臨了某種「悲涼落幕」前的抉擇,他是雷元天女口中的「師伯祖」,從潛藏的某種若隱若現的脈絡來看,元嬰道主似是已經選擇了柳元正。
畢竟,柳元正的新道紫府境界,開闢在擎舉道果的第一步上,正好接續在元嬰境界後面。
如諸轉世古仙之道體法胎,是結丹境界的提前一步凝練,如劍祖與元道老真人的掙扎鎮世,則是欲將自身新道,準備在證道飛升的終極一躍上面。
這些都不是適合元嬰道主的路。
唯柳元正之新道,最為契合元嬰道主。
一念及此,柳元正復又拱手再拜。
「既是道主前輩攔路相見,卻不知有甚麼是晚輩能夠效勞的?」
回應柳元正的是喑啞的一道笑聲,仔細看去時,元嬰道主仍舊神情冷漠。
他與柳元正昔日裡所見諸仙皆有不同,這是真正從久遠的古史之中一路活過來的老怪物,光陰在他的身上化作了冷漠的胎衣,悠長的歲月洗去了他道心之中太多的情緒。
這一刻,柳元正忽然明白,為甚麼雷元天女能夠做到那隨道而動的微妙境界了。
他們愈發趨近於大道無情的道境,那不是冷漠,而是歲月光陰、天地萬象皆在他們眼中,柳元正亦在其中,與外物沒有甚麼分別。
喑啞一笑之後,元嬰道主繼續冷漠的開口道。
「小友開紫府之道,與老夫並沒有甚麼分別,更尊為三品之玉都神君,位比古仙,何必對我這腐朽之人以恭敬之言?此等皆在道之外,於你我無益。
若說及在此地等你有甚麼事,反而是老夫有求於小友,欲借紫府之法門一觀,無須小友根本修法,你乃開道之人,你的法,旁人難修,更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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