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師妃暄(1/2)
從她的音韻里,他清楚感到這位女子是一位真正的淑女,似是平凡的音韻,卻是無比的動人,沒有絲毫做作地溫柔的挖掘和撫拂著每個人內心深藏的痛苦,不受時空和感情的區限。
每個音符,都像積蓄著某種奇詭的感人力量,令你難以抗逆,更難作壁上觀。
夜未央完全渾忘了她吹奏的技巧,至乎音韻組成的章句;而只著力在每一個從竹管的震湯發出來的鳴響。
這是從未有過的出奇感覺。
簫音愈來愈靈動迅快,彷佛一口氣帶你狂哈十萬八千里;音色變幻萬千,錯落有致,音韻更不住增強擴闊,充盈著無以名之的持續內聚力、張力和感染力。
啾啾鬼聲卻不住消退,直至徹底沉寂下來,只餘仍是溫柔地充盈於天地令人耳不暇給的簫音。
簫音忽止。
白衣女子淡淡道:「貴客既臨,何不入廟一晤,妃暄在此恭候四位前輩法駕。」
風聲疾至。
燈火倏滅。
接著是怪異尖銳的呼嘯聲和勁氣交鋒的連串驟響,不絕如悶雷迸發。
然後所有交手的聲音像驟然發生時那麼突兀的消斂。
燈火再度亮起。
白衣女子仍面佛而立,美目落在偌大佛殿空間唯一的一點燭火上,蒙蒙紅光彷佛與她融合為不可分割的整體。
另一邊近門處是媚娘子金環真,此時披頭散髮,臉色蒼白,顯是在適才交手時吃了暗虧。
白衣女子柔聲道:「適才金宗主已被我簫音所傷,仍要逞強出手,實在太不自量力。走吧!遲恐不及。」
金環真驚異不定地瞥了靜坐一角的夜未央一眼,厲聲道:「他是誰?」
白衣女子淡淡道:「我怎知道?」
尤鳥倦那把可令任何人終身難忘,似刀刮瓷盤般聽得人渾身不舒服的聲音,慢條斯理地在廟外響起道:「還以為你這丫頭盡得慈航靜齋真傳,且聰明絕頂,原來只是個蠢丫頭,竟不知這世上有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千古至理名言,這銀婦只是派來摸你底細的先頭部隊,現在你有多少斤兩,已盡在本人計算中。」
夜未央聽得目瞪口呆,不是奇怪天下間竟有像尤鳥倦這種人,而是不解為何金環真被人這般擺布侮辱,仍能甘然受落。
一個願打,一個願捱。
旁人有什麼話好說的。
不過,眼前這白衣少女居然是慈航靜齋的人。
等等!
夜未央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不,不是可能,根本就是事實。這白衣少女居然就是師妃暄!
慈航靜齋聖女,師妃暄!
師妃暄仍是神態閒雅,從容自若道:「想不到二十年前名列邪門八大高手之一的倒行逆施尤鳥倦是如此膽小和淺薄之徒,只徒逞口舌之快,卻無膽登堂入室,是否顧忌這位偶然路經的前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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