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息壤(4000)(2/2)
見甄宓固執的模樣,吳良只得耐著性子給出了解釋。
「喔。」
甄宓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接著便道,「不過白菁菁有的我也要有,我也告訴你一個世間除了我之外便沒人知道的秘事,我的丹田處長有一顆梅花狀的紅色印記,這並不是娘胎裡帶出的胎記,而是我為甄宓打通經脈時留下的記號,因此就連甄家人也無人知曉,今後這便是我與你之間的暗語,就這麼說定了。」
「丹田處……」
吳良略微想像了一些,心中便忍不住痒痒了起來,那種地方的印記的確不可能有人知道,除非甄宓嫁了人行了房。
「先說回正事。」
與吳良完成了這個約定,甄宓才終於心滿意足的說道,「如今你們正在向那座石室行走,是不是越走便發現非但沒有接近那座石室,反倒越來越遠了?」
「正是如此!就連這處地下秘境也越來越大,有人已經看出這地方被布置了一座陣法,而這座大陣中還被設下了『縮地咒』,這陣法一說與你此前的提醒如出一轍,不過關於這『縮地咒』嘛……你見識非同一般,可有什麼不同的見解?」
吳良連忙直了直身子,開口追問道。
「咯咯,這地方哪裡有什麼『縮地咒』,你們不過是中了這座陣法的迷幻巫術罷了。」
甄宓卻是忽然笑了起來,頗為好笑的看著他道,「你應該還不知道,你們自打從那暗河登陸之後便一直在原地踏步吧?」
「原地踏步?」
吳良一愣。
這倒是他此前沒有想到的,這麼長時間他都沒有察覺到絲毫虛幻的細節,而走路的感覺亦是十分真實,勞累的感覺也同樣真實,再加上那座石室與整個秘境的變化亦是循序漸進,雖然沒有辦法做出合理的解釋,但一切的細節都十分真實,暫時還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這處秘境的四個角落有四座石台,石台上還跪有被製作成了『實心肉』的『四岳』屍首,而此前嚴陸派去查探這四座石台的兵士全都中了邪,自那些石台上躍下自盡,這些是事實還是虛幻?」
吳良接著又問。
「他們的確已經死了,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他們死時應該並不知道自己是在自盡,至於當時究竟看到了什麼,又以為自己在做什麼,那就得看這座陣法將他們帶入了怎樣的幻境,我就不得而知了。」
甄宓搖頭說道,「其實我也無法看出你們究竟在經歷什麼,之所以能夠說的出來,也不過是聽到了你們之間的部分對話罷了。」
「如此說來,你現在對這座陣法應是也沒有一個清晰的認識,只是你能夠通過狐仆來觀察這處秘境,因此並未受到陣法中的迷幻巫術影響罷了,我說的對不對?」
吳良沉吟著問道。
「差不多,不過我卻已經看出這處秘境究竟是用什麼東西修建而成。」
甄宓神秘一笑道。
「這難道並不是一處普通的地下洞穴?」
吳良又是一愣,下意識的問道。
這個問題看似根本就是一句廢話,這當然不是一處普通的地下洞穴,普通的地下洞穴怎麼會布有陣法,又怎麼會有如此之多的人工修建的痕跡?
不過甄宓既然說出那句話來,自然也能夠明白吳良究竟是什麼意思。
其實此前吳良便對這處地下洞穴產生過一些疑惑:
一個如此之大的地下洞穴,中間沒有任何支撐,居然沒有出現絲毫塌陷的痕跡,這本身就是不符合常理的。
如此甄宓忽然這麼說。
吳良重新想起了這個問題,或許她給出的答案便能夠解釋這個問題。
「當然不是,這處地下洞穴從上到下皆是由『息壤』凝聚而成,『息壤』亦是一種天地生出的異寶,此物遇水便會迅速變硬定型,莫說是岩石,便是金鐵也未必比它更加堅硬,當初那死鬼文命治水時便曾用到此物,而文命那素昧蒙面的父親亦是因此物被虞舜治罪身死。」
甄宓語氣淡然的說道。
「文命那素昧蒙面的父親?」
吳良稍微反應了一下,才明白甄宓說的究竟是誰。
「文命」自然便是「大禹」的真名,而「大禹」的父親正是他此前想到的疑似參與了丹朱與舜帝那段時間的帝位更替的「鯀」。
據吳良所知,《山海經》中的確是有關於「息壤」的記載,也記載過「鯀」被舜帝治罪身死的事情。
「紅水滔天,鯀竊帝之息壤以堙紅水,不侍帝命,帝令祝融殺鯀於魚淵。女鯀腹生禹,帝乃命禹率布土以定九州。」
「禹乃以息壤填洪水。」
史書中並未提到過大禹掌握似他一樣的「御水術」的事情,而是說這父子兩代人治水皆是用了「息壤」這種東西。
而在漢代,學士對於「息壤」的解讀則是:「息土不耗減,掘之益多,故以填洪水。」
等到了晉代有名的《山海經注》做出的解讀則是:「息壤者,言土自長息無限,故可以塞洪水也。」
後來等到了五代時期,甚至出現了這樣的記載:「禹鐫石造龍宮填於空中,以塞水眼。」
總之在後世各朝各代的記載之中,「息壤」都是一種極為神奇的異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通常的用處也都是治理洪水。
不過等到了吳良穿越前所生活的近現代。
考古界與學術界已經對「息壤」有了新的解讀,大家普遍認為「息壤」其實就是已經被開墾過的正在休耕的土地。
因為後世考古發現,堯舜時期還沒有出現給土地施肥的概念,因此需要實施休耕制度來維持土壤的肥沃,與此同時,那時的洪水災害也是發生的十分頻繁,「鯀」為了在短期內興建大量的土堤封堵洪水,又受限於當時的運輸條件,不得已只能就近取用正在休耕的土地中的土壤。
但是這樣會嚴重影響接下來的農業生產,進一步加劇水災後出現的饑荒,再加上「鯀」沒有及時上報這個情況,使得百姓怨聲載道,再加上興建土地封堵洪水的策略本身就有問題,反倒加劇了洪水決堤之後造成的災害。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平復民怨,舜帝才不得不殺了「鯀」以謝天下……
因此後世考古界與學術界普遍認為,所謂的「息壤」也可以叫做「休壤」,說白了就是正在休耕的土地,根本沒有史書中描述的那般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