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方瓊的夢魘(4000)(2/2)
所以方瓊說她得到的那塊龜殼化作了齏粉,吳良同樣持保留意見。
畢竟這姑娘如果想保證自己的「魘昧術」獨一無二,便有將那塊龜殼毀去又或是藏起來的動機。
不過吳良本身其實對「魘昧術」沒多少興趣,因此也並不急於追查出龜殼的下落。
再至於方瓊這些年來的經歷。
吳良知道歷史上的王國、馬騰、韓遂等人在涼州戰事,也知道於夫羅與袁紹、張楊在并州的戰事,方瓊的描述與這些戰事發生的時間和地點都對的上,可以判斷她在這些事情上應該沒有說謊。
至於其中的諸多細節嘛……
人在描述一些事情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會存在美化自己的成分,甚至有時候都不用刻意去說謊,人們大腦中的回憶本身就已經自帶了濾鏡效果,連自己都已經騙了過去。
所以吳良也不打算繼續深究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於是開口問道:「現在若是教你再去一次鄯善國附近的大漠,你是否還能夠找到那些木樁圓陣?」
「不能。」
方瓊竟立刻搖起了頭,毫不遲疑的說道,「婢子落入那些木樁圓陣之中乃是在『黑龍暴』之後,彼時已經沒有了知覺,後來婢子自木樁圓陣中跑出,穿越大漠重新回到鄯善國時,亦是不知方向的埋頭亂跑,既未記住路線,亦未記住方向。」
「?」
吳良有些意外的望向方瓊。
原本他以為以這姑娘的應變能力,她應該已經猜到了自己這麼問的目的,因此不管是否還能夠找到太陽墓,從這姑娘的角度來講,她都一定會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好教自己不得不暫時留下她的性命,也算是一個緩兵之計。
但如今方瓊卻偏偏反其道行之。
如此吳良只能理解為:要麼是這姑娘已經認了命,而且確實已經無法再找到太陽墓,也不打算再與自己玩什麼花招;要麼便是這姑娘其實能夠找到太陽墓,只是當初她在哪裡還遇到了其他的可怕事物,以至於她寧死也不願意再回去一趟,所以乾脆矢口否認。
也正因如此,吳良心中反倒痒痒了起來,越發想要儘快去探一探這傳說中的「羅布泊文明」與「樓蘭文明」。
吳良隨即又故意問道:「不過如果只是前往鄯善國的話,你還是能給我做個嚮導的吧?」
「涼州玉門關與陽關有許多來往與鄯善國之間的商隊,若是將軍肯出些錢財,還能找到一些精通多種語言的當地人來擔任嚮導,那些人只會比婢子更加合適。」
方瓊卻又答非所問的道。
「你看起來似乎非常抗拒回到鄯善國?」
吳良接著問道。
「那是婢子第一次殺人的地方……」
方瓊低下頭輕聲說道。
「那也是許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你就算回到鄯善國,也未必還有人認識你,更未必有人追究於你。」
吳良繼續說道,「所以這個理由不成立,你究竟在抗拒什麼?」
「將軍恐怕是想去尋找那些木樁圓陣吧?」
方瓊遲疑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吳良的眼睛問道,緊接著卻又換了一種方式試圖迴避吳良的問題,「婢子雖不知將軍究竟是為了什麼,但將軍如果是對『魘昧術』感興趣的話,婢子可以將婢子所掌握的一切都交給將軍,包括那奇藥的配方與變形的咒語,只是如果將軍要去尋找那些木樁圓陣的話,婢子就實在幫不上忙了,婢子也勸將軍最好收回這個危險的想法,那片大漠時常颳起吃人的沙暴,哪怕經驗豐富的商隊進入其中亦是九死一生,將軍如今衣食無憂又身居高位,可莫要與自己的性命過不去啊。」
「你究竟在抗拒什麼?」
吳良卻是絲毫不受影響,面色一變沉聲喝道:「我有理由懷疑你依舊對我有所隱瞞,你在那些木樁圓陣中肯定還遭遇了其他的事情,是也不是?」
「婢子怎敢!」
方瓊眼中划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恐懼,終是轉口又道,「婢子只是好言相勸,若將軍執意要去,婢子想攔也攔不住,不過婢子的確無法再找到那些木樁圓陣,請將軍恕罪。」
她現在已是有些後悔。
後悔方才為什麼要對吳良說的這麼詳細,原本她只是想將自己的悲慘經歷說出來,同時又將那「魘昧術」的來歷解釋清楚,一方面可以對吳良展示誠意,另一方面亦可嘗試是否能夠激發吳良那可能極度匱乏的同情心,從而免受那「生孩子」的恐怖刑罰……萬一呢?
結果沒想到吳良根本就沒有像個正常人一樣將重點放在她的悲慘經歷上面,而是完全沒有絲毫同情心的揪住「木樁圓陣」的事情刨根問底,簡直非人。
偏偏在「木樁圓陣」的那番遭遇,正是她永遠都不願再回憶起來的噩夢。
更不要說故地重遊,她便是寧死也不願再回到那個可怕的地方……
除此之外。
方瓊也終於對吳良的身份產生了巨大的疑問,她實在想不出吳良究竟是幹什麼的,怎會對那「木樁圓陣」產生如此大的興趣?
那地方距離此處起碼得有幾千里,又處於天災不斷的大漠之中,還有那夢魘一般的可怕事物……總之,但凡正常人聽到她此前的描述,應該都不會像吳良一樣表現出如此明顯的前往意願吧?
這世上難道還有人嫌自己的日子過得太安穩不成?
「看來不生一回孩子,你是斷然不會與我坦誠相見了……」
吳良知道如果不再給她些壓力,恐怕很難再問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於是終於不再與她廢話,眼神冰冷的喝道,「既然如此,來人!」
「……」
聞言,方瓊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不過這一次她卻並未像之前一樣伏在地上苦苦哀求,而是抬起頭來安靜的望著吳良。
「吱嘎」
伴隨著一聲輕響,典韋推門走了進來:「公子,何事?」
與此同時。
「唰!」
方瓊不知何時已經然解開了綁在腳上的繩索,竟猛地站起身來,使盡全身力氣向牆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