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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馬來二十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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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在推行新經濟政策之後,初期促進經濟發展,在消除貧困,縮小貧富差距方面確實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是弊端很快顯現,社會投資意願降低,投資和組建的近千餘家國營企業連年虧損,因為社會分配問題導致馬來人與華人的矛盾不斷被激化。

但是這一切都被掩蓋起來,因為自七十年代起,接連兩次石油危機,馬來西亞也因為石油出口賺取大量的外匯,也得益於自五六十年代以來的大環境,整個東亞、東南亞,以日本為引擎,經濟快速發展。

但是這種情況,在1985年發生了變化。

為奪回不斷萎縮的市場份額,沙特大規模增產,以至於油價閃崩,從30美元一桶的價格直接跌至13美元,受影響的不僅僅是蘇聯,馬來西亞的GDP增長率也從前一年的7.6%,直接變為負增長。

康泰集團的北進策略也成行於這一時期,很難說清楚當初到底是蔡劭聯繫的他們,還是蔡康主動聯繫的蔡家,畢竟隨著十多年的發展,馬來人積累了豐富的經商經驗,類似「阿里——巴巴」式的企業越來越少,畢竟眾樂樂不如獨樂樂,社會矛盾加劇,華資企業的發展越來越困難。

而在這二十年中,連山集團先是經歷了股東的撤資,而後引入新的股東,後來隨著祁耀芳的離世,因控制權的爭奪而元氣大傷。祁嚴振雖然最終艱難保住了連山集團,卻早已經失去了發展的良機。單以資產而論,連山集團依舊是馬來前十的財團,但論起未來的發展前景,並不見得比康泰集團更好,所以急需大筆資金的投入。

而嘉里集團就不同了,當初果斷跳出馬來西亞的泥潭,趕上新加坡和香港發展的良機,如今早早布局大陸,即將收穫改革開放所釋放的巨大紅利,就遠不是連山集團所能相提並論的。

「政府已經放開對外資和華人資本的限制,新經濟政策也已經於去年就結束了。」

經濟陷入倒退的馬來西亞,民怨沸騰,不僅華人對政府的不滿情緒達到了危險的地步,就算是初期獲得一定利益的大多數馬來人也很不滿,因為新經濟政策所帶來的大部分利益,被少數寡頭所得,成為繼英國人之後新的食利者階層。

如果按照二十年前的標準判斷,新經濟政策取得了輝煌的成果,貧困率與失業率大幅度下降,但是按照二十年後的今天的標準,貧困率與失業率與二十年前相比,並沒有什麼不同。

馬來人的支持,是巫統執政的基礎,已經到了很危險的經濟,以至於不得不放棄對華人的限制,並於去年,官方正式宣布廢止新經濟政策。

華人資本終歸是世界上龐大的資本,據福布斯八十年代初統計,高達650億美元之巨,是中國改革開放之際,其主要的資金來源,而馬來華人資本是僅次於香港的。

或許正是看中了這一點,面對經濟發展的困境,巫統主席通過訪華,尋求同華人的和解,逐步解除對華人資本的限制,以提高社會投資水平,

當初不惜挑起馬來人和華人之間的紛爭,以推行新經濟政策的宣言,獲得議會中的多數席位,登上總理的寶座。而為了保住總理的寶座,消除民怨,又希望得到華人資本的支持。

一個國家的發展,事關經濟,卻又無關經濟。

「祁先生,恕我直言,廢止新經濟政策只是第一步,隨著經濟形勢的逐漸好轉,一切還有待觀察。我去年就有這方面的顧慮,以致於取消了馬來西亞一行。」

蔡致良道:「穆罕默德先生一貫的立場,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立場總是會變的。」打過多次交道,祁嚴振自然比蔡致良更了解這位總理,道:「以前他是巫統的幹將,現如今是政府的總理。」

祁嚴振的話,最簡單的翻譯,就是屁股決定腦袋,以前可以橫衝直撞,但現在的身份是總理,需要為馬來西亞的經濟發展負責,否則的話就只能下台。

「就怕他再變回去。」蔡致良道:「巫統終究是以馬來人為根基,民族主義才是他手裡的底牌,隨時可以再拿出來。」

「數年之前,在黃文彬先生的推動下,馬來中華總商會已經與馬來人總商會聯合成立大馬商會聯合理事會,並派遣高層代表團赴大陸,歷史性達成中馬經濟合作協議。」

祁嚴振的話說的很明白,巫統可以不顧及華人的利益,但是無論如何也要顧及馬來人商會的利益:「如今,中馬兩國政府已經簽訂了雙邊貿易協定。」

無論何時,華裔在所在國的地位與處境,總是同中國在全球的地位息息相關。

蔡致良道:「我聽說過,卻也在同一年,巫統向國會提交了一份白皮書,叫《朝向保護國家安全》,有這樣一句話,「以華人的鮮血染紅馬來短劍」,這不能不讓人憂慮,馬來西亞將走向何方,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

「蔡先生多慮了。」這也是華人資本一直以來的顧慮,祁嚴振道:「馬來西亞即將推行「國家發展政策」以及「2020年宏願」,想來可以打消你的顧慮。」

「但願如此。」

縱有心投資馬來,為爭取有利的態勢,蔡致良也不會輕易做決定,道:「年後,金河投資會派出一支團隊,重新對馬來的經濟現狀進行評估,屆時還希望祁先生能引見一下華商總會的黃先生。」

當此之時,祁嚴振自然不指望蔡致良親自前往,問道:「不知有何人領隊?」

「趙思琪。」

蔡致良道:「金河投資派駐東協的主管,現在新加坡,馬來,印尼、菲律賓的投資,都有他負責。」

「那我就在吉隆坡恭候趙先生,希望未來同金河投資有合作的機會。」雖然蔡致良說的很客氣,祁嚴振自不會以為趙思琪需要他來引見華商總會,道:「也歡迎蔡先生來吉隆坡。」

「會有機會的。」蔡致良道:「其實,金河投資近年在馬來也有一些投資,限於當前的現狀,規模都不大,也希望能同連山集團這樣有實力的華資公司合作。」

隨後,在友好的氣氛中,連山集團的副總經理國顯向蔡致良介紹連山集團的主要業務與發展現狀,以及可預見的美好未來,不過這一切,都還需要趙思琪去一一驗證。

而蔡致良這邊,由韋敏做陳述,略微展示了一下金河投資的實力,從天門置業、東來貿易行、東方娛樂集團,乃至明秀報社,這些在港的公司。

兩個小時的會談很快結束,祁嚴振為首的連山集團告辭而去。

「你聯繫趙思琪,年後去一趟馬來,重心還是放在工程和化工行業。」蔡致良道:「金河投資會注資5000萬港幣,如果三年之內仍然沒有起色,你還是去東來貿易行做事吧。」

總要有一個決斷,如果在趙思琪的支持下,利潤依舊堪憂的話,蔡致良就需要重新考慮恆大工程公司的未來了。

「您放心,亨達工程公司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蕭正陽道:「蔡先生,化工行業是一個國家的基礎工業,類似馬來西亞這樣的發展中國家,不可能一直止步於伐木,橡膠,蔗糖,棕櫚油這樣的傳統行業,便一定會有亨達工程公司的機會。」

得到蔡致良的決斷,何俊安沒有說什麼,很快也離開了。而蔡致良向韋敏交代了幾句,接上霍昕昕,一起去看望趙洪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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