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3.鏖戰(2/2)
戰鬥持續著,周軍之中其實也不乏勇敢的軍隊,哪怕缺少作戰經驗依然能在廝殺中立下不小的功勞。
但冷兵器的戰爭,在交戰雙方並非決戰姿態,也都沒有崩盤的情況下,其實當場的傷亡並沒有那麼大。
更多的,卻是在戰場上受了傷,然後因為粗劣的醫療條件而無法得到合適的治療,然後因為感染或是其他的併發症而死亡。
前線的戰事不停,周皇內心不安,逡巡良久,決定到救護所去查看。
這一次出征前,葉載墨親自帶著劉一刀培訓出了一支二十五人的救護小隊。
其中有五名出身獵戶、混混、醫館學徒的,甚至還學會了縫合傷口,雖然手法比較粗糙,對於戰場之上卻是生死的差異。
而在行軍過程中,陸遙還讓劉一刀向軍中已有的軍醫傳授傷口縫合術以及其他的一些救護知識,不過能做到什麼程度陸遙並沒有過問。
其實這次準備也不算很齊全,因為一個月時間,哪怕把京城所有的羊腸子都取來,又發動了東山以及東山附近農戶家的婦人搓羊腸線,總共的羊腸線儲備估計也就夠救護千把人,這還得是省著用的情況下。
為此還不得不準備了大量的尋常絲線,但使用絲線縫合後,傷口極其容易感染,需要十分小心翼翼的護理,對此也只能作為實在不得已為之的應急手段。
除此之外,便是酒精的問題了,陸遙還沒在東山點開蒸餾酒的科技樹,依靠著大量蒸餾黃酒等各種低度酒的方法,效率實在是太低,產量十分不足。
這次出征,滿打滿算也就帶了不到一千斤酒精,對於有著數十萬軍隊在的戰場,這只能算杯水車薪。
饒是如此,卻已經比過去要好上太多,甚至說是天上地下的變化也不錯。
當周皇在白馬衛的護衛下來到救護所,濃郁的藥味沖得他頭皮發麻。
幾名護工正飛快地從外頭用擔架抬來一名重傷患,柳騰想要呵斥他們衝撞聖駕,周皇卻拉住柳騰:「不可打擾救治傷患!」
等到一名老軍醫出來迎接,周皇才走進了救護所內。
露天的院子裡,數十張病床上躺著不斷發出哀嚎的傷患,還有許多凳子上坐著一些受傷較輕的傷患。
幾個角落的位置放著幾個冒著濃煙的火盆,老軍醫解釋道:「陛下,火盆之中正在燃燒由艾草等物調配的驅蟲藥草,避免蚊蟲叮咬或是附著傷口引發疾病。」
周皇輕輕點頭:「救護所中只有不到百人,軍中受傷者應該不止這些吧?」
老軍醫汗顏道:「陛下,救護所的收治能力有限,就算是擴大救護所的面積,也沒有足夠的力量照顧傷者。
所以情況穩定後的傷者,皆分發了藥物,交由其同袍照顧。
而此處院落之中的,則是剛剛手術後不久,傷情還未穩定的。」
周皇沒有責怪:「這怪不得你們,若沒有太子和陸遙發明手術之法,將士們恐怕只能聽天由命的硬抗了。
至少現在已經先保住性命,只要戰事順利,相信後續不會再惡化了。
能做到如此,已經算你們大功一件。」
他看到有張沾了不少血跡的帘子,時不時有人掀開帘子進進出出:「那裡是?」
老軍醫道:「陛下,那裡便是戰場上的臨時蠶室了,戰場上的條件不比京城裡,劉大夫也只能盡力搭建出一方蠶室,重傷者皆在裡面進行手術。
若陛下想看,可換上罩衣戴上口罩進入其中。」
想了想那些血絲糊拉的畫面,周皇擺擺手:「不必打擾劉大夫手術了,你們做的很好,稍後多調一些豬羊過來,給諸位大夫和傷患補補身體吧。」
「臣代諸位同僚和患者謝過陛下!」
在老軍醫的感激之下,周皇迅速帶人離開了救護所。
長期在宮中錦衣玉食慣了,一下子見到那麼多手術後還有沒有手術的戰場傷患,周皇一時間並不容易在心裡接受。
但出來之後他不禁在心中感嘆,這一次親征真是一團亂麻,甚至在該不該親征這件事上都沒有太多值得思考的了。
畢竟他若是不親征,雖然不會感受到如此的壓力,派來南境的大軍卻可能徹底崩潰。
可他親征了,把自己置身在危險的境地,對於大周也並非是什麼好事。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糾結的必要。
但到了現在,陸遙卻或直接或間接的為大軍立下了不少的功勞。
東山出身的醫者,現在在軍中救治了傷患無數。
煥然一新的白馬衛,雖然練兵者不止他一人,但劉義之和沐子青都以他為主心骨,而白馬衛這支精兵,成了危急時刻周皇身邊最為可靠的軍隊。
就連行軍這種小事,陸遙都能拿出綁腿這種簡單有效提高士卒行軍速度,減輕行軍之苦的辦法,避免了這場倉促之間的南征在行軍途中就出現大規模的減員。
更加難能可貴的是,在楚軍騎兵突襲立足未穩的周皇大軍之時,陸遙竟然孤身一人挺身而出,使用鞭炮這種看似胡鬧的方法,徹底驅散兵鋒正盛的楚軍騎兵,讓數千騎兵全軍覆沒。
這一戰不止保衛了周皇的安全,更讓大軍的士氣從慌忙無措逐漸高漲起來,漸漸地也能組織起戰陣,雖然不足以進攻,卻再沒有出現那般慌張的局面。
周皇心裡很清楚,這一仗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算是勝利。
而陸遙的確是少數幾個閃光點之一,恰好他所做的這些都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等回了京城,也該給他封爵了!
周皇不由得笑了起來,對於勛貴子弟來說,自己憑軍功掙下爵位比起等到父輩老去承襲爵位,無論是自己的腰杆還是對家族的裨益都要大得多。
而對於朝廷,有這樣的國之棟樑也是欣欣向榮的好兆頭。
不過到時候給陸遙封個伯爵,和他父親一般,倒是十分有趣。
想到這裡,周皇不禁有些思念一直以來為自己立下汗馬功勞,曾經在年輕時最好的時光里,還陪伴在他左右,幫他擔下許多荒唐事的罵名的建武伯了。
說起來這傢伙自陸遙母親去世後,都娶了二十幾房小妾了,怎的一無所出?
就在這時候,柳騰咳嗽了幾聲,見周皇有些走神,忙喊道:「陛下,陛下,剛剛接到的消息,南楚皇帝駕崩啦,楚國宮廷發生內亂,支持不同皇子登基的大臣大打出手!」
周皇兩眼發光,真的讓劉義之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