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妖靈(十五)(2/2)
「很好。認識到自己的無能也是修士進步的動力之一。努力讓自己變強,如果你能真的靠那些幫助成為紫袍,向你提供幫助的人也會高興。」
老師總是這麼說著永遠正確的看法,此時馮茂覺得自己最不需要的恰恰是正確的看法。右胸上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然而重生出的肉體卻經常會刺痛。每次刺痛都讓馮茂生出不安,人類面對同樣危險的時候會通過肉體記憶得到提醒,但是這感覺太糟糕了。馮茂只想徹底消滅這樣的恐懼。
老師的態度卻讓馮茂感受到了孤獨,即便這條孤獨的單人道路的確是命運。可有人偶爾表示一下安慰,的確能撫平普通日子裡感受到的痛苦。但勒內閣下從來不會這麼做。
回到布加勒城,馮茂就把學習修士的戰鬥技術拋在腦後。經過女妖的提醒,馮茂想起圖書管理的確有些對靈氣進行選擇的記錄。又泡了幾天圖書館,把已經看過的文獻都給瀏覽一遍,馮茂發現那些記憶中的內容和自己的印象完全不同。
陰陽教派對於靈氣的看法非常空泛,至少圖書管里的內容非常空泛。典籍里只是說世界上充滿了靈氣,修士需要吸納天地靈氣,淬鍊自身。這種話就是正確的廢話,陰陽教派真能做到隨意調用靈氣,就不會被七大教派殲滅。
既然圖書館裡找不到資料,最可信的大概就只剩下女妖提供的技術思路。回到家,馮茂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回到了貧民區的住處。這裡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一些完全功能型的板條家具。
坐在修煉室,馮茂閉上眼感受著天地間的靈氣。這感覺頗為類似當年大公展示的陰陽雙魚圖。那是馮茂見識過的最精美的雙魚圖,不是那種絕對完美對稱的圖,而是一種真正的動態圖。陰陽的邊界互相糾結,連雙魚的魚頭本身都在不斷變化。那種玄妙光是回想就覺得妙不可言。
盤膝坐在蒲團上,馮茂感受到的『靈氣』也一樣玄妙。所謂靈氣就是一些說不清來源的力量。當元嬰與力量交匯的時候,元嬰就可以汲取力量化作靈氣。七大教派的修士們對身體進行了徹底改造,想來他們整個人都可以直接吸收靈氣。
與這種可以直接猜測的可能相比,『靈氣』的運行真的是無比玄妙。若是沒有元嬰的感知,馮茂根本捕捉不到靈氣的存在。它們就因循著奇妙的模式出現,運行、消失。在不知不覺中,卻從難以想像的位置開始出現。有些如涓滴細流,難以發現。有些則如噴泉般突然湧出。
所有靈氣唯一相同之處就在於完全無法預測,只有當靈氣出現之後才被感知到。靈氣都具有自己獨一無二的運行,仿佛能映射出這世間萬物的本質。
嘗試了好一陣,馮茂也沒能預測到任何靈氣出現的位置和模式。這種失敗並沒有讓馮茂感覺挫折,如果靈氣能準確預測的話反倒不正常。
打坐了好久,外面響起電話鈴聲。馮茂起身走到空蕩蕩的客廳,屋子裡的線路只剩下這一個接口。抄起地上的電話,馮茂聽到了電話里傳來女兒柔嫩的的聲音,「爸爸,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
只是這一聲,馮茂就覺得心都要化了,連忙答道:「我馬上就回去。」
話音放落,就聽老婆說道:「你這是忘記了家在哪裡麼?」
「哈哈。的確是,想著事情開車,等明白過來就到了這裡。」
「快點回來!」
馮茂開車就往家趕,回到家,就見女兒坐在客廳的地上正看畫冊。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抬頭看到馮茂進屋,立刻搖搖晃晃站起身跑了過來。把娃抱起來,馮茂心中都是歡喜,「寶寶今天聽媽媽的話麼?」
「我很聽話。」女兒歡喜的說道。
馮茂正高興著,不知怎麼就想起和女妖的交易。不知為何,心中就有點不安。天知道女妖的世界裡面是什麼模樣,如果女妖生了個傻兒子或許好點。如果生的是女兒……這孩子會不會在暗無天日的水下世界長大?
正在想,露西亞已經牽著兒子走了過來。一家人歡歡喜喜的在客廳里團聚,看著孩子們的模樣,馮茂心情大大放鬆,卻還是考慮起靈氣的問題。
不管是修士或者凡人都沐浴在靈氣之中,靈氣並不挑挑揀揀,對任何人都沒有不同。人體感應到靈氣之後,出現經絡中靈氣的運行。既然實事如此,問題就不是靈氣供應,而是肉體。自己感覺靈氣消失,一定不是周圍不再有靈氣,而是自己的肉體沒辦法感受以及利用靈氣。最好的解決辦法只剩下進一步改造肉體。
修士與凡人的分別大概就在於修士們有目的的改造著身體,不斷提升身體與靈氣的感應。延續了數千年的研究之後最終出現能毀天滅地的紫袍大能。
確定了自己對修士的認知,馮茂只覺得心胸好像陡然開闊了許多。幾千年薪火相傳,經歷了無數次慘烈的修士內戰,修士們依舊頑強的走到了今天,這是這是何等的堅忍不拔……
女兒跑到馮茂面前,抬手摸著馮茂的臉。此時馮茂為了保持和孩子們差不多的高度,坐在了地板上。就聽女兒說道:「爸爸,你怎麼哭了?」
馮茂伸手抹掉眼角的一絲濕潤,女兒的視力可真好,竟然能看到這麼一丁點淚花。妻子露西亞笑道:「是我把你爸爸打哭的。艾麗,你要聽話,不然媽媽也不會對你客氣。」
對於妻子用這件事恐嚇女兒,馮茂知道妻子也有嘲笑自己的意思。平日裡自己大概是不服氣的,這會兒卻一點都沒有從妻子那邊討回場子的意願。
這是自己第一次從如此高度考慮修士本身的歷史,只是想到數千年的漫長歷史,馮茂就忍不住有種敬畏。即便是五百年前覆滅的陰陽教派,也只是修士歷史中的一個教派而已。更多的修士教派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即便覆滅,它們本身卻是修士歷史中沒有留下記載的一部分,正是這些有記錄或者連名字都不為人知的無數修士教派共同創造了修士的歷史。
回想那些面目含混不清,或者連影子都看不到的前輩,馮茂只覺得生出一種自豪感。身為修士本身就是一種光榮。
雙手伸到女兒腋下將其捧起來,馮茂笑著問道:「艾麗,你以後要不要當修士?」
「修士?能吃麼?」艾麗不解的問。
馮茂與露西亞愣了愣,幾乎同時哈哈大笑。
是啊,修士能吃麼?好像修士的血肉還很美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