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驚喜(1/2)
《羅織經》
這就有點意思了。
這本書講的可不是人間大道,更不是聖人才學,而是一本酷吏寶典。
是來俊臣把他一生為官的見解,還有度人心思,刨析人性的經驗匯聚成書。
說白了,這是一本專門教人挖掘人性陰暗,行構陷捏造之實的一本書。
張簡之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這樣的局勢之下把玩這麼一本書?
再看呂洪生是什麼職位,他是大理寺丞啊!主管官員點校,刑獄核驗,尤以政治犯罪為主。
再加上唐之來俊臣也是大理寺丞出身,呂洪生要是還不明白點什麼,那就是個棒槌了。
似有深意的看了張相爺一眼,試探出聲道:「也許相爺說的對,學生還是看的太淺。」
「王曹二人,咱們不好動,可是」
啪!
張簡之把羅織經往案旁一摔,笑看呂洪生,「可是什麼?」
呂洪生挑眉一笑,「那二人再狂,卻也狂不過大宋律法吧?」
「哈!」張簡之也笑了,翻開公文,擺手送客,「孺子可教也!」
出了首相職房,呂洪生似乎打開了新天地,對張簡之的敬服之情也是更勝從前。
老師說的太對了,一條路走不通,未必條條路都走不通。
今日在朝庭上吃了虧,又何必非要在朝堂上找回來呢?
現在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蠢!覺得兄長呂師留也蠢!當時就應該聽相爺的!和他們爭什麼?有得是辦法讓他們難受!
還得是老師想的深遠,看的通透!
那才叫幹大事兒的人!臨危不亂,氣定神閒!
那氣度讓呂洪生深深折服。
只不過他好像忽略了一點,他們要是早上就明白這個道理,那就沒後面這些事兒了。
王曹二人無處宣洩,呂師留和官僚集團也不可能和兩人結這麼深的梁子。更不會因為這道仇怨,而蒙蔽了心智!
大宋行武周酷吏之惡行?還是用在士大夫身上?這事放平時,借他呂洪生一個膽子他都不敢想!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呂洪生不但感激張簡之,佩服張簡之,而且
他馬上要幹的事兒,不但他覺得理所當然,呂師留、董閆良也會覺得理所當然!
大宋的官僚集團被寵了三百年,從來都是他們指著別人的鼻子罵!包括大宋皇帝!
何時讓人家騎在脖頸上拉屎了?寧王都讓我們搬倒了,何況你一個侍郎?
為了這份驕縱,所有官僚集團的人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此時,新崖山的天色有些陰鬱大有山雨欲來之勢!
張簡之瘦消的身影佇立在窗前,老目之中平添幾分狠辣!
直勾勾的看著那漫天陰雲。
良久,喃喃自語,「下吧下的越大越好」
「只待雲雨雲,方得滿天青!!」
「呵呵呵呵呵!」老爺子抖肩陰笑!
背手轉身,搖頭頌嘆,語調陰陽婉轉,頗為自得
「馳驅一世豪傑」
「相與濟時艱!!」
「嚓!!!老子算是明白寧王為何喜歡大呼小叫,吆五喝六的了!」
「此乃豪傑之勇!男兒本色啊」
王林仲和曹慶熏兩人繃著臉挺著腰,出了皇官,轉到沒人的小巷,這才人設崩塌,扶牆大叫!
「他奶奶的爽!!」
王仲林整個人都是亢奮的,別看他在朝堂也混了十幾二十年了,可是像今天這麼露臉還是頭一回。
一旁的曹慶熏臉都是白的,強作鎮定「老王啊爽是爽了可你」
「我怎麼了?」
「可你腿抖什麼啊?」
「我抖了嗎?」王侍郎挺不服氣,低頭一瞅,好吧都內八字兒了。
抹了把冷汗,「抖就抖吧這哪是人幹的事兒?換誰誰不得抖一抖?」
那可是當殿罵街!罵的還是相公,你當人人都是趙維?坑起相公來眼皮都不帶眨一眨的。
曹慶熏:「那現在怎麼辦?咱兩這個頭可就算伸出去了,想縮回來都難了。」
王仲林卻是眼珠子一立,「縮什麼縮?老子豁出去了!明天老子就開第二炮,讓他們把寧王放出來。」
曹慶熏,「放出來幹啥?」
王仲林,「幫咱們頂雷!」
曹慶熏,「」
無限鄙視王侍郎,他還是怕啊?
皺眉道:「你說放就放?張簡之那老匹夫不會答應的。萬一他們不放人,還抓著寧王忤逆的由頭不放,卻是不好收場了。」
王仲林想了想,「也是此事還當從長計議。」
曹慶熏,「我倒有個主意」
「說說!」
「重提教改!」
「那不更加難行?」
「非也!」曹慶熏嚴肅道:「寧王提教改主要的問題還在於寧王太狠,一下把科舉弄沒了。可是咱們提教改,卻可徐徐圖之比如先把小學、初學幹起來。先不碰科舉,加上你我在朝中的位置,他們不得不重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等琶小學、初學都辦起來,百姓看到寧王的教改成果,自然會復而聲援寧王。到時局面不就打開了?」
王仲林好好想了想,心說老曹說的對!
我特麼不碰科舉,我就要辦小學,你能拿我怎麼樣?
而且他有充分的理由辦小學。
沒辦法,軍中也好,是工部也罷,包括戶部的基層衙差,現在不識字已經不行了!
你不給辦?行啊?讓你們文官集團的子弟去當兵啊,去工部當匠人去啊?
「就這麼定了!」
王仲林下定決心,不就是死磕嗎?誰怕誰啊?
兩人有了定計,各自回去準備。
王仲林回到工部,只覺上上下下看他的眼神兒都不對了
卻是沒有不透風的牆,早朝的事兒比他回來的還快呢!
這其中,有敬佩,也有感激,更有不解。
敬佩感激的自然是人匠,侍郎這是為了他們出頭,還罵了相公。不解的則是工部的文官。
這此人也是魚龍混雜,不是全都支持自家侍郎。其中有和匠人們相處的時間長了,生出感情視之為親的。
自然也有思想固化,鐵桿的官僚擁躉。他們不解的理由也很簡單王仲林本身就是進士出身,天然屬於他們這個陣營的。
現在相公們衝鋒陷陣,保住了士大夫的地位,而你王仲林在幹什麼?拆相公們的台?這就是叛徒啊
對此,王侍郎只當沒看見,心中卻罵,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只知利己不知利國,還有臉稱是讀書人?老子就罵了,怎麼著吧!老子的情懷,老子的胸襟豈是爾等能理解的?
還別說,王侍郎經此一戰,還戰出優越感來了。
他覺得他特光榮
就是這幫子匠人太特麼木!老子為你們得罪了人了知道嗎?就遞個眼神兒就完了?你上來誇我兩句也行啊?
以往趙維出風頭的時候,一幫人圍著捧臭腳。怎麼到我這兒,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在衙門裡轉了一圈兒,見文官和差吏都是各安其政,王侍郎有些無趣。
不過工作還是要做的,理性公事的去下屬各工坊又轉了一圈兒。
什麼炮坊啊兵甲監啊軍械監啊雷火院啊
這是王仲林每天必做的事兒,每一處都是極為重要,不看一眼他不踏實。
而且今天還是懷著激動的心情去的。萬一哪個地方消息靈通,知道他老王的壯舉了呢?
可惜了下面的工坊可沒衙門口兒的消息靈通,不但沒崇敬沒趕緊,一個個見了他還跟見了仇人似的。
沒辦法,侍郎大人下來准沒好事兒,不是訓這個就是罵那個,要麼就是來告訴他們加班趕工的。
匠人們能有好眼色才怪!
到了南郊的實驗區,在門口碰見徐良了,這貨不但沒好臉色,反而一臉嫌棄,「你怎麼又來了?走走走走!見了你都沒心思幹活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