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從怯懦畏戰到氣勢如虹(1/2)
(美洲各勢力和資源地圖,一會兒貼在章節評論中,有興趣的可以等會再看。)
......
百官們已經忙成了一鍋粥,廚子和官官混在一塊兒,尚醫局的郎中和柬臣找不著北,實在是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可著大宋三百年數,也沒有說官家和相公在裡面議事,所有人都得在外面侯著的稀奇景兒出現過啊!
而且,更要命的是,這幫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甚至為什麼而忙活也是懵懵懂懂。
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
按常理來說,如果趙維於百官朝聚之時,言明兩年後蒙元大軍將臨扶桑,還要把西雅圖哨站的20兵卒變成50萬,來阻擋元軍。
那,這些朝官能把趙維當傻子看。
還50萬兵卒?就是50萬個稻草人,也得紮上兩年吧?哪給你變50萬兵去?
而且,這些兵還得是強兵,是那種能在蒙元的騎兵洪流之下,巍然不動的悍卒。
這不鬧呢嗎?
到時,就沒有大慶殿前的燈火通明和忙作一團了。
而現在的這種忙碌,其實是一種盲從,是被動的。
因為得到的信息太少,只有鎖殿之前寧王的隻言片語。
外面的人是懵的,除了簡單的一點猜測,沒有任何定論。
這是趙維故意的,因為他很清楚,如果是換個方式,大朝直議。那幾乎所有人都會只剩一個想法——跑!
即使是現在,把百官各衙門都調動起來,那惴惴難安的情緒卻依舊在眾人心中滋長。
別說是普通的職官,連陸秀夫、陳宜中這些相公也是心緒不安。
「君實啊!」陳宜中老目茫然,滿面愁容,「寧王到底在搞什麼鬼?兩年...兩之後元人就能打過來了?太快了吧?」
陸秀夫也是神色凝重,搖了搖頭。
「難說!寧王從中原而來,自不是空穴來風。也許,真要打過來!」
陳宜中一聽,「那還等什麼?跑吧!」
陸秀夫:「......」
陸秀夫沒說話,知道陳相公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是,這回他沒反駁,因為在內心深處,他也想跑。
沒錯,連陸秀夫也想跑。
別看這五年間,大宋可謂翻天覆地,幾乎一天一個樣兒。也勵志圖強,誓與元朝抗爭到底。
可是,想是一回事兒,做又是一回事兒。
五年前,被元人打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逼得陸秀夫抱孩子跳海的那種已經印在骨子裡的畏懼,可不是幾條飛剪船,幾門小鋼炮就能扭轉的。
可別小看這種畏懼的心理作用,國與國之間的絞殺,氣勢永遠是最重要的致勝因素。
巴蜀為什麼能贏?
一方面,是幾顆當世最有智慧的腦袋集合在了一起;另一方面,新式小炮和血頭軍建了奇功。
可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人!
有易世英這種悍將敢帶著兩千人守凌霄,也得有張珏、王立、曹琦這些蜀將的鐵血軍魂,更有萬萬川人壓根就不懼怕元人。
因為在半世紀的對抗之中,巴蜀兒郎從來沒服過輸。
在他們心裡,元軍也就那麼回事兒,也是倆肩膀扛一個腦袋,剁下來也得見閻王。
可是,你換了張世傑、蘇劉義這人試試?
不是他們不如張珏,不如王立,而是他們太久沒嘗到勝利的滋味了,氣勢上就矮了一頭。
這就好像後世的華夏,毛爺爺頂住國內外的壓力,一定要打韓戰。
結果,一戰定乾坤。
從此,西方再不敢對華夏亮劍。
為什麼?因為打出了氣勢!
即使華夏再窮、再弱的時候,他也不敢對華夏用兵。
因為氣勢起來了,沒有飛機、大炮、蘑菇彈,就小米加步槍也要跟你干。
而且,干贏了!
你再來試試?敢嗎?
不敢!
可是現在,扶桑宋廷沒有這股氣勢。
數十年抗元,大宋一直處於被動防守,最後防不住了耗不動了,國也就亡了,心氣兒也就沒了。
尤其是崖山出來的這批人,那一戰靠趙維活了命,可是魂兒還沒緩過來。
即使嘴上高喊抗元口號,可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魂兒丟了,至今還沒找回來。
現在真的讓他們和元軍正面一戰,陳宜中就沒想過。
陸秀夫倒是想過,但是想完之後的結論是——不敢!
而抱有同樣想法的,不光是陸秀夫,這裡的每一個人幾乎都患上了抗元恐懼症。
這樣的臣,這樣的兵,別說沒有50萬,就算有,就能打得過嗎?
漸漸的,陸秀夫也感覺寧王這回有些不靠譜了。
胡鬧!心是好心,大宋惡膽不是白叫的,但不切合實際。
那話說回來,趙維真的只是一身惡膽,有勇無謀嗎?
顯然不是。
趙維比陸秀夫還清楚,對元人的畏懼才是病根兒。
這一點不除,你就是把飛機、大炮都搬出來,也就是場面上好看一點。想干倒忽必烈和他的蒙古鐵騎?那還差的遠呢!
不是說飛機大炮不管用。管用!但帳不是這麼算的。
一來,裝備優勢,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二來,元人又不是傻子,你有,他就一定沒有嗎?
這不是戰略遊戲,我有你沒有,你就永遠也沒有,靠一堆電腦數據推演就能得出戰果。
戰爭是由人來完成的,人是最不確定的因素。
我有的東西,尤其是現在這個時代,再先進的武器也沒有太高的技術含量。只要開打,用不了多久,對面也會有。
不管是繳獲、收買,還是間諜獲取,早晚都會有。
趙維敢打包票,小鋼炮這玩意就算還沒裝備到元軍之中,可是在保定匠城也一定有雛形了。
飛剪船隻要干沉你一艘,甚至懂行的人看上幾眼,也能仿製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至於一窩蜂,就更容易了。
你別看趙維現在有致知院,扶桑有徐良這樣的制炮工匠,加上趙維那些後世的點子,貌似很有前途。
論研發能力,絕對領先於忽必烈。
但是,要論山寨和仿製,大元甩大宋好幾條街。
人家可不單單是繼承了宋、金兩朝的優秀工匠,他是繼承了全世界頂尖的技術人才。
保定匠城裡,是把所有蒙元征服的文明成果集中到了一起。
再加上對工匠的空前重視加重賞,自己發明點新武器可能困難,但仿你一門炮、一條船,那還不是心到擒來?
趙維最多能保證,讓大宋這邊的武器裝備不斷的更新換代。雖說做不到碾壓,但可以領先一個代差。
但這不能致勝。致勝的關鍵還是人,是士氣,是蔑視一切敵手的氣勢。
與元軍正面一戰是早晚的事兒,那幹嘛還往後拖呢?五年都沒緩過來,再來五年就能緩過來了?
所以,當斷則斷也好,長痛不如短痛也罷,這一仗必需打。
而且,還不是在四川那種迂迴戰術,避敵鋒芒的打方。
要把魂找回來,要讓這些崖山出來的人看到元人並不可怕,只有把這一仗打贏了。
哪怕不贏,但把氣勢打出來了,大宋才算真的活了,才算抓過了一絲生機。
否則,一切都是扯淡。
何況,沒有比現在干更好的時機了。
扶桑大宋現在身處巴拿馬,周圍有近兩千萬的印第安人。這些都是潛在的兵源,再不濟,也是潛在的盟友。
就這麼跑了?繼續往南跑?放棄現在的一切?
那等元朝大軍一到,以忽必烈的能力,是直接碾過去,還是各種融合政策一起上,可就說不準了。
到時,這兩千萬人口,不但不是大宋的兵源和盟友,甚至可能成為大宋的敵人。
那你還有什麼機會翻盤嗎?
所以,現在必須孤注一擲,干就完了!
宋元之交,正如剛掉到崖山,腦子裡那個聲音對趙維說的一樣,「這最難的就交給趙維了」。
怎麼難?因為這就是九死一生,刀尖上求存的活計。
不論對趙維,還是對大宋,畏首畏尾救不了宋,也滅不了橫掃半個地球的大元。
每一步都是冒險,每一步都是不進則亡。
外面百官心情如何,相公議論什麼,趙維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要讓這個朝廷運作起來就行了,別一個個嚷嚷著「不可為」、「現在跑還來得及」就行了。
至於裡面這些人,慢慢來。
別看現在苦大仇深,也沒辦法,也認為「不可為」。
但還沒到時候,當初在釣魚城帥府,王老爺子不也端著兵書說「不可為」嗎?
這一夜就在鬧鬧哄哄之下,匆匆而過。
第二天,大伙兒吃了早飯,楊太后從後殿親自給送進來的。
本來,太后看趙昺也跟著熬了一宿,想說讓趙昺回去休息。可是幾經猶豫,沒敢開口。
這一切被趙與珞看在眼,暗自搖頭。混蛋兒子說的沒錯,楊太后確實不適合垂簾聽政。
不說別的,哪有這樣兒的,給趙昺多備幾床鋪蓋也就算了,您把床都搬過來了?也不怕臣子笑話?
「說說吧!」
早飯一過,文天祥率先開口,「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兩年,50萬,要怎麼湊?」
眾人一聽,都圍攏而來,連漫不經心的趙昺也都正色起來。
可是,張世傑也好,蘇劉義也罷,卻是都不開口。他們是實在沒辦法,也不認為別人有辦法。
「先不急。」見無人應答,趙與芮先說話了。
「咱們可以倒著推一下,假設兩年之後有50萬兵,那這50萬應該從哪來?」
這是在釣魚城大伙兒常用的方式,逆推,先出結論,再一步步往回推。
「50萬......」謝先生沉吟著。
「如果兩年後真有50萬,那無外乎幾個可能:一,自中原運兵;二,徵用土人入伍;三,與土人結盟,共討元賊。」
張世傑一聽,登時皺眉,白了謝先生一眼,「都不可能!」
「首先,自中原運兵就絕無可能。不說我們有沒有那麼大的運力,就現在,中原皆是元土,怎麼徵兵?根本徵不來的,除非把巴蜀宋兵調入扶桑。
可是,巴蜀怎麼辦?不要了嗎?
再說,巴蜀也才十萬兵,就算在民間繼續徵兵,只幾十萬百姓,又能征多少?不夠的。」
「其次,徵用土人。當下之情,土人與我們的關係緊張,別說徵用為兵,就是僱工都略顯吃力了。
所以,無論是徵用土人,還是與土人結盟抗元,都不太可能。」
被張世傑懟了回去,謝疊山也不氣惱,他只是引導。
這些也不是沒想過,但是要說出來,引導眾人一點點的接近真理。
「沒關係。」淡然一笑,「那就按太尉之言,自中原調兵,絕無可能。徵兵土人和結盟,也不太可能。」
「那就只剩不太可能的兩項了嘛!徵兵和結盟,大夥想想,哪個更靠譜?」
蘇劉義皺眉沉思,他現在有點明白了,這就是在不可能里找可能啊!
出聲道:「各有利弊吧!」
「徵兵土人百姓,編入大宋之軍,難度太大,也不易管理,畢竟漢人士卒太少了。」
「如果按50萬來算,漢卒只有7萬,那就要43萬土人兵。用7萬管理43萬土人,可能嗎?時間又這麼短,來不及訓練成軍,沒有任何戰鬥力。」
「而結盟,難度稍小。可非我族裔啊!面對元軍,本就不牢靠的關係,誰也保不准能維持下去。一但倒戈,後果難料。」
「所以,我覺得,這兩條都不可行,甚至比調兵中原更為不靠譜。」
張世傑一聽,登時攤手,「那就是死路,還聊什麼?」
這是把天聊死了啊!
本來嘛,這事難度就是極大的,這是趙維意料之中的事。要是好聊,也不用出這麼大陣仗了。
剛要開口,卻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
「其實,諸位相公也不必如此悲觀!成與不成,都是這鎖著的大殿裡的閒話,出不了殿門。又何必如此緊繃呢?」
眾人側目,說話的乃是趙維的老師張簡之。
張世傑暗暗皺眉,他不喜歡張簡之,這老頭名聲不好。
卻沒想到,他現在倒還挺鎮定。
不由出聲道:「那張相公...有何高見?」
叫了聲相公是禮貌,可是問話卻一點不客氣。
你不讓我們緊繃著,那你高招兒唄?
張簡之一笑,也不與張世傑一般見識,淡然道:「太尉與蘇相說的都沒錯,以上三法皆無可能。」
張世傑和蘇劉義狂翻白眼,還用你說?本來就沒有可能!
「這樣吧!」張簡之依舊溫和,「咱們換一個思路,把寧王所言之結果提高一點,之後再把最難的難點先擱置,再看看。」
蘇劉義眯眼,「提高一點?還怎麼提高?這都辦不到,還提高?」
張簡之:「寧王要兩年之後,50萬兵。那咱們就換成兩年之後,50萬能戰之軍!」
「......」
「......」
張簡之繼續道:「那似乎就只剩下兩個選擇,一是從中原招收本族之兵,二是利用他們現在的部落族兵。」
張世傑差點沒發飆,「這不又繞回來了嗎?和剛剛任忠說的有何區別?都不可行啊!」
那邊,文天祥卻是深深地看了張簡之一眼。
他之前對張簡之的了解,僅限於他是趙維的啟蒙之師。現在看來,這老頭兒好像有點東西。
打斷張世傑,「先生接著說下去。」
只聞張簡之道:「剛剛蘇相言,7萬漢卒無法控制43萬土人,也無法訓練成軍。而結盟土人,又不能一心。所以,為什麼不能把兩相結合呢?」
張世傑一震,「怎麼結合?」
張簡之道:「一面自中原招收漢卒!
諸位說的對,湊齊五十萬不可能,也運不過來。
但是,中原之地,心系趙宋的義軍,還有舊宋士卒,應該還有吧?
他們只不過是礙於元人之威潛藏各處,甚至乾脆卸甲歸鄉。
這些義勇之中,就沒有願意追隨舊宋的嗎?肯定有,只是沒有機會罷了。
我們可以暗中招募,有安南為跳板,兩年不運50萬過來,十萬八萬沒可能嗎?
到時,湊個20萬漢卒,那局面就不一樣了吧?」
張世傑:「......」
不得不承認,張簡之說的極有道理。
50萬兵運不過來,十萬八萬還真沒問題的吧?
如今各船廠備料充足,幾十艘飛剪船在建,兩年時間問題不大。
況且,就算拋開抗元的需求,只說扶桑大宋在此立足的需求,這個提議也是有利無害的。
「先生繼續說下去,兩相結合是怎麼結合?」
張簡之道,「剛剛蘇相公也說,徵召土人百姓難以成軍。那徵召土人的部族兵呢?他們本來就是戰力,混入宋軍,不用多訓便可一用了。」
蘇劉義、張世傑,還有楊震,對視一眼,確實...好像是這麼回事。
但是,這又出現了一個新問題,「人家的瑪雅、阿茲台克的族兵、帝**憑什麼給你用?編入你的軍隊?」
「所以啊!」張簡之溫和輕笑,攤手以對。
「這個問題不就又向前推進了一步,不是兩年之後怎麼有50萬能戰之軍,而是怎麼把瑪雅,還有其他部族的帝**,變成大宋的親軍呀!」
「大家集思廣益,繼續籌劃便是,卻非簡之一人可為。」
「......」
「......」
所有人面面相覷,張世傑這波人突然有了一絲明悟,好像他們有點懂寧王的這個玩法了,就是一步一步的把問題推回來,再細化解決。
而文天祥、趙與珞也是暗暗咋舌,這個張簡之,果然不一般!
要知道,趙維前天歸來,一入府就開始操心朝政,還沒來得及和他張師父見面,二人也沒通過氣。
昨天入殿之後,才是剛見面。師徒二人也只是簡單寒暄,沒有深入交流就各忙各的。他居然能做到這一步,簡直是不可思議。
他們不知道,趙維的那種逆推,還有抽絲剝繭的思維方式,可不是他一個後世混混所擅長的,完全是張師父和謝師父兩人一點點幫他養成的習慣。
而做為從三字經開始教起的啟蒙之師,張簡之對趙維的影響更大,這老頭兒確是有真本事的大能人。
否則,你以為趙維任人唯親,把張簡之一個賦閒的進士直接就推到宰相之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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