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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從怯懦畏戰到氣勢如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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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現在問題又換了:

一、自大宋招募義勇、舊軍。

這一項難度不大,只在船隊越洋運力,還有中原內部如何招募,兩方面做考慮。

二、怎麼把印第安的部族兵,變成大宋的親軍?

雖然依舊難度很大,但是,你是直接滅了瑪雅,乾死阿茲台克也好,還是懷柔同化加吞併也罷,起碼有一個思路可供選擇。

「那應該怎麼拿到這三十萬族兵呢?」

眾人開始進入下一輪的頭腦風暴。

張世傑提議,「大兵壓進,武力征服,快且穩!」

蘇劉義搖頭,「大戰在即,不宜損耗國力。」

文天祥則道,「都有道理,恩威並施更為穩妥。可打一部分,拉一部分。戰可威懾諸族,和可展示胸懷。」

趙與珞,「文公說的對!這幾年,大宋一味溫和,周遭土人只當我們不喜征伐,是個軟柿子呢!也該適當一戰,彰顯國力了!」

元人不敢打,土人還不敢打了?

只不過,之前一直畏首畏尾,全都忍著罷了。

就像那個庫斯科小國,殺了宋使也不見如何,人家能把你當回事?連帶奇布查、瑪雅也覺得大宋好欺。

張簡之:「有不少土人還是親近大宋的,可由親至遠,善者拉,惡者伐。」

趙維,「新崖山就有不少親宋土人吧?他們各個部落都有,我看可從此處入手,由內而外?」

趙昺突然來了一句,「瑪雅能不能不打?朕挺喜歡他們的呢!而且,之前還來求助過咱們,可以利用一下吧!」

眾人先是一怔,隨之大笑,「陛下到時提了個醒,瑪雅各城雖與我們不太和睦,但此處卻可利用,懷柔服之。」

趙維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挑眉頭,「瑪雅離咱們太近了,懷柔?不好吧?」

卻不想,親爹一樂,「瑪雅這個懷柔可不是由著他。陛下的意思是,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徹底征服!」

「哦?」

趙維來了興致,「說說!」

不知不覺,問題好像突然就變得簡單了。

因為剝離表象,剩下的就是宋臣最擅長的東西——玩心眼兒。

這幫漢儒別看一個個道貌岸然,可是心都髒著呢!陰人使絆子的損招兒,都是一套一套的。

大方向已然確認:由內而外,由親至遠。

接下來一天,眾人反覆討論這個方向的可行性和疏漏。

最後認定這是唯一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活之後,最終由趙昺和趙維拍板,開始制定詳細的策略。

那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又要用上大殿之外的百官了。

外面的眾人剛消停了一天,有的把辦公文案都收回了職房,結果又來了。

大慶殿外,又是一片人仰馬翻。

「尚醫局,尚食局,人呢!?趕緊的,寧王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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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還真用上郎中和廚子了不成?」

......

「裡面到底議出個啥來了啊?怎麼感覺越來越不靠譜了?」

......

「剛剛戶部侍郎又進去了,聽他回來說,是什麼由親至遠?」

......

「由親至遠?什麼由親至遠?不是說議兩年後增兵西雅圖的事兒嗎?」

......

「那誰知道了?可能又換了吧?現在議的好像是對土人政策的問題,我看兵部和殿前司的剛出來。」

......

「不對啊?那關郎中和廚子什麼事兒?」

......

「胡鬧,就是胡鬧,這寧王就不是消停的主兒!這剛回來就雞飛狗跳的,不定還有什麼么蛾子在後面等著呢!」

......

「你說,兩年之後元人真能打過來了?」

......

「打唄!天塌下來有個大的頂著,大不了在舊崖山沒死成,新崖山再死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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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衙門一角,最裡面的一間職房。

門口掛著全新的「籌政司」職牌,裡面有三張辦公書案,四牆文櫃空蕩蕩的,落了一層的塵土。

這本是戶部的一間空房,臨時騰出來給「歸鄉籌備委員會」使用,還沒來得及打掃。

而這個風光無限好的新衙門口兒,才風光了半天不到,就涼了。

此時,陳宜中抱著膀子,老臉能陰出水了,能拉多長就拉多長。

坐在一張書案之後,瞪著對面同樣閒出鳥來的陸秀夫和江鉦。更可氣的是,視線時不時還被打掃職房和搬運文案的職吏擋了個嚴實。

對面的陸秀夫也好不到哪去,一個腦袋兩個大,也是大眼瞪小眼兒地看著陳宜中。

終於歪了歪頭,繞過礙事的雜役,瞪著陳老爺:「就這麼坐著?要不...咱們也去大慶殿前看看吧?」

「看、個、屁!」陳老爺直接暴了粗口。

他就差原地爆炸了,還去看什麼看?

瞪著老眼珠子:「去幹嘛!?讓人看笑話去!?」

當下的三省六部,連御廚都忙的不可開交,唯獨他們老哥仨兒,坐這閒的蛋疼。

還不夠丟人的?還要去大慶殿前現眼嗎?

「我咋感覺......」陳宜中牙疼,「感覺讓寧王給耍了呢?」

這事不能細想,一細想哪哪都不對。

你說,他把四川誇成了一朵花兒,儼然就是大宋未來的核心所在,軍政要塞,把哥仨忽悠的放屁都往中原飄。

結果哥仨下來了,那邊轉臉就弄出一個兩年計劃,五十萬大軍。

這是要在扶桑和元人決戰啊?還不帶老哥仨兒玩的?

「不能吧?」陸秀夫苦臉。

到現在,他也不信寧王陰了他一道,「那孩子...那孩子挺好的啊?跟老夫關係挺不錯呢!」

「除了......」陸相公一頓,

「除了崖山把老夫踹下海了......」

「除了用破碗忽悠老夫出使托爾特克...差點失了貞潔。」

「除了朝上老頂我...」

「還除了...當著老夫的面干沉了龍舟,打了老夫的臉。」

「對了!」陸相公又想起來了,「在西雅圖吃燉肉也唯獨沒叫老夫!」

陳宜中和江鉦一翻白眼,這也能叫不錯!?你是不是對不錯有什麼誤解啊?

再說了,您老這是記仇還是不記仇啊?吃肉的事兒都算上了?

江鉦也是無語,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這兩位糾結,他還是關心大慶殿所議。

「剛剛聽職吏說,裡面現在議的是什麼由親至遠?你們說,怎麼個由親至遠?不是說要向西雅圖增兵嗎?」

「哼!」陳老爺一聲冷哼,「這還用猜?」

傲然道:「這不明擺著的嗎?他寧王哪去弄50萬大軍?跟道士學的撒豆成軍之法不成?無非就是從印第安人那借兵。所謂由親至遠,多半是對土人的政策。」

陳老爺水平還是有的,別看沒進殿,但是從傳出來的隻言片語也能分析出個大概。

「可哪有那麼容易?咱們經營了五年,宣講儒道,那些土人就是油鹽不進。」

「理學都不能教化,他寧王什麼親啊遠的,就管用了?」

把嘴撇的誇張,「我看他是白費!等著吧,等他碰壁之時,有求咱們來的那天。」

陳老爺也很自信,對土人之政,最有發言權的都在這個屋裡。他寧王憑什麼把三人排除在外?早晚還得用上。

「嗯。」陸秀夫深以為意,「我也覺得,他還真離不開咱們。況且,寧王跟老夫...真的不錯。」

「......」

「......」

二人再翻白眼,「咱能不能不提這個茬?」

陳老爺一陣煩躁,拿文吏撒氣,「你們晃晃悠悠的,能不能別擋著老夫?真是一點都不中用!」

正罵著,只聞戶部院中有人狂喊:「所有人!屋裡的所有人都給我出來!」

正是戶部侍郎喘著粗氣在叫人。

「不管是文吏,還是打雜的,灑掃雜役也給我出來!」

過了一會兒,「現在...馬上!到城裡去,給我挨家挨戶的統計,5歲下的孩童幾何?5歲到10歲的幾何?10歲到15歲幾何?65歲以上的有多少?」

「還有,所有土人傭工,帶家屬和不帶家屬的有多少?老人小孩一概統計!」

底下人一聽,都傻了,「侍郎,這...這也要統計?咱們可沒有啊!」

「廢話!」戶部侍郎就差罵娘了,「要是有數兒,統計過,還要你們幹什麼?三天!官家有旨,三天之內,必須報上來!」

「啊!三天!?」底下人瘋了,「三天怎麼可能?光新崖山就二十幾萬人啊!」

戶部侍郎本來就火大,「別跟我說,找陛下說去!否則,就給我趕緊去!晚了,某家烏沙不保,你們也別想好過!」

籌政司的老哥仨兒側耳細聽,什麼情況?怎麼還要統計這個?

正懵著,卻是戶部侍郎來敲門。

不等三位請他進來,自己已經沖了進來。

一看屋裡有好幾個打掃衛生的,搬文案的,瞪時一瞪眼。

「都在這兒偷什麼懶?剛剛本官所言沒聽見嗎?去,都給我上街!」

一眾文吏雜役嚇的縮脖子,趕緊放下手中活計,在老哥仨兒錯愕的目光之下,溜溜地跑了出去。

這邊戶部侍郎吼完了人,這才看向老哥仨兒,抱手一揖,露出笑臉。

「三位相公原諒則個,陛下吩咐的差,說是現在要由內而外。下官也是無計可施,只能怠慢了三位。」

說完,多一刻都不留,也不能三人說話的機會,調頭就走,他這還得去工部幫著找新崖山的城建圖呢!

陸秀夫:「......」

陳宜中:「......」

江鉦:「......」

老哥仨兒這下清靜了,沒人在眼前晃悠了。

陳老爺看著擦了一半兒的書案呈現半亮半灰的形態,腦子是木的,欺負人唄?

陸秀夫也不靈光了,「寧王對老夫不錯啊?怎麼會這樣呢?」

江鉦,「不是由親至遠嗎?怎麼又由內而外了?」看向陳宜中,「與權啊,怎麼解釋?」

陳老爺一瞪眼,「我哪知道怎麼解釋!?」

越來越看不懂了好吧?

就一件事兒特別明確,他們老哥仨算是徹底被扔一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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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殿議事,整整議了七天,殿外的百官也整整守了七天。

不說七天七府不眠不休,反正七天七夜沒回過家,沒吃過一頓熱飯,也沒換過官服,是肯定的了。

到了最後,一個個披頭散髮,廣場上都臭了。

到最後,起居舍人、中書舍人、六部侍郎集體被宣入殿中一看。

好嘛,裡面也好不到哪去。

鋪蓋散了一地,幾位老相公橫七豎八隨意而躺,連正是精力旺盛年紀的官家都一臉疲憊。

「記!」

張世傑畢竟是武人,還精壯些,是僅次於趙維還坐得住的人。

此時,也是由他將全盤議好的方略,複述給諸位朝官。

而張世傑這一複述,就又是小半天,聽得諸臣都是暗自咋舌。

這也太多...太詳細了!

原本他們認為,在外面風吹日曬才是最辛苦的。現在看來,想簡單了,如此詳盡面面俱到的方略,卻是不知殿內的這些人要耗費多少精力。

而且,越聽眾人越驚,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明悟:可行!!非常可行!嚴謹到了極致,不是任何一個單獨的人能做到的,非是合眾之力不可。

直到記錄下最後一字,張世傑也挺不住了,一頭栽倒在地鋪上,瞬間就來了鼾聲。

累壞了,真的累壞了,但也從來沒這麼痛快過。

此時,趙維的聲音響起,「你們手裡的東西,除了你們幾個,不許讓任何人知道,各司按此略分派執行。」

「下去吧!順道...順道把殿門開了吧!」

說完,趙維也沒了動靜,他也累壞了。

其實,頭幾天還不算累,反倒挺輕鬆。

直到制定細則的時候,需要統籌的各方信息實在太多了,才開始累了起來。

但是到了那一步,這裡的人,包括趙昺,都進入的亢奮的狀態,誰也不肯停下來。

以至於最後這兩天,大伙兒幾乎就沒睡,連軸轉把方略拿了出來。

此時,全都累倒了。

按理來說,不應該這樣,這樣不對。

這些可都是大宋朝的寶貝,是頂樑柱,誰出了意外都是莫大的損失。

可是,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回事兒,到了那一步,你是停不下來的。心氣上來了,拱著你撐下來。因為不光是趙維,所有人都有緊迫感。

兩年!最多兩年!一點都不能浪費!

吱嘎嘎,大慶殿門軸轉動,豁然而啟。一縷陽光順著殿門射入,照耀在殿中每個人身上。

百官無不一肅,偏頭看來,可惜,沒看到官家率眾相諸王颯然而出的景象。

殿內很靜,偶爾有古怪之聲傳出來。

眾人登上石階,探頭細看,就見官家、寧王、成王、福王,以及一眾相公皆蜷縮於地,眉目緊閉,睡的香甜。

百官們只覺眼窩一熱,一股酸楚湧入鼻腔。

怔了一會兒,有人歪著髮髻,髒著面龐,整了整油亮的官袍,緩抱大揖,向殿上一拜。

隨後,群臣百官無外如是,躬身不起,大慶殿前,密密麻麻皆是彎下去的脊樑。

整齊,無聲,滿心敬畏。

沒有任何語言,卻氣勢如虹。

當然,這自然談不上必勝的氣勢,更別提與元人一戰的勇氣。

但是,百官隱隱覺得,也許大宋的氣運便在這殿中,在官家與眾相諸王的鼾聲里。

有君如此,何愁國不能復?有臣如此,何愁家不能歸?有王如此,何愁萬世不昌隆?

他們彎腰,是因為殿內的人也許真的能讓大宋挺直腰杆。

禮罷,戶部侍郎驟然起身,絕然而走,一眾戶部官員緊隨其後。

然後是工部、兵部、禮部、吏部等朝屬各司,一一跟上。

一直出了大慶殿殿廣場,驚擾不到殿上熟睡的眾人,戶部侍郎這才向身後聚攏的臣吏沉聲下令。

「給你們半日之期,歸家梳洗沐浴,休息調整。半日這後,戶部官員、雜使,衙內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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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那邊:「半日為期,遲者重罰!所有工部官吏、各屬造、監、司的工匠、官役、傭使、皆要到位,有大事待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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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司:「水軍各遠洋大艦檢校舟船,輔軍清點軍備,三日內備足各艦出航之需。五日之後,起航歸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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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即刻回衙,簽發禮官職令,明日沒限,必須發往各土人城邦駐城禮官,回衙述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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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戍衛:「太尉有令,左驍衛萬人隊明日換裝,所有鐵製軍械改換青銅。三日後開拔,入奇布查撒里部所在,兵指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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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各司幾乎同時動了起來,各司其職,分工有度。

這個沉寂在巴拿馬夾縫之中的外來一族,像是落入滾油之中的一滴清泉,終於要在中美洲爆開、蒸騰!

升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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