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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小伎倆和三封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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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太保如何看待此事?」朱由檢對袁可立的意見是十分看重的。

袁可立人老成精,看破但是不說破,一個四朝老臣被萬歲一份情報打的暈頭轉向,這件事本身就很有趣。

「萬歲,這件事臣和孫帝師的意見是一致的,但是臣以為,萬歲既然有此顧慮,那就拉練一番,權當是為秋閱做籌備了,讓京畿二十六衛三大營動一動,若是真的有異,也好過於措手不及。」

「臣附議。」孫承宗剛被敲打,雖然拉練的確費錢,但是現在所有的錢都歸了戶部管理,他自然是一點都不心疼軍費的事了。

「那就如此,這件事交於孫帝師吧。」朱由檢最後定了個調兒,算是把這事給安排了下去。

等到孫承宗和袁可立離開了乾清宮之後,朱由檢才對著王承恩說道:「王伴伴,你這樣得罪孫承宗,到時候出點錯,言官們的奏疏,朕怕是都壓不住,這種事還是少做為好。做內侍大不易,多多謀身。」

「這是臣子的本分,臣這個大伴,不就是要幹這些事嗎?不幹這些,臣又能幹什麼?」王承恩樂呵呵的說道,他絲毫不以為意。

他是內署,孫承宗是外廷,官宦關係好了,那才是大問題。

王承恩已經和黃立極關係極好了,再和孫承宗關係極好,他王承恩自己都得問問自己,自己要幹什麼了。

「朕這心裡總是空落落的,總覺得有事發生。」朱由檢看著堪輿圖滿是擔憂的說道。

「那萬歲爺,要不要請欽天監卜算看看天象?」王承恩試探的問道。

朱由檢笑罵的說道:「胡鬧。」

他不信這一套。

大明皇帝朱由檢的擔心,主要來源歷史上,崇禎二年發生的己巳之變,建奴以一種秋風掃落葉之勢,直接打的京畿地區變成了一片塗澤,那種摧枯拉朽的感覺,讓朱由檢十分不安,所以代善兵至察罕浩特,他才會如此的憂心。

而且他的擔心,正在大明情報網滲透不到的地方發生著。

此時的喀喇沁部王帳所在的金蓮川,落日已經將整個天空染紅,一場來去皆匆匆的陣雨之後,金蓮川城帶著草原的特有的芬芳,同樣一片的赤紅。

金蓮川幕府,是元朝時候,由忽必烈建立的類似於錦衣衛的情報機構的地方,而金蓮川這個地方,也是喀喇沁部的王帳所在之地。

這是一座圍三十餘里的城池,街道年久失修,但是依舊能看到深一腳淺一腳的磚石。

王文政形色匆匆的走在路上,不時回頭看一眼,走到街角,轉頭走進了一間胭脂坊。

「時間不多了,將這三封信分三批人,送往宣府,明日或者後日,耿巡撫就要到宣府了,確保耿巡撫收到這封信,這封信很重要。」王文政將手中三封信遞給了掌柜。

掌柜的拿起了三封書信,立刻交給了店小二,給王文政遞了一杯熱茶,疑惑的問道:「王大璫,為何如此慌張,發生了什麼事?」

王文政很渴,他走了這一路還要跟盯著自己的人繞圈子,他抓起了熱茶一飲而盡,低聲說道:「代善的使節昨日到了金蓮川,今日固魯召見了建奴使節。你們也速速撤離,情況有變。」

「那王大璫怎麼走?」掌柜的慌忙的問道。

王文政並沒有說話,而是起身走出了胭脂坊,拐了幾個丁字街,身影消失在了大街之上。

若真得是情況有變,他不能走,也走不了,若是他走了,這三封信是決計不可能送出去了。

掌柜的對著王文政的背影拱了拱手,讓店小二提前打烊,開始準備撤離。

「在那!抓住那個漢人!」

一聲爆喝忽然傳來,王文政開始快走,當確定了身後的數人,是在追捕自己之後,開始了狂奔,在略顯有幾分複雜的街巷裡,開始四處遊走。

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慘叫聲,那都是追的近的蒙兀人,被王文政偷襲之後的慘叫。

「在那邊,抓住他!」

此起彼伏的高喝聲,在不是很多的街巷裡不斷的傳來。

這場圍捕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月亮從東方隱隱若現之事,王文政終於力竭,渾身是血的癱軟在了丁字街的鉤角。

這些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你不許動,把你的手弩扔過來!」蒙兀人趁著月色高聲呼和著,卻不敢向前走,只是站在遠處大喊大叫。

王文政啐了一口血沫,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此時已經力竭的他,哪裡有什麼力氣交出武器?

但是如此情況下,這些個敵人,依舊不敢向前來。

他很冷,草原白天和夜裡的溫差本來就很大,此時大量失血的王文政只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是冷的。

他仰著頭靠在牆壁,這種徹骨的寒冷,他並不陌生,那是死亡的寒冷。

七歲那年,他的父親被城裡的幫會打手們給打死了,具體原因,王文政已經忘了。

他的母親帶著他另嫁,結果難產死了,自此他流落街頭,再也沒有了家。

那個冬天,他就感覺到過死亡的寒冷,二十年時間匆匆而過,這股寒冷再次襲來之時,王文政反而沒有那麼害怕了。

信王十二歲的時候,他就被派到了信王身邊做大伴,這五年,是王文政感覺自己是個活人的五年。

信王還是信王的時候,就是一個溫潤公子,對待下人極好,這登基之後,對待他們這些身體有殘缺的人,也是一如既往。

王文政別過頭,對著街角緩緩而來的蒙兀人,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容。

信,送出去了。

活著?

王文政總覺得跟隨信王這五年,完全是憑白賺來的五年,他殺了那麼多要抓他的蒙兀人,早就夠本了。

王文政抬頭看著月亮,眼神里慶幸裡帶著一分遺憾,然後被蒙兀人拖走了。

在月光之下,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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