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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難辦與棘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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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傳庭終於按耐不住,在奏疏回到畢自嚴手中之時,孫傳庭一把從畢自嚴手中奪回了奏疏。

當孫傳庭看完之後,面色有些說不出的難看。

「畢自嚴,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孫傳庭將奏疏扔回了畢自嚴的手中,略帶幾分憤怒的說道。

以皇莊為核心,去做買賣,是這封奏疏的核心內容,但是孫傳庭卻知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若只是簡簡單單為了謀財,他孫傳庭完全沒必要如此動。

說到底,畢自嚴的目的,壓根就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皇莊構建出的龐大內署管理的系統,能夠控制整個大明的經濟。

將朝廷的手腳伸到各行各業里去。

這份奏疏里涉及到了各行各業,都會由皇莊出面,然後從京師推廣至順天府,北直隸,最終擴散到整個大明!

一個礦監稅使都已經折騰的大明朝雞犬不寧了,這已經不是礦監稅使那麼簡單,這將是一個全面脫離現在大明朝堂存在的龐大的體系,對大明的影響會產生何等的影響,孫傳庭壓根就不敢想。

畢自嚴理所當然的點頭說道:「某知道在做什麼,自萬歲給了這司徒之職位後,某一直清楚的知道,某在做什麼。」

戶部官職由周朝地官司徒演變而來,所以戶部尚書,都稱其為司徒。而畢自嚴這個司徒還是完整版的,有三司使度支權的司徒,名副其實。

若只是大明戶部尚書,頂多就是個財務部的部長,而有了三司使,大約等同於主抓財稅的國家副總理了,這就是畢自嚴手中權力的差別。

孫傳庭還要說話,卻被坐在御座上的萬歲給打斷了。

「伯雅稍安勿躁,朕知道你的憂慮,無礙,無礙。」朱由檢臉上掛著似是而非的笑容。

「萬歲……」孫傳庭還想勸諫一下萬歲,既然萬歲深知其利害關係,為何還如此的做出了這等選擇?

朱由檢看著孫傳庭不解,王承恩擔憂的模樣,想了很久,說道:「王伴伴、伯雅,可知一首潼關懷古?」

「張養浩在至治二年回鄉丁憂守孝之後,再不願到朝中做官,居家八年,朝廷一年一道詔書,七召而不起,終究是在天曆二年,再任陝西行台中丞。」

「讓張養浩重新做官的原因,就是山西、陝西百年大旱,民不聊生。最終張養浩勞瘁在了任上,陝民夾道哭送。」

朱由檢說起了這件事,寫山坡羊·潼關懷古的張養浩,並不是一個喜歡空喊口號,然後躲在別人身後坐享其成的人。

相反,他是一個真正憂國憂民之人,無論學問、政事、功業,無一不被人稱讚而找不出缺點的人物,最終累死在了撫恤陝民的路上。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首流傳的小令,以洞穿歷史長河的目光,看到了一條顛撲不破的道理,那就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朱由檢對張養浩十分的欣賞,而張養浩的致仕,卻是因為朝政的混亂,蒙元統治者對張養浩這種喜歡揭短的臣子,十分不喜有很大的關係。

「大明已經危如累卵,陝西王二的民亂,即便是盧象升鎮壓、安撫的下去,但也僅僅平定了王二民亂罷了,這僅僅只是序幕而已!大明那根弦兒已經開始崩斷了,伯雅!朕不怕身後被人罵做暴君,歷史功過自有春秋去評說。」

「但是伯雅,哪怕是,哪怕是一絲絲的希望,一絲絲的擺脫這種亘古以來的百姓興亡皆苦的周期性規律的可能,哪怕是僅僅的一年,兩年,即便是短短的幾個月,那它只要存在過,朕也好,畢司徒也罷,都值了。」

「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

局勢還能更糟糕嗎?

不能。

那索性直接把天戳個大窟窿來。

孫傳庭是典型的忠君的臣子,他屬於那種在朱由檢想要掀了屋頂的時候,勸他開窗的人。

大部分的中國人的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

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裡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

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孫傳庭大約就是這調和的人。

可是萬歲的意志,又該怎麼調和呢?孫傳庭不知道,大約這世上也沒人能調和。

「清丈的事,畢尚書安排的如何了?」朱由檢坐在御案之上,孫傳庭的調和是無效的,大明皇帝壓根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畢自嚴說起這件事就犯難的說道:「萬歲,此事急不得。」

清丈、吏治,是畢自嚴兩個心頭的坎兒,他總擔心萬歲操之過急,把事情弄巧成拙,本來大明就岌岌可危,一旦開始清丈和吏治,到最後的結果就是大明分崩離析。

清丈這事,連當年權傾朝野的張居正都搞不定。

「可是建奴已經在推行編戶分居例了,主張滿漢滿漢一體毋致異同,提出治國之要,莫先安民的大策來,而建奴那邊,在春耕前就已經完成了清丈和編戶分居,多少遼民脫了奴籍?再這樣下去……」朱由檢沒有繼續說下去。

清朝在誕生之後,其政治脈絡分為三個階段,草創時候的後金汗國,逐漸成熟的塞外清廷,和入了關的韃清朝。

而入了關的韃清朝以乾隆中期為界限,進行了一次小範圍的政策調整,包括解禁袁可立和岳飛民間祭祀,乾隆自己本人大力推崇岳飛,政策上推行滿漢共治等等,滿漢全席就是自乾隆時候正式成為了千叟宴的國宴。

而在推行編戶齊民分田別居例中,還有幾條極為重要的諭旨被下達。

【我國中漢官、漢民,從前有私慾潛逃,及今奸細往來者,事屬以往,雖舉首,概置不論。】

在編戶齊民分田別居例之前,漢人的官員,遼民有想要逃跑的,與奸細往來的,無論什麼原因,無論做過什麼,只要以後不再犯了,全都既往不咎,概置不論。

【凡審擬罪犯,差徭公務,毋致異同。有擅取莊民牛、羊、雞、豚者,罪之。】

莊民就是當初瀋陽、遼陽陷落、廣寧陷落、遼東半島陷落後,近千萬居住在遼東的大明百姓們,在這次編戶分居例之後,從農奴的身份,正式成為莊民,審擬罪犯,毋致異同,一視同仁。

【今後來降之人,若諸貝勒明知而殺者,罰民十戶,貝勒不知而小民妄行劫殺者抵死,妻子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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