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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民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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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煤局搞得風生水起,越來越好,讓大明的明公們十分的不滿。

「這些錢本來都是我的!被大明皇帝竊了去!」大約就是如此邏輯。

從第三步出現了偏差,結果卻是大為不同。

正是看到了西山煤局的成功案例,大明京師的三百六十個行當的老師傅們,再也不吃這一套和稀泥的手法,你解決問題,我繼續給你干。你不解決問題,我就換一家。

和稀泥的手段,忽然失效了。

這種變化的出現,對於一心想讓最廣大的百姓們,入股大明集團有限公司的朱由檢而言,是重大利好消息。

周樹人先生曾言:修史時候,設些什麼「漢族發祥時代」「漢族發達時代」「漢族中興時代」的好題目,好意誠然是可感的,但措辭太繞彎子了。有更其直捷了當的說法在這裡。

一,想做奴隸而不得的時代;二,暫時做穩了奴隸的時代。

顯然現在的大明朝是坐穩了奴隸的時代,又奔著想做奴隸而不得的時代滑落著。

若是此時的大明百姓們繼續渾渾噩噩,連自己的權宜都不知道自己去爭取,怎麼保家衛國?

真的滑落到了想做奴隸而不得的時候,就只剩下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的悲情了。

朱由檢本來閒聊一句,卻扯出了如此大的事,是朱由檢萬萬沒想到,種下一顆種子,卻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

對於挽救大明朝的歷史使命,朱由檢由衷的感覺到了,貌似也不是不可以試試的感覺。

用後世的話說,就是新民主主義思想的覺醒。

即使是新文化運動的領軍人物周樹人先生,也從來不認為自己一支筆撬動了整個中國文化的進步,那是時代將他們推到了風口浪尖,他們認為自己,只是時代的代表。

這也是教員喜歡周樹人的主要原因。

誰是最偉大的人?我們會說是他,他會說是人民。

周樹人先生為代表的脊樑們,也不止一次的表達,自己只是時代的弄潮兒,學醫救不了中國人,能救中國者,只有中國人。

大明的百姓們需要大聲的講出自己的訴求,而作為大明的掌舵人的大明皇帝,才能夠順應民意的推動著歷史的進程,若是百姓們不說,腿腳利落的麻溜跪著,只有皇帝剃頭挑子一頭熱,那什麼事都做不得。

當然,在民眾表達民意的時候,很容易被一些有心人帶跑偏,比如國子監祭酒事溫體仁,就是這種操縱國子監那些年輕學子們的典型。

而在民眾表達民意的時候,作為大明的掌舵人,一定要正確的區分那些聲音是正確的聲音。

例如倪元璐五萬笏板平遼東那般,空洞的喊著口號,好像喊了口號,口號里的事情就真的會發生一樣。

這類人就是「給我沖」的典型,他們大聲的喊口號,別人去替他把事情做了就好了。

他就當一個受益者,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的雞鳴狗盜投機取巧。

這類人的聲音是需要摒棄的。

朱由檢很樂意看到這個現象,他很興奮,在等待畢自嚴的時候,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神采飛揚,眼神里都帶著光,他看到了希望。

但是王承恩和孫傳庭卻是憂心忡忡,和萬歲奏對,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其實他們倆是鐵桿的保皇黨,相對於百姓,在他們心裡,皇帝更加重要。

在他們心裡,大明皇帝只需要打敗建奴,就可以成為不世明君,供人傳唱。

但是大明的百姓,可是能夠真正吊死大明皇帝的那根繩!

自古亂亡之禍,不起於四夷,而起於斗升小民起於義,可是萬歲親口說的!

「也許他日史書工筆,這必然是一個大爭的時代!」朱由檢十分興奮的對著孫傳庭說道。

皇帝是孤家寡人,只有面對相信的人的時候,才會露出興奮的神態,這個時候的朱由檢,十分符合少年天子,意氣奮發的模樣。

這讓王承恩和孫傳庭的眼神中的擔憂更重了幾分,他日史書工筆,大約會將這樣的大明皇帝描繪的離經叛道,犯了很大的錯誤,功過三七開,那還是後世給萬歲爺留下了顏面,遵守了為尊者諱的傳統罷了。

「你們倆怎麼了?」朱由檢拿著奏疏,有些不解的看著憂心忡忡的兩個人,稍加思忖,才笑著說道:「你們呀,都被巨浪推著走,無論願意還是不願意,最終都是要和朕一樣,跌得粉碎,何患之有?」

「萬世之功呀。」朱由檢拿著奏疏,依舊美滋滋的。

他親眼見過教員是如何跌得粉碎的,自然知道自己這般的下場,他根本無所謂,身後名有個屁用,只爭朝夕才是王道,即便是被反攻倒算,但是種子種下了,就是種下了。

如同大澤鄉那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一樣的吶喊聲一樣,無論如何的詆毀,到最後,真理是顛不破的。

「畢自嚴到了。」王祖壽匆匆的走進了西暖閣小聲的說道。

「宣。」

孫傳庭的奏疏里,說到底,是一個以工代賑的思路,無數與東家撕破臉的工匠們,無處可去,大明的東家是很抱團的,你與這家決裂,今夜說走就走,那另外一家,是決計不會收的。

這些工匠們,寧遠餓死渴死,闔家蒙難,也不肯再被肆無忌憚的對待。

「老話說得好,管天管地,管不得屙屎放屁,但是這些個東家,偏要管這些個匠戶們屙屎放屁,他們把工坊的廁所掛了鎖,兩個時辰開一次,每次只開半柱香,一個工坊里,十數個匠戶,這能撒的完?」朱由檢先給匠戶們的決裂定了調,錯不在匠戶。

「整個工坊里都是尿臭熏天。」

「萬歲,以工代賑的法子,臣以為不大妥當。」畢自嚴看完了奏疏,說了自己的想法。

嗯?

朱由檢看著畢自嚴,等待著畢自嚴,這個經濟學大拿的想法。

畢自嚴一邊在袖子裡掏著,一遍說道:「萬歲,大明的皇莊該起點作用了,臣以為,以大明皇莊為根基,內官署為統,趁機擴大皇莊、官坊才是最終的法子,以工代賑終究是抱薪救火,若是擴大皇莊官坊,才是釜底抽薪之計。」

「臣有一策,萬歲。」畢自嚴終於掏出了一本奏疏,看邊角曲卷的樣子,看來是時常琢磨,反覆修改的一份奏議。

朱由檢又打開了畢自嚴的奏疏,不住的點頭。如果朱由檢在走,那畢自嚴這奏疏,完全是在跑。

「准了。」朱由檢提起了桌上的硃筆,批覆了這份離經叛道的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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