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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周奎的關鍵證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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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宗、袁可立、田爾耕對百姓倒是沒那麼多的顧忌,百姓們,烏央烏央,烏合之眾。而這些成建制的漕軍,才是他們心腹大患。

朱由檢看字畢自嚴,疑惑的問道:「那畢尚書以為如何?」

畢自嚴閉目良久,嘆氣的搖了搖頭說道:「臣以為,海漕勢在必行。但不是現在,正如田都督所言,眼下戰事在即,等順義、歸化城戰後,再做圖謀,眼下還是以河槽為主,海漕為輔,暫且將就著。」

畢自嚴帶著田爾耕走了,走的時候拿走了欽辦周鉉鑄私錢之案。

朱由檢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件事的發展越來越詭異了。

大明錦衣衛左都督,左鎮撫司提督,田爾耕親自動手督辦一件勛戚鑄私錢的案子,事情卻慢慢的起了波瀾。

當然不是朱由檢耳根子軟,聽了幾句枕邊風,就鬆了口,這幾天,朱由檢一直沒有見過周婉言,小丫頭還在生悶氣,朱由檢也不會哄人,索性讓她自己個想明白。

而是田爾耕在稽查此事的過程中,朱由檢的老丈人,大明的國丈,周奎,拿出了一份關鍵性的證據,居然是戶部出具的鑄錢招商買辦的文書,也就是說,周鉉鑄錢,乃是為戶部為大明鑄錢,完全不是私鑄。

但事實上,周鉉的確在私鑄,而且是缺斤短兩鑄錢的劣幣。

「王伴伴,這文書哪裡來的?是從戶部開局,還是從別的商賈手中購來的?」朱由檢看著手中的文書副本,眉頭緊蹙的問道。

王承恩的半拉子臉已經消腫,只是依舊泛著紅,說話利索起來,就回到了乾清宮當值。

「萬歲爺,應當是從戶部開局的,別的商賈購來的也不能用呀,都有姓名的,撲買給誰就是誰,完全不能夠易名的。」王承恩為萬歲爺解釋了其中的門道。

大明的招商買辦的行徑,很少出現在鑄錢之事上,除了幾個手眼通天的人物,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拿到鑄錢的招商買辦的文書,這是在動戶部諸位明公們的錢袋子,他們能樂意?

但是現在周奎手裡有了這文書,周鉉的鑄錢性質發生了改變,案件的性質也發生了改變,每一條新線索的出現,都讓畢自嚴和田爾耕非常難做,畢竟涉及到了天眷,天子親眷。

朱由檢看著手中的文書,又看著一摞又一摞彈劾畢自嚴手太長的文書,這些政治行為是有連貫性的。

這招商買辦的文書的出現,絕非偶然,而是明公們為了對抗畢自嚴的三司使稅務改制的手段。

「這是明公們給朕準備了一個台階讓朕就坡下驢嗎?」朱由檢忽然樂呵呵的將手中的文書放在了桌上,笑著問道。

明公們在改元之後乖了不少,以前都是當面鑼對面鼓,針鋒相對,正面衝突,雖然每次都是以大明皇帝完勝而告終,但是這種君臣對立的局面,也讓朱由檢非常的憂心。

這種朝局是不正常的,君臣離心離德,短時間內還看不出什麼,但是長此以往的結果,就是國將不國,政令緩慢低效,大明朝政陷入癱瘓之中。

比如萬曆十三年到萬曆四十六年這段萬曆皇帝朱翊鈞怠政的時間,就是大明皇帝和朝臣們因為立儲之事,離心離德的時間,也是大明國力急速衰退的時間,也是張居正改制所有正面效果消退最快的時間。

現在朝臣們已經逐漸的在改變著態度,他們不再和皇帝針鋒相對,而是選擇了一種更為穩妥的方式,與皇帝推出的畢自嚴進行爭鬥,恢復到了原來朝堂的生態平衡之中。

這其中最苦的就是畢自嚴。

他沒有張居正的老師徐階為他鋪路,也沒有高拱給他立威,更沒有遼王給他拿來折騰,殺雞儆猴。

張居正的爺爺是張居正的啟蒙老師,小時候張居正跟著爺爺跑來跑去,行萬里路讀萬里書。

張居正的爺爺是荊州遼王府上的一個侍衛,遼王朱憲爀對張居正少聰慧非常欣賞,經常拿來作為「別人家的孩子」舉例,遼王的世子朱致格沒少被遼王說教,世子朱致格懷恩在心,把張居正的爺爺用酒給灌死了。

遼王朱憲爀當然對自己的孩子百般回護,這件事不了了之。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輪到了張居正入了內閣,朱致格每天被折騰一次,最後張居正不耐煩,直接把朱憲爀和世子朱致格罪降庶人,發高牆,子為世子及郡王者,皆並廢為庶人,遼國號封除。

其餘的藩王都被嚇得瑟瑟發抖,這張居正這哪裡是削藩,這是在除藩!

但是眼下畢自嚴什麼都沒有,既沒有老師徐階,也沒有高拱給他政鬥,更沒有遼王給他玩。

所以,眼下畢自嚴是整個大明朝最難的一個人。

也符合了袁可立的預期,那句辛苦畢尚書了,很有先見之明。

咋辦?

「徹查此事,其中違制之人,移交錦衣衛,送進詔獄之中。」朱由檢最後將文書遞給了王承恩,繼續說道:「通知錦衣衛、戶部、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朕敕命此文書無效,繼續追查周鉉涉及鑄私錢一案,從嚴查辦。」

「萬歲爺,皇后那裡……」王承恩面色變了數變,低頭問道。

「此乃國事,馬虎不得,朕豈容私情?」朱由檢搖了搖手,示意王承恩去辦就是了。

至於周婉言那裡,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朱由檢必須為畢自嚴站台,他是畢自嚴推行稅制改革、穩定物價、籌備戰略物資的唯一支持者,如果他為了私情,放棄了畢自嚴,等同於放棄了這一系列的改制。

結果就是大明的朝政,更加糜爛。

打仗沒有後勤,還打個屁,直接投降好了。

此時的坤寧宮裡,周婉言躺在榻上,哭的兩個腮幫子都腫了起來,她拿著方巾,擦拭著眼淚啜泣著說道:「男人都是負心人,當初做信王的時候,官人雖然性格耿直,但是哪裡有現在這般?整個天下都是他老朱家的,一點私錢,卻做起了鐵麵包公。」

「皇嫂你說,難不成官人真的要斬了哥哥嗎?學那包拯大義滅親吧!」周婉言想到這裡就悲從中來,又是兩行清淚。

那個小時候背著她走街串巷的哥哥,可是家裡最寵她的人,現在周鉉遭了難,她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萬歲是大明的皇帝,其次才是你的官人,你是大明的皇后,其次才是周鉉的妹妹,你要拎清楚些,知道嗎?周鉉涉案很深,否則畢尚書也不會不開眼的,自己找不痛快,你說是不是?」張嫣勸著周婉言,面色也是愁苦。

對於朱由檢而言,周鉉只是個符號,對於周婉言而言,周鉉是她的親哥哥。

這都哭了幾天了,也不見消停,宮外傳來了信兒,說周奎弄到了招商買辦的文書,但是張嫣沒有告訴周婉言,以皇帝的性子,怕是視若無物,追查到底。

這對小夫妻,遇到了糜爛不堪的大明朝政,也是何其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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