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窯民的鞋是新的,大明的人也是新的(2/2)
一窩蜂、手銃、長銃齊射,大明騎卒們和建奴尚虞備用處的騎卒,猛烈的碰在了一起。
田爾耕和郭懷禮兩人,殺的渾身是血,手腕已經脫力,手中的手銃早就不知道丟到了哪裡,鉤鐮槍掛在手腕上。
殺敵的時候,為了防止血液導致手滑,致使武器脫手,都會用布將長短兵系在手上。此時鉤鐮槍拖在地上,田爾耕和郭懷禮二人真的已經打不動了。
「再來!」
田爾耕有些路力竭的喊著,他眼神里倒是極度的平靜。
自從新帝登基,他一直在猜測自己的死法,是被大明皇帝以過去的罪責清算,還是死在抓捕建奴的路上,現在他已經有了答案。
他抓起了手中的鉤鐮槍,準備再次衝進敵陣之中。
田爾耕負責此次大明皇帝出巡的安保工作,兩個山頭外,本身就不是巡邏的範圍,但是有些不放心的田爾耕依舊帶著人在巡查。
在巡山的過程中,偶然間看到了埋伏的建奴尚虞備用處的奸細,雙方的戰鬥一點就著,在火器齊發之後,就進入了肉搏戰。
田爾耕帶著一百餘緹騎巡山,而對手,少說有三百之數,一牛錄之多。
兩次衝殺,田爾耕身邊已經只有五十多個人還在馬背上。
多數都趴在馬背上,近戰耗力,已經完全感覺不到雙手的存在,但是依舊要奮勇作戰。
好在近半年與山魈黑眚們的作戰,此時雖然折損了近半,但是依舊維持著基本的隊形。
而對方也至少減員了半數以上。
「不過爾爾!」
郭懷禮用力的啐了口,不屑的看著建奴,都把建奴吹得神之又神,十三甲可定天下的傳聞也越來越廣,但是此時戰損比一比三,郭懷禮自然一萬個,心高氣傲。
西山誅邪隊軍卒都是他這半年在操練,實力強橫,他當然有資格傲氣!
雖然不及大漢一漢當五胡的壯舉,但是當三胡,也算是極其厲害了。
「田都督,屬下有一弟弟名叫郭尚禮,尚在幼沖之齡,某被萬歲抹去的百戶,待田都督見到萬歲爺的時候,幫某跟萬歲爺求一個給弟弟。」
「不求多少俸祿,但求讓弟弟知道,他哥哥非以戴罪而死,還有寡妻,還請田都督多多關照。」郭懷禮忽然拉住了田爾耕馬匹的韁繩。
「你幹什麼?」田爾耕看著郭懷禮的動作驚駭的問道。
「走你!」郭懷禮一拉韁繩讓田爾耕的馬匹掉了個頭,將手中短兵插進了馬臀。
馬匹吃痛嘶鳴著奔向了遠處,這就是郭懷禮要做的事,把田爾耕送出去。
田爾耕是左都督,他可以調集西山誅邪隊對這裡進行搜山,為他們這些死難的弟兄們報仇。
「生人傑,死鬼雄!吹上天的建奴不過如此,起!」
郭懷禮高聲呼喊著,將手中的鉤鐮槍豎著夾在了腋下,大聲的下著命令。
剩餘的誅邪隊的軍卒們,勉強在馬背上坐起了身子,手中鉤鐮槍同樣豎著夾在了腋下。
整理好隊形的郭懷禮整理好了整個五十人的編隊,馬隊再次緩慢慢走起來。
人馬俱甲的重騎,在衝鋒的時候,都是慢走起步,一直緩緩加速到狂奔,就會撞上敵人,每一次的衝鋒,都有可能死亡。
但是這是大明最精銳的部隊,是大明上十二衛之首,錦衣衛中的翹楚人物,這一百人中有超過三十餘人,會在年後,進入勇字營成為新軍的軍將。
可是突然的遭遇,讓雙方都措手不及。
「戰!」郭懷禮御馬向前,怒吼著將豎著的鉤鐮槍放平,槍尖朝這敵人,開始了最後的衝鋒。
大雪的天氣里,衝鋒並不是一個太明智的選擇,很容易馬失前蹄摔倒,重騎摔了之後,人馬俱亡。
但是誅邪隊沒得選,建奴尚虞備用處的建奴們,也沒得選。
雙方騎卒在狹小的山坳里再次撞在了一起。
殘肢斷臂,血液橫流,雖然郭懷禮誅邪隊的軍卒數量要少於對方,但是居然是大明的軍卒們,衝散了建奴們的陣型,直接將其撕裂開來,前後做了個貫穿。
陣型一散,郭懷禮氣喘吁吁的吐著匹練長龍一樣的哈氣,看著戰場,戰爭還沒有結束。
即使打穿了對手的陣型,造成了對方大量的傷亡,但是自己這邊僅僅剩下不到十數人,而對手卻還有五十餘人。
他們做了最大的努力,可是最終還是要輸。
這場遭遇戰,最終還是建奴贏了。
「大明永昌!」郭尚禮力氣耗盡,最後大喊了一聲,結果對面近五十餘名建奴居然齊齊的振奮了一下,身子往後傾斜了一下。
「哈哈,一群慫貨。」郭懷禮看著建奴的反應,笑的何其開心?
建奴怕了。
「大明永昌!」突然從建奴的身後傳來了咆哮聲,田爾耕單騎一人手中夾著鉤鐮槍,攥緊了槍桿,同樣衝進了建奴的戰陣之中。
一個人卻跑出了一整隊騎卒的氣勢,殺的建奴眾人,人仰馬翻,無一合之敵。
本來建奴還在整理陣型,新力未生戰陣不穩,居然被田爾耕單人單騎突破了建奴的陣型,郭懷禮匯合到了一起。
田爾耕撈了郭懷禮一把,惡狠狠的說道:「老子是左都督!豈有臨陣脫逃之行徑!你拽繩刺馬,意欲何為?!就是某活著到了萬歲面前,萬歲也要斬了某!某還不如和你們死在一起,還能撈個世襲都督!」
田爾耕活的很明白,他要真的臨陣脫逃,不管是什麼原因,最後都是菜市口一刀的事,那還不如多殺幾個建奴夠本。
堂堂正正這四個字,是田爾耕在新帝登基後,他活下去的信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