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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大明皇帝的憤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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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麻子他…我…沒…他十六…有什麼…」朱由檢說話突然有點不利索,宮宦都走了只剩下張嫣一個人,他歇了一口氣,就開始嘴瓢了。

他這屬於典型的氣急攻心。

人在動手的時候,會萬分的激動。

全神貫注在搏鬥的時候,甚至都會忘記疼痛,他雖然乾淨利索的解決掉了陳德潤,但是他依舊感覺到了十七歲的心臟,在蓬勃的跳動著,血液在血管之中轟隆的咆哮,以至於說話都不利索。

只有那些常年征戰的百戰老兵,才會在動手之後,用最快的速度平靜下來。

「什麼你呀,我呀,康麻子的,先坐下,緩緩神。」張嫣攙著朱由檢坐到了椅子上,繼續擦拭著血跡,將腫脹的地方塗上了紅花油,在傷口撒上白藥。才算是嘆了口氣。

張嫣看著朱由檢的上臂內側又沁出了血,嘆氣的說道:「把袖子捋起來。」

「啊?」朱由檢這才看到,當初在丁字巷的傷口又崩裂開來,沁出了血。

傷口不深,的確是皮外傷,打理的也不錯,結了痂,但是劇烈活動還是把沁出了血。

朱由檢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又吐了幾口濁氣,說道:「朕自己來吧,或者讓婉兒來吧,之前就是她處理。」

說話利索了,朱由檢依舊是面色漲紅,但激動的情緒總算是平復了幾分。

周婉言深諳藥性,之前傷口都是周婉言在打理。

「信不過我?」張嫣猛地一愣,瞪著丹鳳眼看著朱由檢問道。

朱由檢撇了一眼張嫣的輕薄的紗衣,搖頭說道:「不是,讓婉兒,算了,朕自己來吧。」

「皇嫂這是在補覺嗎?」他自己捋起了袖子,將血跡擦拭乾淨,咧著嘴又沖洗了一番,才撒上了雲南白藥,用布絹纏上了傷口。

周婉言知道了正殿的事,也是無能為力,那個白的像一張紙的姑娘,面對這一切,只會驚慌失措。

「昨日查通惠河的事,熬得有些晚,這剛睡著,你就在正殿打起來,就醒了。一個內侍,犯不著,趕出宮就是了。」張嫣還是一臉埋怨的說道。

朱由檢紮好了傷口,情緒總算是歸於平靜,笑著說道:「殺了陳德潤,皇嫂心疼了?一臉忿怨。」

張嫣一把掐住了朱由檢的傷口,恨恨的說道:「你再說一次!」

「放手,放手,疼。」朱由檢可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女人的臉,六月的天,這真是說變就變。

張嫣看著朱由檢的表情不似作偽,趕緊將手鬆開,還有些擔心的說道:「防禍於先,而不致於後傷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焉可等閒視之?你為什麼要親自動手呢?我不是說了嗎?你讓王承恩抓了,砍掉就是。」

朱由檢笑著將袖子放下,活動了有些酸痛的手腕和手掌,才說道:「他冒犯了你,假人於手,朕不解恨。」

「現在這樣就解恨了?」張嫣差點被氣笑了,忿忿的說道。

朱由檢十分肯定的點頭說道:「嗯,解氣。」

「孩子氣。」張嫣搖頭,男人估計都是如此,長不大,她站起身來,說道:「我乏了,還要回去補覺,下次在遇到這樣的事,讓王承恩去,成什麼體統。」

朱由檢靈機一動說道:「這不是皇嫂說的嗎?大明沒什麼體統可言。」

張嫣回頭撇了朱由檢一眼,眉毛一挑,搖了搖頭,便不再言語。

康麻子殺個鰲拜,還用了十六個布庫的少年侍衛一擁而上,被無骨文臣捧了臭腳,稱其有驚人的魄力和才智!

但是大明朝九歲的神宗皇帝,收拾兩代帝師的高拱的時候,只用了一紙詔書,就是不顧師恩。

朱由檢不管是收拾魏忠賢,還是收拾陳德潤都沒費多少勁兒。殺陳德潤,他朱由檢也是乾淨利落。但是在以後的史書中,這就是他暴戾無道的佐證。

朱由檢才不在乎那麼多青史留名是何等模樣,陳德潤敢踩著皇權這張皮,他朱由檢就得用最暴烈的手段予以回擊,否則別人只會輕賤皇權這張皮。

皇權、皇威都需要皇帝本人去維護。

朱由檢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陳德潤死的地方,這個人的確是屬於閹黨,但是從天啟五年開始魏璫都自顧不暇,陳德潤真的單純是魏忠賢的人嗎?

這種可笑的試探,越來越沒有底線,朱由檢打開了奏疏,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妥協退讓。

張嫣並不如她表現的那麼冷靜,人生總是有很多不願意揭開的記憶,比如她的孩子。

她維持大明皇后該有的尊貴,踩著紅梅步,淡然的回到偏殿,屏退左右之後,她將頭深深的埋進了被褥之中,輕微的啜泣聲被薄褥和床幔給掩蓋的絲毫沒有聲息。

陳德潤的肆意妄為,只不過是這宮廷里的一個縮影罷了。

在這大明的皇宮裡,只要稍微露出點怯懦,就會被吞的渣都不剩,尤其是天啟皇帝大漸之後,她就從來沒有好好休息過一天。

而新帝登基,從開始就表現出了鮮明的敵意,這種敵意來自皇帝的天性,對一切的掌控。

她一直不知道何時才能睡個安穩覺,交待給王承恩不要胡說,是連她自己都不確定,陳德潤無狀之事,到了皇帝面前,到底會是何等模樣,那個年輕天子,會不會趁機將陳德潤控制在手中。

直到今天,她看到了那個年輕的天子,高高舉起的宮燈,終於放下了心防,安心的睡去。

言行合一,致良知。

「萬歲爺,他們開始了。」王承恩眼瞅著殿內沒了聲響,遠遠的瞅了一眼,懿安皇后已經離開,他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握著一本錦衣衛的密報。

朱由檢笑著說道:「什麼形式的反擊?」

王承恩低聲說道:「山魈黑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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