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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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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清晨,耿如杞哈著氣,走出了順義王府,站在了歸化城的城頭,看著遼闊的草原上,剛剛吐出新芽的草地,被狂風吹動著如同波浪般的綠色浪潮。

「你知道蒙兀人這麼些年來,在草原上最大威脅是什麼嗎?」耿如杞眺望著遠方,再過不到三炷香的時間,歸化城的城門就會打開,漠北的草原上的百姓們,都會將儲藏了一冬的貨物,拿到歸化城販售,換取煤炭、油料、鐵器以及必須的鹽和茶葉。

而大明右衛以及包統的斥候也會出城去,他們要去抓建奴的斥候。

斥候的很多情報,都是左右戰場的,比如在決戰之前,對方在自己己方後路埋有伏兵,前後夾擊,就會造成極大的戰術被動,而偵查和反偵察,就是在一場戰爭中,是極其重要的博弈。

抓捕對方的軍使,還有極大的可能破獲情報,為己方行為帶來便利。

偵查與反偵察,在一場影響深遠的戰役中,是舉足輕重的。

官渡之戰中,曹操之所以能夠奇破烏巢,燒毀糧草,進而以弱勝強,戰勝袁紹,將袁紹掃入歷史的垃圾堆里,就是因為有足夠的情報支持。

敵方的糧草儲藏在哪裡,敵方的主力部隊又在何方,如何繞開敵方主力部隊奇襲糧倉,如何清理沿線的敵方斥候,不讓敵方斥候回稟我方的行動,這些都是偵查和反偵察的重中之重。

很多人都在誇耀曹操在官渡之戰中的大膽,卻往往忽略了,曹操前往烏巢之前,做出的充分準備。

耿如杞繼續對著郭尚禮說教著:「蒙兀人有句話說的很好,雖然戰爭的勝負由長生天決定,但是長生天往往更青睞於有準備的那一方。」

耿如杞緊了緊大氅,他的身體比郭尚禮想像的要虛弱很多,五毒之刑的遺害在他身體裡肆虐著,如果細細觀察,就會發現耿如杞的臉色始終是蒼白的,嘴唇的顏色,也是泛紫。

長期的案牘的勞形,以及長途奔波,都讓耿如杞的身體,得不到一絲一毫的休息,他在詔獄之中乞病,並非怨懟,而是身體真的有些扛不住。

但是他來到了歸化城,甚至帶著視死如歸的勇氣。

理由?

理由很重要嗎?

硬要說理由的話,國家危難之際,位卑而不亡國?

或者說年輕時候,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野望?

對國朝危急的焦慮?

亦或者是皇恩浩蕩?

對於耿如杞而言,他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大明需要他,他就來了。

他懲罰了通敵的晉商,抓捕了幕後的代王與晉王,站在歸化城城頭,冒著寒風,與建奴的大貝勒,決一死戰。

「蒙兀人打狼到底有什麼訣竅?你這話說一半,憋死個人!」郭尚禮稍微有些不滿的說道。

耿如杞笑的很開心的坐在了藤椅上,從藤椅下摸出了一把長約兩尺,如同月牙一樣的木棒說道:「這叫做布魯,蒙兀語,意思是指投擲,將一根兩尺長的榆木彎曲之後,系好懸掛風乾脫水之後,削制拋光打磨,再用油煙燻制防腐,頭部冠以鏈鎖,一斤多重的鐵塊。」

「遠處可以投擲,近處可以當做鈍器使用。」

「最好的蒙兀人勇士,巴圖魯柯克鐸,可以扔出一百三十五步,砸到野狼的腰腹部,野狼的腰腹被砸一下必死。」

「可惜,現在巴圖魯的封號,被代善拿走了,蒙兀人很不服氣,但是誰都打不過他代善,這封號就一直在建奴的手裡,奪不回來。」

郭尚禮拿起了布魯,看了半天,嘗試著甩了甩,這玩意兒實戰應當是很好用的。

耿如杞卻伸手拿過了布魯,將冠在頂部的鐵塊卸了下來,用力的甩了出去。

布魯在空中打著旋,飛繞了一個大圈之後,卻迴旋著飛回了耿如杞的手中。

「好!」郭尚禮都不知道耿如杞還有這麼一手絕活,他以為弱不禁風、整日裡裹著大氅的文人耿如杞,居然還有這一手。

耿如杞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草原上木料極少,能夠得到好料製作布魯,都是可遇不可求之事,他們通常會把鐵塊卸了,這樣用,打狼的話,即使沒有鐵塊也可以殺掉的。」

郭尚禮略微有些疑惑的問道:「耿老西,巴圖魯是什麼意思?他們為什麼要搶這個封號?巴圖魯不是建奴的封號嗎?」

耿如杞晃動著藤椅,笑眯眯的說道:「巴圖魯是指長生天下第一勇士,最早的起源,應該追溯到了隋唐交際時的鐵勒十三部的一名勇士叫這個名字,力大無窮,不過好像是被李靖給隨手殺了。」

「隨手殺了?!」

「但是前唐太過大氣,對這種事不屑一顧,估計李靖也不知道他殺了什麼重要人物,我考究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找到相關的記載。大約是被當做普通的人頭賞計數了吧,草原上也只有口口相傳的傳說。」

「而後這個封號,一直被視為所有草原人的最高追求。建奴不都這樣嗎?什麼好東西,都能變成他們的。」

郭尚禮瞠目結舌的看著耿如杞,這個老西在大同府做了這麼些年的巡撫,隨便說一些,都是十分有趣的趣聞。

耿如杞眯著眼說道:「其實草原上的草很長,正好把狼的身子隱在草里,十分難以發現,有布魯其實沒什麼用,還得需要狗。」

「就跟現在抓斥候一樣,打狼需要犬,抓斥候也需要犬,找到他,一布魯甩死他,就是草原人打狼的訣竅。」

「蒙兀人很擅長打狼,所以,蒙兀人也很擅長抓斥候舌頭,我派了包統的萬人隊中的精兵,出去抓斥候,抓斥候舌頭這事,咱們大明關內人,其實真的不太擅長。」

郭尚禮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田爾耕整日裡在京師抓耗子,卻是抓不盡,抓不完。

他釋了一個弟子禮,心悅誠服的說道:「說了半天,你是在教我怎麼打仗。受教了。」

「那我就不客氣,生受了。」耿如杞真的沒客氣,老神在在的受了這個弟子禮,出神的看著草原,這一仗打完,他留在山西繼續做巡撫的機率極其渺茫,郭尚禮若是能夠官升總兵,也能夠留在塞外替他看著。說不得幾年後,草原上會有郭太師的稱號。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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