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雄關在前(2/2)
杜度,努爾哈赤的長孫,褚英的嫡長子,天啟七年跟著黃台吉一起征伐朝鮮。
去年也是走的這條路,祈家堡當時無人值守,一直行軍之鐵山,都沒有任何的阻力,但是今年,通途卻變成了天塹。
杜度皺著眉頭看著略顯險峻的地形,他們這四萬正軍,五萬輔軍,總計十萬的大軍,要是硬啃,祈家堡,要損耗很多。
想拿下祈家堡,先得拿下連山關,即使拿下了祈家堡,後面還有通遠堡、林家堡、劉家堡、鳳城。
這一路走下來,他們要損失多少兵馬?
就是到了義州城下,他們這支疲軍,對主力尚在的東江軍,還有多少勝算?
本來以為是傳檄而定,只需要行軍之義州就能取勝的黃台吉,終歸是意識到,自己此行怕是不順。
杜度想了很久,才低聲說道:「要不要把范文程叫過來?這裡守城的都是漢人,范文程遊說一番,大有可為。」
杜度其實很想說,毛文龍今日可以占據連山關、祈家堡、通遠堡、林家堡、劉家堡、鳳城沿線,其實不是單純因為多爾袞的逃跑。
更多的是因為去歲九月底,黃台吉搞的那個狀告貝勒坐罪例惹得禍。
自從廣寧之戰大明大敗,遼東半島歸後金汗國之後,此地山民起事不斷,老奴酋和范文程,用了很久的時間、很多的優惠政策,才將山民籠絡。
結果這狀告貝勒坐罪例的條例一出,遼民群情激奮,毛文龍進攻義州之後,聞訊,直接派兵將行軍沿線山城一一占據。
毛文龍對付義州有炮轟義州之法,但是對付沿線山城,則是高舉懷柔政策,一路安撫,甚至還偷了黃台吉一手,在沿線山城搞出了編戶分居例,弄的有聲有色。
這一下子,民心向著毛文龍,那自然是要糧有糧,要兵有兵,要輔軍有輔軍。
黃台吉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毛文龍太過分了!
居然在祈家堡里立起了火藥作坊,那一排排柳木桿,就是用來做火藥的上等木材!
「范文程一文弱書生,來這陣前,有何用處?!」黃台吉很不喜歡范文程在軍事層面指手畫腳,直接否決了杜度的建議。
「豪格!你領鑲白旗,今日落山之時,拿下連山關!」黃台吉不多廢話,直接把自己的兒子豪格喊了過來。
「得令!」豪格俯首說道,還看了一眼杜度,抱著兜鍪離開了大帳。
杜度看了眼豪格的背影,眼神里都是嘆氣。
鑲白旗的旗主本身是他,但是在黃台吉登上了汗位之後,這鑲白旗的旗主,就成了豪格。
建州八旗,本部兵馬為黑旗。
在起兵之後,在統一建州三衛之後,建立了紅旗。
而後,黑旗被努爾哈赤交給了弟弟舒爾哈齊,努爾哈赤領新建的黃旗,擊敗哈達部收編哈達部之後,建立了白旗。
黑紅黃白,這就是原來的四旗。
八旗旗主,阿濟格鑲黃旗旗主,領二十牛錄兵馬,共計六千人。
多鐸領正黃旗旗主,四十五牛錄人馬,共計一萬三千五百正軍。而努爾哈赤死時,正黃旗被分出了十五牛錄給多爾袞。
阿濟格、多爾袞、多鐸,是同母胞兄弟,三兄弟的母親都是大妃烏拉那拉氏。
正白旗旗主是董鄂·和合理(一作董鄂·何和禮),十八牛錄,鑲白旗旗主杜度,十五牛錄。
正紅旗旗主大貝勒代善,二十五牛錄人馬,鑲紅旗旗主岳托,二十六牛錄人馬。
鑲藍旗旗主旗主其舒爾哈齊的長子阿敏,三十三牛錄人馬。正藍旗旗主莽古爾泰,二十一牛錄人馬。
代善和岳托所領的正紅旗和鑲紅旗,阿敏所領的鑲藍旗,其起源並非之前的紅旗,【而是當初十三甲起兵的努爾哈赤親自率領的黑旗一分為三,這三旗,才是整個建州軍事集團中的嫡系中的嫡系。】
正紅、鑲紅、鑲藍同源同流,天然親近。
阿濟格、多爾袞、多鐸,同母胞兄弟所領的鑲黃、正黃兩旗,雖然是實力出眾,但是除了阿濟格以外,多爾袞和多鐸,當初老奴酋走的時候,一個九歲,一個八歲,在爭奪汗位之時,天然劣勢。
而黃台吉奪的是董鄂氏的正白旗和杜度的鑲白旗。
在奪旗之前,黃台吉光杆一個,什麼都沒有。
杜度是如何失去他的旗主之位的?
努爾哈赤在臨死前,將杜度調到了鑲紅旗做旗主,也就是把代善的長子岳托換掉。
但是代善就是再不爭強好勝,再與世無爭,欺負到他兒子頭上,他能樂意?
所以這個鑲紅旗旗主依舊是岳托,杜度空有一紙調令,到了地方被趕了出來,回到鑲白旗的時候,豪格已經做了旗主。
找人說理,結果努爾哈赤也走了。
所以杜度作為褚英的長子,現在的身份就十分的尷尬,他既不是鑲白旗的旗主,也不是鑲紅旗的旗主。即是鑲白旗旗主,也是鑲紅旗旗主。
努爾哈赤畢竟走了,黃台吉對代善是沒有絲毫的辦法,只能任由杜度這麼不上不下。
正藍、正白、鑲白旗同宗同源,由當年的哈達部,也就是海西女直的白旗一分為三建立,本身應該天然親近。
但是正藍旗主莽古爾泰,卻是個渾人,對黃台吉等上汗位,那是一萬個不服氣,若不是代善壓著,莽古爾泰怕是要直呼黃台吉本名「狗獾」了。
地位最為尊貴、人數最多的的鑲黃、正黃兩旗,由大妃烏拉那拉氏的三個兒子,阿濟格、多鐸、多爾袞把持。
最能打的本部三旗,正紅、鑲紅、鑲藍旗,由代善、岳托、阿敏把持,別看岳托和代善不合,但是畢竟是父子,家裡出事了,岳托不照樣得回家看看,真的出點什麼事,父子終歸是父子。
因為柳絮兒這個不穩定的因素出現,此時的黃台吉和代善鬧得如履薄冰。
本身就很弱的由海西女直組成的正白、鑲白、正藍旗,鑲白還有個舊旗主在旗里不明不白,正藍旗的莽古爾泰卻是個渾人,努爾哈赤還沒死呢,莽古爾泰就直接將親生母親富察·袞代,殺死在了掖庭之內。
黃台吉憂心忡忡的看著豪格的背影,他這個大汗當的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