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天亮了?(1/2)
爨谷讓兄弟兒女把自己攙了斜倚在榻上後,沒過多少時間,在爨家老四和老五憤怒的目光中,一名相貌平凡的青年男子,就被爨谷的親兵領進了帳中,然後那男子還從容行禮,朗聲說道:「大漢庲降都督張都督麾下親兵朱少,見過爨將軍。」
「親兵?」
精神萎靡的爨谷一愕,萬沒想到張志會派這麼一個小人物代表他來與自己見面,旁邊的爨熊則是勃然大怒,喝道:「你只是張志小兒的親兵?一個小小親兵,也敢代表張志小兒來見我兄長?」
「這位爨將軍請不要介意。」朱少忙解釋道:「原本我家都督是想派遣一名曹掾來見爨將軍,可是考慮到爨將軍的病情危急,急需救治,怕文官經不起旅途顛簸,耽誤了大事,就讓年輕力壯的小人騎快馬星夜兼程的南下,所幸蒼天庇佑,小人總算是沒有白跑一趟。」
「這麼說來,本將軍還得謝你了?」爨谷有氣無力的說道。
「奉命而為,那敢讓將軍道謝?」朱少謙虛,又說道:「不過小人這一路上確實累得夠戧,離開了味縣後,一天只敢睡兩個時辰,從谷昌南下時遇到下雨也不敢停歇,只能是淋著雨趕路。」
「那張志小兒派你來做什麼?」問這話時,爨谷枯瘦的臉上又泛起了病態的殷紅,身體也再一次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回稟爨將軍,給你送藥。」朱少如實答道:「我們都督收到消息,知道將軍你得了寒熱症,病情還十分沉重,正好我們都督略通醫術,知道一種靈藥專治寒熱症,就讓小人趕緊把這種靈藥送來,幫助將軍早日痊癒,康健如初。」
「你們都督就這麼好心?」爨熊爨老五冷笑說道:「怕不是聽說我兄長生病,他高興得晚上都睡不著覺吧?」
「將軍誤會了,我家都督仁德博愛,豈能有如此幸災樂禍的心思?」朱少毫不臉紅的替張志吹噓,又說道:「不然的話,我家都督又豈會讓小人輕騎南下,日夜兼程的給將軍治病藥物?」
「少他娘的假惺惺!」爨熊咆哮道:「說,張志小兒是如何知道我家兄長得病的,是誰向他告的密?不說宰了你!」
「這位將軍,小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親兵,如何可能知道這樣的機密大事?」朱少苦笑反問,又說道:「還有,這位將軍,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應該是先給爨將軍治病吧?小人帶來的藥物,就在爨將軍的帳外親兵手裡,還請趕快拿進來給將軍治病。」
「你當我們是傻子,張志小兒派人送來的藥,我們也敢讓兄長服下?」
爨熊和爨老四一起冷笑,全部都對張志的卑劣人品持嚴重懷疑態度,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攙住爨谷的爨梅卻驚叫了起來,「爹,你怎麼了?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們啊?」
爨老四和爨老五一起大驚回頭,也這才發現在不知不覺間,爨谷又已經是滿臉發紺,全身顫抖得就好象在篩糠,爨老五大慌,驚叫道:「怎麼這麼快就又打擺子了?以前沒這麼快就重新發病啊?醫工!快,快把醫工叫來!」
沒有理會兄弟兒女攙自己躺平的好意,扶著爨老四的肩膀,爨谷只是氣喘吁吁的艱難說道:「不要管我,我要問一件大事,朱少,張志有沒有說,如果我爨谷真的病死了,他會把我們爨家怎麼樣?」
「回稟將軍,都督沒有這方面的交代,都督只是讓小人送藥。」朱少繼續如實回答,又趕緊說道:「將軍,快請用我們都督送來的藥,我家都督說了,他的藥至少有五六成把握可以把你治好,比任何治寒熱症的藥都更有把握。」
爨谷不再說話,只是身體突然一直,手腳就不受控制的抽動起來,同時還把牙關緊要,表情痛苦得難以形容,爨老五見了更是心慌,忙大喝道:「快,把這個賊使押出去,等候發落!醫工死那裡去了,怎麼還不來?」
「將軍,相信我們都督,我們都督是神仙轉世,他說他的藥能治好爨將軍的病,就一定能治好!」
朱少趕緊掙扎喊叫,可惜爨谷的親兵卻根本不聽,硬是把他給拖出了帳外,同時好幾名醫工也快步衝進了爨谷的寢帳,手忙腳亂的用各種手段搶救爨谷。
搶救無用,爨谷這一次發病不僅間歇期明顯比往常為短,症狀也特別的嚴重,頜肌抽搐間,甚至將自己的嘴唇都咬破出血,同時體溫還迅速上升,摸在額頭上直接能夠燙手,圓睜的雙眼中也儘是血絲,口中雖然還在呻吟,可是聲音卻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見此情景,幾個醫工也全都沒了辦法,只能是無奈的向爨老五頓首謝罪,嘴裡卻誰都不敢說話,爨老五見了大急,忙揪起一個醫工咆哮問道:「到底怎麼樣?你說話啊!我兄長的病,到底能不能治?」
被爨老五搖晃了許久,那名醫工才顫抖著說道:「五將軍恕罪,太守病成了這樣,恐怕就是扁鵲復生,華佗再世,恐怕也無能為力了。」
爨老五呆住,半晌才把那名醫工往地上重重一摔,又指著其他的醫工吼叫道:「你們,誰有辦法我把我兄長治好?誰要是能治好我兄長,要錢給錢,要田地給田地,要女人給女人!」
幾個醫工全部都是愁眉苦臉的搖頭,紛紛說道:「五將軍恕罪,小的醫術淺薄,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聽到這話,爨梅和爨谷的兩個兒子難免痛哭出聲,爨老四和爨老五一起心如刀絞,爨谷則不斷出現挺直身體,抽搐一次比一次嚴重,痛苦的呻吟聲音也一次比一次微弱,逐漸露出了油盡燈枯的情景。
見父親被病痛折磨成了這樣,爨梅鼓起勇氣,開口說道:「四叔,五叔,要不,就讓張志派來的人用藥治一治吧?看看有沒有希望?」
「侄女,你傻了?」爨老四痛苦的說道:「張志小兒是我們爨家的敵人,正巴不得把我們爨家趕盡殺絕,怎麼可能會好心送藥來給你父親治病?」
「可是四叔,五叔,你們想過沒有?」爨梅在這一刻表現出了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冷靜,說道:「張志如果想要我父親的命,只需要耐心等上幾天就行,何必還要這麼遠的派人送藥來?他就不怕他的藥沒效果,讓我們爨家誤以為是他害死了父親,讓我們爨家和他拼命到底?」
爨梅這話點醒了爨家兄弟,讓爨家兄弟突然發現了這個問題——如果張志真想要爨谷的命,只需要耐心等上幾天等爨谷病死就行,何必要冒著嫌疑跑這麼遠給爨谷送藥?他就不怕藥物無效,讓本就已經和他翻臉的爨家更加恨他?
「四叔,五叔,試一試吧。」爨梅又說道:「如果你們擔心有毒,可以先拉一條狗給我父親試藥,等狗先吃了證明沒事,然後再給我父親吃下去。」
爨老四和爨老五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爨老四說道:「五弟,要不碰一碰運氣吧,等藥熬好了以後,叫那個賊使先喝,如果有毒就先把他毒死!」
爨老五看了看在榻上痛苦抽搐的兄長,一咬牙,突然吼道:「來人,把剛才那個賊使押進來!還有,把他送的藥也帶進來!」
不一刻,倒霉的朱少被押回了爨谷的寢帳,同時他帶來的藥也被拿進了帳中,可是讓爨家兄弟和爨梅一起大失所望的是,朱少帶來的所謂靈藥,居然只是幾袋在河灘上常見的青蒿,隨手抓起了一把青蒿細看後,爨老五忍不住衝著朱少咆哮道:「這就是張志狗賊叫你送來的藥,這種蒿草,就能治我兄長的病?」
「回稟將軍,都督叫小人送來的藥,就是這種蒿草。」朱少趕緊點頭,又說道:「不過這藥的來歷可不簡單,是我家都督親自領著霍老將軍他們到河灘上找來的藥草,我家都督說了,不是所有蒿草都能治寒熱症,只有這種帶臭味的蒿草才能治。」
爨老五自然不信,轉向仍然還在帳中的幾個醫工問道:「你們幾個,有沒有聽說過這種蒿草能治寒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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