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吃定你了!(2/2)
「爹,我們距離南中還有多遠?」另一個兒子問道。
「不遠了。」父親答道:「過了長江,再往南走不遠,就是南中的土地了,到了那裡,我們就可以安全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夠見到兄長?」小兒子問道。
「快了,到了南中,我們很快就可以見到你兄長了。」父親強笑回答,又說道:「見到了你兄長,我們就可以放心吃飽飯,睡好覺,再也不用擔心任何事了。」
小兒子點頭的時候,另一個兒子突然指著江面上說道:「父親,快看,有船。」
父親和小兒子趕緊一起抬頭,見上游確實駛來了一條小船,還是靠著北岸行駛,小兒大喜,趕緊衝到了岸邊的沙灘上,沖那條船搖手呼叫,「大叔,過來,過來,求你們了,快過來。」
也還別說,聽到了呼喊後,那條小船還真的向著父子三人所在的位置過來,然而當這父子三人看清楚了船上的情況後,卻全部都是臉色一變,因為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條小船上乘坐的,竟然是幾名穿著軍裝的魏軍士兵!
「是官兵,快跑。」
父親二話不說,抱起小兒子和拉著另一個兒子就往岸上遠處跑,可惜他們的反應卻招來了那幾名魏軍士兵的上岸全力追擊,父子三人又已經跋涉千里體力大降,很快就被那五名魏軍士兵全部拿下,還挨了許多拳腳。
再接著,父子三人又被一人一個強行架起,拖到了率領他們的伍長面前,伍長大聲喝問他們的身份時,另一名空閒的士兵突然咦了一聲,還上前一步,用手擦拭那父親的面孔,仔細辨認父親的相貌,伍長見了奇怪,問道:「高歡,怎麼了?你認識這些匹夫?」
那名叫高歡的士卒猶豫了一下,然後搖頭說道:「不認識,只是覺得他有些面熟,所以仔細看看,認錯人了。」
「還以為是你熟人。」伍長冷哼了一聲,然後才向那父親大聲問道:「叫什麼名字?那來的?鬼鬼祟祟想幹什麼?為什麼看到我們就跑?」
抱著一線希望,那父親答道:「回稟軍爺,小的姓龔,名容,這兩個都是我的兒子,是江州人,準備去江陽走親戚,那曾想走小路迷了路,所以就準備叫住你們問一下路,看到你們是軍爺後,怕你們搶我們的東西,所以就嚇得趕緊跑了。」
「從江州到江陽走親戚,為什麼不坐船?」伍長馬上就發現了那父親的話中破綻,又喝問道:「傳引在那裡?拿出來!」
「回稟軍爺,傳引在路上不小心丟了。」那父親哭喪著臉回答道。
「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會丟了?」伍長抬腿就給了那父親一腳,咆哮道:「老實交代,到底叫什麼名字?到底是從那裡來的?再不說實話,要你們的狗命!」
父親再次強調自己姓龔,伍長卻根本不信,只是繼續毒打逼問,好在那名叫做高歡的士卒比較心好,攔住伍長說道:「伍長,反正人已經抓到了,還是把他們押回去再慢慢問吧,天色不早了,我們再不回去的話,就趕不上吃飯了。」
見天色確實已經不早,伍長便採納了高歡的建議,讓麾下士卒把那父子三人捆了押回岸邊,逼著他們上船,然後讓士卒搖櫓駛回上游,在這個期間,小兒子當然是哭泣不休,父親卻是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和兩個兒子已經在劫難逃。
那個名叫高歡的士卒也表情非常奇怪,目光一直都在游離不定,一會看看那父子三人,一會看看上遊方向,時而看南,時而看北,仿佛心事重重,許久後,那高歡還突然咬了咬牙,放下櫓起身指向上游,向站在船首的伍長說道:「伍長,快看那是什麼?」
那伍長下意識的扭頭去看上游時,讓船上所有人大吃一驚的事情發生了,高歡竟突然拔刀,從背後猛的一刀把那名伍長砍下江中,然後又迅速回頭,提刀沖向了自己餘下的三名戰友,手起刀落,重重一刀砍在了一名正在划槳的戰友脖頸上,把他砍得頸間鮮血飛濺,慘叫躺摔倒。
「高歡,你幹什麼?你瘋了?!」
餘下兩名戰友大驚吼叫時,高歡又乘著他們還在起身的機會,既快且狠又是一刀,又把一名戰友砍翻在了狹窄的船艙中,然後又紅著眼睛沖向最後一名戰友,那最後一名魏軍士卒也被徹底嚇慌神,只能是趕緊縱身跳入長江,慘叫著拼命游向下游,這才僥倖保住了性命。
事情太過突然,父子三人當然全部都被嚇得不知所措,高歡卻是面色平靜的補刀,把砍翻在船上的兩名受傷同伴迅速徹底捅死,又搜了他們的身翻出一點乾糧銅錢,然後才把兩名死去的同伴掀落下了長江餵魚。
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殺人不眨眼的凶神惡煞,父子三人當然都被嚇得直接癱軟在船艙中,而再當高歡提著沾滿鮮血的鐵刀轉向他們時,父子三人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壯士,要錢你儘管拿,求你饒我們一條活命。」
再接著,更讓父子三人目瞪口呆的事發生了,那個叫做高歡的中年士兵不但沒有殺他們,相反還把他們身上的繩索割斷,讓他們恢復自由。再接著,高歡又搖櫓掉轉船頭,把船隻搖向斜下方,頭也不回的說道:「張大叔,兩個張兄弟,快划槳,前面不遠有一條小路可以到平夷,我送你們去。」
「壯士,你說什麼?」父親驚訝問道。
高歡回頭,帶著血滴的醜陋還微微一笑,說道:「我說,我帶你們去平夷,然後帶你們去廣談,張大叔。」
「高壯士,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姓張?」父親驚訝問道。
「因為大叔你和我們大漢的張都督,長得實在太象了,口音也是張都督一樣是雒城人。」高歡微笑說道:「所以大叔你剛才報出假名字又拿不出傳引來的時候,晚輩就已經知道,你就是我們大漢庲降都督的父親,雒城縣寺金曹張容,正被魏賊懸賞十萬錢捉拿的人。」
張志在這個時代的生父張容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吃驚問道:「壯士,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告發我們?還殺這麼多人救我們?」
高歡苦澀一笑,說道:「因為晚輩就是大叔你長子張都督的麾下官員,建寧郡丞——蘇鼎!」
「壯士,你是我兒子的麾下官員?」張容驚訝得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脫口問道:「那你為什麼在這裡?」
「這件事說來話長,過了江我再慢慢告訴你們。」蘇鼎微笑回答,又催促道:「張大叔,兩位張兄弟,快划槳,我們越早過江越安全。」
張容也這才回過神來,趕緊領著兩個兒子奮力划槳,蘇鼎也奮力搖櫓,駕駛船隻行向長江南岸,眺望著越來越近的長江南岸,蘇鼎還心中激動萬分,暗道:「方便麵,速達麵館,牛奶糖,乃翁回來了!趙全,朱相,吳麻,你們這些匹夫,乃翁倒要看一看,你們這一次還敢不敢笑話乃翁?會不會跪在乃翁的面前磕頭請罪?!」
「還有,張志小兒,乃翁棄職脫逃怎麼了?乃翁貪污了你送給陸抗的禮物怎麼了?乃翁把你寫給陸抗的書信擦了屁股又怎麼了?乃翁救回了你爹,救回了你的兩個兄弟,你就只能得高官厚祿養乃翁一輩子!乃翁這輩子,吃定你了!!」
這一點,也是張志對張家祖墳風水惟一不滿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