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走為上計(1/2)
按照慣例,讓俘虜飽餐了一頓美味多鹽又多油的垃圾食品後,漢軍馬上就讓昨夜被擒的六百多晉士卒自己選擇了去留,然後也和往常一樣,因為士家制的羈絆,除了極少數沒有牽掛或者牽掛較少的晉軍士卒選擇留下外,絕大部分的晉軍士卒還是選擇了離開,帶著漢軍送給他們的垃圾食品返回晉軍營地歸隊。
早就摸清楚了漢軍的這個習慣,晉軍隊伍對此當然也毫不驚奇,加之石苞為人還算仁厚,還沒有吃到漢軍這種俘虜政策的大虧,所以晉軍隊伍也敞開了懷抱歡迎了這些士卒的歸來,不過吃一塹長一智,在讓這些士卒歸隊之前,晉軍將領還是一再警告道:
「讓你們歸隊沒問題,但是有言在先,逆賊那邊如果有什麼書信讓你們帶回來,不管是要你們送給什麼人,都必須馬上交出來,否則的話,別怪我們軍法無情!有沒有?有的話就趕緊交出來,誰要是敢耍花樣,定斬不饒!」
還別說,在晉軍將領的一再威脅下,還真有一名獲釋的晉軍俘虜站了出來,捧著一道書信說道:「將軍,我這裡有一道,是賊軍那邊讓小人帶給大帥的,賊軍還說,只要小人把這道書信交給了大帥,就可以獲得千金重賞,還可以官升三級。」
「算你聰明!」
其實是王琛派來的晉軍將領冷哼一聲,趕緊把這名晉軍士卒連日帶信帶回中軍營地,押進中軍大帳向石苞和王琛稟報,石苞聽了萬分無奈,也氣得直接是破口大罵,道:「無恥小兒!王簡直沒完沒了啦!監軍,書信還是請你先看吧。」
王琛不動聲色的接過書信展開細看,可是僅看得書信兩眼,王琛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還難得脫口出聲,「這什麼意思?」
「監軍,上面寫了什麼?」
素來看不起石苞的孫楚心中好奇,忙湊了上來同看,卻見書信上這麼寫道:「圖釘飛機場,這麼評價系統娘,良心不會疼嗎?這就誰在第三層誰在第五層誰在大氣層了,景帝才是大晉成祖,萬智胖子顏顏的千層雪,迷途小羔羊無法無天,夢見一九七零游泳貓貓。」
看到這道天書,孫楚當然也是滿頭霧水,驚叫這是什麼玩意,可是轉念一想之後,孫楚卻又猛然醒悟,大叫道:「密語信!一定是只有收信人才能看懂的密語信,事前約定了密語,所以就算被其他人看到,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王琛緩緩點頭,還用眼角斜了石苞一眼,然後把書信交給石苞的親兵,說道:「還是請大帥親自看吧。」
出於好奇,石苞下意識的想去接那道書信,幸得心腹孫鑠及時開口,搶著說道:「大帥,既然是密語信,反正你也看不懂,不如就不要看了,還是請王監軍代為保管和處置這道書信吧。」
得孫鑠提醒,石苞也這才及時醒悟,趕緊收回手說道:「老夫不看了,還是請王監軍親自處置這道書信吧。」
「確實不用看。」孫楚接過話頭,冷笑說道:「想知道內容還不容易,派個人直接找張志逆賊一問不就行了?」
「如果孫參軍懷疑本帥與張志逆賊有什麼暗中勾結,請拿出證據來。」石苞強忍怒火說道:「如果拿不出來,還請孫監軍注意你的言行。」
孫楚冷笑不語,王琛則故意叉開話題,說道:「大帥,昨夜慘敗,我軍軍心沮喪,我軍的糧道又遙遠漫長,接下來的仗該怎麼打,還請大帥早定大計。」
石苞閉目盤算,許久後才無可奈何的說道:「惟一的辦法,也只有繼續強攻了,利用我們兵多將廣的優勢,把賊軍耗垮。」
石苞的這個決定自然也註定了又是一場艱苦卓絕和殘酷血腥激戰,經過了一番周密準備後,在石苞的親自率領下,十餘萬晉軍再度大舉出擊,向著堅固堪比城堡的漢軍營壘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正面衝鋒,與漢軍展開了一場又一場的攻防大戰。
悄然降臨的冬日寒風中,晉軍的猛烈攻勢猶如波濤海浪一樣的奔騰不息,洶湧拍向宛如孤島的漢軍營壘,羽箭在天空中交織穿梭,十幾二十斤重的大石來回飛舞不休,不時在雙方士卒的人群中砸出片片血浪,攀梯踏車而上的晉軍士卒捨生忘死,與漢軍將士在營壘頂端逐尺逐寸的爭奪陣地空間,雙方士卒都是每一前進一步都必須得付出鮮血和生命的代價,營壘下屍積如山,血流盈然。
沒辦法,晉軍不管攻得再猛烈都沒用,漢軍不僅擁有絕對的地利優勢,同時也擁有單兵的絕對體格優勢,在激戰中不僅體力和臂力更強,持久力和爆發力也遠勝全靠糙米麥面充飢的晉軍士卒,所以不管晉軍將士如何前仆後繼的衝鋒上前,都怎麼也沖不垮漢軍的營壘防線,相反還被輪流上陣的漢軍將士殺得死傷慘重,傷亡比例遠比石苞期望的為大。
即便是文鴦兄弟施展無雙打法都沒用,漢軍將士在單人戰鬥力中確實無人可以敵得過文鴦兄弟,奈何螞蟻多了咬死象,無論文鴦兄弟再是如何的勇猛無雙,也招架不住幾十個體力堪比晉軍低級將領的漢軍士卒圍攻,同時還得防著箭塔上漢軍神箭手的冷箭偷襲,所以文鴦兄弟即便是咬著牙齒三次上陣,也仍然無法在漢軍營壘上站穩跟腳,每一次都是被漢軍強行驅逐下壘,期間文虎還被漢軍的冷箭射中臉頰,撞落了兩顆牙齒,受了不輕的傷。
文鴦兄弟尚且沖不進漢軍營中,當然就別說是其他的晉軍將領了,然後在經過了兩天的猛攻後,隨著攻壘武器的逐漸消耗一空,石苞也只能是無可奈何的放棄強攻,讓士氣和體力都消磨殆盡的晉軍將士停下來休息休整,重新盤算破敵之計。
放棄強攻後的第二天還發生了兩件事,首先是晉廷的雍州刺史郤詵派人送來消息,說是因為秦嶺一帶天降大雪,冰雪封路,糧草轉運實在太過艱難,後續糧草將無法按期送抵前線;其次是司馬炎又一次派人送來旨意,詢問前線戰況,催促石苞儘快破敵,讓晉廷早日擺脫日益沉重的錢糧負擔。
聽完了司馬炎的旨意後,已經年過六旬的石苞難免更顯蒼老,王琛冷笑不語,孫楚卻是得意洋洋,說道:「如果十月前沒在涪縣浪費一個多月時間就好了,如果八月底的時候就果斷南下綿竹,我們現在何至於如此被動?」
石苞陰沉著臉不說話,他的大司馬府曹掾孫鑠卻是欲言又止,最後孫鑠把心一橫,還是說道:「大帥,乾脆上表朝廷,請求陛下准許我們退兵吧。」
聽到這話,正在一籌莫展的石苞頓時眼睛一亮,孫楚卻是勃然大怒,咆哮道:「大膽!朝廷耗費這麼多錢糧讓我們南下平叛,現在寸功未建,連一寸失土都沒有收回,你竟然敢提議退兵,動搖我們的軍心?」
「監軍息怒,請聽下官仔細陳述利害。」
孫鑠不卑不亢,說道:「眼下的情況是偽漢賊軍堅壁不出,我們的糧草又轉運艱難,後勤難以保證,繼續對峙下去,不僅只會白白浪費朝廷的巨額錢糧,還有可能因為師老兵疲,露出破綻,給賊軍以可乘之機。既然如此,我們與其冒著風險無謂對峙,倒還不如乘著現在我強敵弱賊軍不敢追擊的機會,主動撤回關中就糧,待來日……。」
「放屁!」孫楚粗暴的打斷孫鑠,嚷嚷道:「我軍南下一仗未勝,就這麼直接退回關中,豈不是白白耗費朝廷的大筆錢糧?再說了,我軍如果撤回了關中,那梓潼、巴西和漢嘉、越嶲這些還沒有淪陷的土地城池怎麼辦?讓賊軍唾手可得,讓張志小兒象劉備、劉禪一樣在蜀地割據自立?」
「參軍,我們現在退兵是有可能導致蜀地徹底淪陷。」
孫鑠點頭,又說道:「但是請參軍不要忘了,我們大晉的兵力雖多,然而卻需要南防東吳,北抗匈奴、西擋鮮卑和防範地方叛亂,能夠動用的機動兵力僅僅就是大帥麾下這十幾萬人,這支機動兵力一旦有什麼閃失,我們大晉朝廷就會徹底喪失戰略進攻能力,在戰略方面處於被動挨打的徹底窘境。到了那個時候,不但蜀地註定不保,張志賊軍還可以乘機轉守為攻,讓我們大晉重新陷入雍涼不解甲、中原不釋鞍的被動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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