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簡.格雷女士的獨白(一)(1/2)
我真希望當時的自己是個瞎子,真的。
……
那是1970年的6月21日上午9:45分。
很奇怪我為什麼會記得那麼清楚對嗎?因為那一天是我二十歲的生日,父親和母親說要給我辦一個讓所有同學和朋友都羨慕的生日派對,就在那天晚上。
所以當天我整個人的精神都非常高漲,特別開心,就連工作時都哼著歡快的小調,NHS診所的護士長因此批評了我很多次,說工作場所要嚴肅一點,不能嬉皮笑臉的,會有敏感的病人以為我在嘲笑他們,引起誤會就不好了。
我口頭上答應了護士長,心裡卻不以為意,畢竟是一年就只有一次的生日啊,我認為自己沒必要在今天過於在乎別人的感受。
護士長似乎看穿了我的心理,所以她黑著臉安排我去給……農場上的那戶人家的孩子……打脊髓灰質炎病毒疫苗。
要是換做平常,我肯定是不願意去的,因為聽同事說過前去給孩子接種疫苗時遭遇的奇怪事情——不是突然颳大風下大雨、就是突然找不到自己的方向,連攜帶的指南針都是360度飛速旋轉著的,每次大家都是渾身疲憊地無功而返。
但那天正是難得的好心情,我覺得去草原上走走逛逛看看風景也不錯,至少比一直在看台那兒等著幫人辦理手續要有趣的多,所以我答應了護士長。
當時的我絕對不可能想到,我即將遇到今後二十年都無法使我獲得寧靜的噩夢。
……
我當時穿著一身生日才有的新衣服,提著疫苗箱趟過豐綠的草地,準備給農場裡的一個名叫「奇克·洛普斯」的孩子注射疫苗。
6月份的陽光並不濃烈,照在青草和平原上的煦暖氣息我真的很喜歡。
但奇怪的事情很快發生了。
我發現頭頂的太陽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原本只是豆餅大小的,漸漸變得像個足球、像個澡盆、像把撐開了的大傘、像傾軋過來的圓形儲水箱……它越來越大,就像是地球和太陽的距離正在不停拉近似的,原本溫和的陽光變得像太陽神阿波羅的鞭子,抽打著地面一切活著的東西。
草葉比我先感受到環境的變化,它們一片片地枯黃了。
空氣也越來越乾燥,當時我覺得自己吸進去的每一口氣都灼熱得要把我的肺部烤乾。
毫無疑問,這種情況讓我停下了腳步,準備掉頭回去了,當時我還不信神,沒有信仰沒有自律,我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以為這只是自己前一天晚上玩的太嗨了,現在腦子還是興奮的。
現在回想起來,這一切都不尋常,但讓我後悔的第二件事很快來了——我在將要回去的時候看見了一片枯黃草場裡的農場房。
原來我已經到了?
我傻傻地想道。
既然已經到了,當然就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
我咽了口分泌出的少量口水到乾燥的喉嚨里,發自內心地希望待會農場的主人在我完成了他們孩子的疫苗注射後,能給我一杯清甜涼爽的水。
我迫不及待地走到農場主的房子前,他們那沒有門鈴,所以我只好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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