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瀕死時聽到的聲音（2/2）

「我要挖出你那雙尖利的眼睛」。

這句話是恐嚇、是威脅，也是莉莉絲一直想做的事......

——挖眼睛，究竟是活著挖，還是死著挖呢？

——人死後，角膜會失去水分，眼球會變得渾濁，如果是我，我估計會選擇活著挖眼——雖然這種高水分的器官通常不到兩個小時就會發臭腐壞，但至少挖出來的那一刻它是美麗的。

林恩斯默默想著，忽然鬆開了緊握住口袋裡「牙齒」的手，沉默地等待著攝魂怪的吻——

他在賭，賭對自己還有某種渴求的莉莉絲不會放任攝魂怪徑直吸出靈魂。

當然這種「賭博」在旁人看來簡直不可理喻，但他向來就喜歡做各種「不可理喻」的事。

戴著兜帽披著斗篷的攝魂怪無聲地朝他滑來，那高高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中，在被林恩斯認為是「大垃圾袋」的長袍掩蓋下既看不見腳也看不見臉，移動時仿佛在一點一點地吞噬著視野中的光明。

林恩斯「跌跌撞撞」地後退幾步。

一雙結痂的、黏糊糊的乾瘦手掌從攝魂怪的長袍里伸出來掐住了他的喉嚨，冰冷的十指在他的脖子上滲出噁心的黏液，窸窸窣窣的詭異聲響驟然灌滿了林恩斯的雙耳。

「啊——」林恩斯艱難地吼叫著，但他總覺得自己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變得非常的模糊。

「咯咯咯咯——」

攝魂怪的喉嚨里發出那種滿足的、吸吞異物的聲響，在它漫長而不間斷的呼吸中，林恩斯覺得內心漸漸沒有絲毫喜悅......

他已經感覺到攝魂怪那股腐臭的、陰冷的氣息灌滿了他的肺部，心靈和身體都在被死亡的陰影慢慢覆蓋，一切糟糕的情緒都在他自認為理性的腦袋裡翻騰、攪動......

忽然，被死亡陰影覆蓋的腦海里響起了一個這輩子從未聽過的聲音：

「啊......嗚......嗚嗚......嗚啊......嗚啊啊啊......」

這是一個怎樣的聲音？

——很像一個女孩的聲音。

——同時，很像一個從未說過話的人、一個從來沒發出過聲音的人、在不能自已的哭泣。

將死的男孩心裡有些茫然——為什麼這個聲音明明從未聽過，但他卻覺得格外的熟悉......

為什麼因為接受「攝魂怪之吻」而變得絕望、麻木、空寂的內心、在聽到這個哭聲的剎那不可遏制地劇烈「疼痛」起來？

「疼痛」、「疼痛」、「疼痛」。

他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情感了，因為在倫敦，沒有他真正關心的人，就算是雅各布，也是為他的遭遇感到憤怒，從來沒人讓他那顆「怪誕」的心「疼痛」過。

「所以......這是我上一次死前聽到的最後的聲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