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諮詢3 想成為有主見的堅強的人(1/2)
二年級 九條文
我無法對他人拜託的事情說不。
可能是因為從小就一直被誇贊是好孩子而成長至今,因此自己也想表現得是個好孩子。想遵守別人的囑託,想得到表揚,這種思考愈發在腦海中紮根。於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扼殺了自己的真實心情並學會隱忍。
我很擔心自己會不會就這樣隱藏自己的真心,扮演一個好孩子,不表露自己的真實姿態地過完整個人生。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我想成為能這樣斬釘截鐵地說出來的人。
Answer's
梨乃:這已經是文的性格了。只能把這個當作真正的自己。
郁美:特訓哦。進行說「不」的特訓!
繪美:……溫柔有時也會讓別人受傷。
愛麗娜:請回想起欽察汗~國吧。
煩惱諮詢專欄最後的煩惱諮詢之一,接下來是文的諮詢。
內容是關於無法說「不」、因在意他人的目光不禁扮演起好人的自己。
文無論對誰都很溫柔,性格恬靜,真的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但在本人看來這似乎正是煩惱所在。
「這正是文的個性。文的個性就是在意旁人的眼光吧。」
梨乃對文的煩惱如是乾脆地斷言道。不愧為能將自身意見直截了當說出來的人類之一員。
「怎麼會!照這麼說要怎麼辦才行呢?」
「不用怎麼辦,就保持現在這樣子也挺好的不是嗎?」
梨乃就跟答案已經確定了似的語氣平淡回答道。
「但是我想要改變。想要成為更強的自己!」
文的語氣較平時多了一層嚴肅,嘴唇抿成一字型,目不轉睛地正視著梨乃。有點誓不罷休的感覺。
「……就算那麼說,畢竟你就是這樣被教育大的,性格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改變,再說不管什麼事都直截了當說出來也會造成許多問題。」
恐怕梨乃是回想起了過去的自己才作出這種發言吧。
雖然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梨乃正是能將常人難以啟齒的事直接說出來的性格。拜此所賜在班級中經常被孤立,過去也完全沒朋友。即便在梨乃自己看來這大概也不是太好向別人推薦的為人處世風格。
「梨乃同學為什麼能毫無躊躇地說出自己的意見呢?」
文筆直盯著梨乃,正坐著向她挨近。簡直像是在請求她將自己收為弟子。
不知是否被這份迫力所壓倒,文越是靠過來梨乃就越是臉頰泛紅地向後退。
「都說了,不是那種好意思教給別人的東西……」
「只是因為梨乃腦子裡什~麼都不想對吧。」
代替梨乃這樣回答的是郁美。
「才不想被郁美這麼說!」
「因為梨乃一看見男生來搭話就會說『去死』還有『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哦!』之類的吶~」
「我沒說過那種粗魯的發言!那個……是更加斟酌過的有理科特色的說法。」
梨乃略顯害羞地強調自己關於毒舌的堅持。
但是郁美根本沒在聽她的堅持。
「結果就是女生也害怕了最後誰都不來搭話,在班上孤零零的吶。」
郁美嘻嘻笑著用指頭戳梨乃的小腹。
看來升上二年級後狀況還是沒發生多大變化。個人而言要是梨乃跟男同學處得太好倒也有些嫉妒……但話說回來真的沒關係嗎?
然而文似乎已經對這些心中有數。
「梨乃同學,我也想擁有你那份冷徹,還有那將帶著好意前來搭話的人打入絕望之谷底的,沒有任何感情的鋼鐵心腸。」
「完全是裝作尊敬的樣子在罵人吧!」
「才沒有那回事。我感到非常不安,要是就這樣無論對誰都露出一副好臉色,最終會不會在非常重要的場合也受他人擺布呢。」
「不用把事情想得那麼誇張吧?」
「而且,我覺得收到來自男性的邀請時不能明確拒絕也是很危險的。因為想儘量不讓對方產生不悅,一直是用委婉的方式回絕邀請,但照這樣天天重複下去會不會終有一日招致麻煩呢。」
「我沒有天天都收到邀請。應該說最近完全沒有……這次是裝作尊敬的樣子在炫耀嗎?」
不知不覺梨乃看著文的目光變得冰冷起來。當然我覺得文應該沒有那種意思……
梨乃完全失去了諮詢的幹勁,代替她提出自身想法的是愛麗娜。
「文同~學具有大和撫子的氣質,我覺得那就是天真的原~因,是和平腦的表~現。摩爾多瓦所在的摩爾達維亞地區歷史上一直爭~端不斷。要是像文同學這樣天真大意就要被欽察汗~國的軍隊搶走了~」
愛麗娜似乎在主張文那種悠閒的感覺是身處島國的日本人的特質……那到底是什麼朝代的歷史?
「說,說的也是呢。既然如此要怎麼辦才好呢?」
「文同~學覺得只要自己做好事對方也會對自己好~但這是只在日本通用的~太甜了~甜甜鹹鹹的~」
「甜甜鹹鹹的嗎……」
「是~的。假如退讓一步的話對方就會進兩~步,退讓兩步的話就會繼續進更~多,最後就全~部被搶走了。那就是遊牧民族的戰~斗。」
愛麗娜哀傷地訴說道。關於日本和其它國家有何不同,由於我從未走出過日本所以不清楚,但我總感覺愛麗娜的世界觀比人類歷史慢了八世紀左右。
然而愛麗娜依舊以闡述著全球通用標準般的口氣說了下去。
「聽好~了,請想像一下。文同學的溫柔可能會招致何等的悲~劇。文同學借了別人一支鉛~筆。那個人嘗到了甜~頭。不停地找文同學借鉛~筆。開起了鉛~筆店。因為不用花本錢,邪惡的鉛筆公司不斷興~旺。開始了多~元化經營。鉛筆,橡皮,原子筆,違禁藥品,坦克,世界治安日益惡~化。欽察汗國卷土重~來。」
劇情跨度好大……假如真的演變成這種展開,單純是因為那個壞人的商業頭腦太好了吧?
但是文認真傾聽著愛麗娜的話,時而小幅點頭以示同意。
「原來如此,溫柔有時也會招來不幸呢。不過愛麗娜同學,就算大腦中已經理解了,還是無法乾脆拒絕。恐怕是不希望看見對方露出失望的臉色呢。」
「不~行。就算被討厭也沒關~系。請儘管被討~厭吧。成為蹬鼻子上臉的人~吧。」
「那個……我拒絕。」
「為什麼~呢,請不要害怕!儘管被討~厭吧。天天被大家蹬鼻~子吧!」
愛麗娜,到底想教人家什麼……而且我覺得被大家蹬鼻子的人並不怎麼被討厭。
「非常抱歉,雖然明白想表達的意思,但無論如何就是做不到。」
文十分對不起地低下頭。
「文醬那種想和大家搞好關係,想讓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的想法是很棒的……但是就算把所有請求都答應下來……也未必能讓所有人都得到幸福。」
「話雖如此,至少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那就是錯誤所在……」
繪美一下子湊近,盯著文的臉。
「假如在同一天被兩個人約會該怎麼辦?」
「那個……首先我還沒跟誰……」
文有些害羞地避開繪美的視線。
「……對所有人都笑臉相迎只會讓所有人都受傷。文醬總有一天會讓別人受傷的。」
繪美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句話使得文發生了明顯的動搖。
「我也隱約有那種感覺。或許我實際上不是什麼溫柔的人,只是一個軟弱的人罷了。而且這種軟弱很可能在某天給別人帶來麻煩……所以我才想向大家請教。究竟怎樣才能成為堅強的人呢?」
繪美聽到文的話自信點頭。
「……首先把衣服脫……」
「喂!」
我沒讓繪美說完。真是的,繪美就算露出正經臉到頭來還是這樣。而且坦白講我早就猜到她要這麼說!
話說回來,文的煩惱比想像的還要嚴重。
有沒有誰能提點有效的意見……
繪美似乎是憋了好久剛想說出口就被打斷,用充滿怨恨的目光盯著我,而代替她主動幫文進行性格改造的是郁美。
「這還真是很大的煩惱吶。」
「郁美同學,你能夠理解嗎?」
文綻放出安心的笑臉。但郁美的視線並沒有朝著文的臉,而是落在偏下方的豐滿的胸部上。
「只能靠特訓了哦。把文訓練得能夠乾脆拒絕別人。大家一起來吧!」
「大家也願意幫忙嗎?」
「不管
怎麼受人歡迎,文的歐派終究只有兩個。而這兩個歐派是屬於我們的!所以守護它們就是我們的任務哦!」
「那是什麼理解方式!」
但是文的抗議聲並未傳至郁美耳中。
郁美高高舉起拳頭進行號召。
「大家一起來給文做特訓,守護我們的歐派吧!」
「噢~!」
繪美和愛麗娜配合著郁美元氣滿滿地舉起拳頭……理解錯了的人占多數派這點真是恐怖。
第二天放學後。
我們偷偷從走廊觀察著文在教室中的樣子。
由郁美承包的拒絕特訓內容非常簡單。就是大家各自去向文拜託一件事,然後文拒絕掉。
文的舉止像平時一樣就行,我們則若無其事地提請求。目的就在於讓文在不斷回絕我們的過程中養成習慣。
首先擔任一打手的是發起人郁美。
「那麼,我上了哦。」
郁美昂首闊步地走向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文。
我們則在教室外觀察著裡面的情形。
「吶,文,教我做作業吧!這個全是漢字的玩意兒。」
「哎呀郁美同學,是古文對吧。有哪裡不明白呢?」
文沒有一絲猶豫地答應了郁美的請求,甚至還很開心地露出笑臉。
「沒有拒~絕呢。」
愛麗娜向隔壁的繪美咬耳朵。
文對我們是為了特訓才向她提出請求一事並不知情。要是知道了,就算是老好人的文想必也會拒絕掉。那樣就沒有訓練的意義了。
「不如說教人學習的過程中還挺開心……要拜託更加令人不悅的事才行。」
繪美這樣說著瞄了梨乃一眼。是覺得讓梨乃上會更好嗎……
「我又不是向別人提不悅的請求的達人……」
「有種很擅長的感覺。」
「說到底,我又不是會請求別人的類型。」
梨乃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不太情願地走向文的座位。
「哎呀梨乃同學,請問怎麼了嗎?」
「……想請你陪我做下這次的試驗,對培養皿中的大腸桿菌菌落進行計數。」
「聽起來很有趣呢~我非常樂意。什麼時候去做呢?」
……文再度欣然答應了。對大腸桿菌菌落計數可是完全不有趣。
「說,說的也是。雖然計數過程很辛苦,但做完的時候會有非同一般的成就感。培養大腸桿菌菌落首先要……」
梨乃受文的笑容感染而開始談論實驗中的樂趣所在。
「搞什麼啊,也邀請一下我啊!數完大腸桿菌以後去哪兒吃飯吧!」
不知為何連郁美也摻進去了。或許是文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暖烘烘氛圍調動起了兩人的好心情,但說真的數完大腸桿菌之後不太有胃口吃飯。
繪美從遠處眺望著那幅歡快的畫面,不知為何露出有些不甘的表情。
「……文醬的好奇心太旺盛了。必須要更加、更加高難度的請求。」
「請交給我~吧。我一直有一件想拜~托的事。但是因為很不好意~思所以說不出口。明天一定能讓文同學把我的請求拒~絕掉。賭上斯特凡大公之名~」
愛麗娜以滿懷自信的語氣這樣斷言道。
既然能如此自信地說自己的請求一定會被拒絕掉,看來繪美和愛麗娜都胸有成竹了。
第二天,我們在部室集合。
愛麗娜身邊放著一個沒見過的紙袋。看來這就是今天要拜託的東西。
「果然,文的老好人性格也不是一件壞事。」
或許因為昨天自己的實驗助手邀請被欣然接受,梨乃的態度有幾分軟化。
「梨乃同~學,那樣是不~對的。這是為了文同學好~為了避免文同學輕信可疑之人的勸誘遭受損失才進行的特~訓。」
「哎呀,今天是怎麼了呢?」
唯一不知道自己處於特訓中的文看見集合在部室的我們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文同~學,我在對日本的傳統文化進行取~材。」
愛麗娜在文進一步生疑之前迅速切入主題。
「嗯,愛麗娜同學真了不起呢。」
「於是,我希望文同~學幫忙穿一下日本的傳~統服裝。」
愛麗娜這樣說道,從紙袋中取出所謂的日本傳統服裝遞給了文。
「這,這是……」
文看著那身服裝浮現出困惑的表情。質地和光澤都擺明了是化學纖維,而且顏色也是亮紫色……
「是日本的傳統職業女~忍者。」
「總感覺,布料有點少呢。」
文抱著那身明顯是從唐吉訶德或者類似商店買來的衣服茫然站在原地。(註:唐吉訶德是日本著名廉價連鎖零售店,也有賣水手服等cosplay用品)
退一百步,就算承認女忍者是日本的傳統職業,這也是另一碼事。穿著這身打扮在森林裡跑會被竹子之類扎到的吧。恐怕愛麗娜也知道這一點,但是為了提個高難度的要求而故意裝傻。
「那個愛麗娜同學,這有點……」
「拜託~了。我非常喜歡女忍~者。文同~學具有武士的血統,廣義上講也可以算是忍~者。」
還真是非常廣義的分類方式。但是愛麗娜熱忱的請求令文有些手足無措。
「我,我明白了。」
竟然答應了!文居然同意穿在最喜歡歷史的她看來槽點滿滿的女忍者的cosplay服。
我暫時離開部室,等待文換衣服。幾分鐘回到部室,文已經完全是一副女忍者的打扮。
「果然,布料有點……」
文拼命向下拉著下擺,但服裝本來就只有非常迷你的裙子那麼長。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遮住大腿。
而越是想用下擺遮住大腿,豐滿的胸部就越是暴露出來。
唔……我也變得最喜歡女忍者了!
「文同~學,請試著說一句忍~忍。」
「忍……忍忍。」
對於這個請求文也老實答應了。多麼好的人!另外忍忍也非常可愛。
這富有肉感的大腿,稍有不慎就呼之欲出的胸部,能把這廉價cosplay服穿得如此合身的也只有文了。
糟糕,由於興奮完全忘記了本來目的。眼下的問題是文並沒有拒絕。
連這個都不拒絕……除了感激不盡以外沒什麼可說的了。
然而愛麗娜準備的服裝不僅僅是女忍者。
「文同~學,接下來請穿這~個。」
再次遞過來一件新的服裝。這藏青色的布料是……
「日本的傳統服裝,死庫水~」
這是傳統嗎?不,那種事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關鍵在於文是否會接受這個。
「愛麗娜同學,這實在……」
「拜託~了。既然來了日本就要看一次死庫水,我一直都這~麼想。摩爾多瓦的冬天非常冷。冰一般凝結的大地。所以拜託了~」
和冬天冷有什麼邏輯關聯!理由和服裝都極度亂來,究竟文是否能成功拒絕呢?……不能倒也沒關係哦。
「我,我知道了。既然有如此深的執著的話……」
就這樣,幾分鐘後文換上了死庫水。
「愛麗娜同學,果然還是很害羞。」
剛才穿女忍服裝時還稍微遮了一點的雙腿如今完全裸露出來。
另外身材因泳衣的緊身設計而愈發凸顯。
何等的美景……簡直堪稱女神。司管泳池的女神。
然而愛麗娜看著降臨在部室中的泳池之女神,心有不甘的樣子咬著嘴唇。
確實,愛麗娜拜託的事情被完美地全盤接受了。
紙袋裡什麼都不剩。看來是沒有別的手牌了。
「文同~學,請試著說一下忍~忍。」
「忍……忍忍。」
愛麗娜想不出別的點子不得已提了這個。為什麼要穿著死庫水說忍忍。
但就連這個在文的包容面前也被無效化。
在這種萬策已盡的狀況下,繪美站起身來打破了僵局。
「愛麗娜醬,換人。文醬,其實我也有……一個請求。」
「是,是什麼呢?」
繪美看著死庫水裝扮的文,從頭到腳細細鑑賞。
「可不可以當我的裸體模特。」
「誒……又來嗎,郁美同學那時也說過了,不可以哦。」
饒是文也睜圓了雙眼。
但是繪美不會憑這點程度就退卻。
「那次是玩笑……這次是動真格的。我變得想畫了,這副
軀體。」
和往常一樣,繪美的語氣讓人摸不透究竟是動真格的還是玩笑話。雖說我覺得她想將文在紙上描繪出來的渴望是真的。
「動真格的……裸體嗎……」
「高中的美術部沒有裸體素描。能拜託這種事的只有文醬。」
從繪美的話語中可以感受到非同尋常的決意。這份迫力簡直令人無法想像就在前不久她還向郁美說過相同的話。
確實很想畫。那身軀令毫無繪畫才能的我也不禁燃起熱情。郁美的裸體素描也很刺激創作欲,但果然豐滿的軀體才是王道。說實話,因為畫畫太麻煩了所以只要有裸體看就行。姑且是帶了照相機過來,想作為攝影師參加進去。郁美那次非常遺憾地中途取消了,這次能不能……
文,先答應一次吧。磨鍊堅強的意志等到畫完裸體之後也不遲。
和郁美那時同等,甚至更加強烈的妄想在我的腦海中馳騁。
或許是感應到我那見不得人的思緒,文表現出迄今未有的抗拒。
「雖說是為了藝術,裸體還是有些……穿著衣服不可以嗎?」
「……襪子以外都不可以。」
為什麼只有襪子OK!
但是繪美的表情無比認真,以蘊含著熱度的視線持續盯著文。
「這樣嗎,繪美同學。是千真萬確為了藝術對吧?這對於繪美同學而言是必要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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