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諮詢3 想成為有主見的堅強的人(2/2)
「這樣嗎,繪美同學。是千真萬確為了藝術對吧?這對於繪美同學而言是必要的對吧?」
文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瞳孔濕潤,出於緊張而渾身顫抖。
「當然是真的。拜託了文醬。」
文做好覺悟,準備點頭,就在這一瞬間。
「我拒絕!」
梨乃插入了兩人的對話。
梨乃原本就對情色方面的話題最抗拒,大概是在觀望途中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吧。
「但是梨乃同學,繪美同學都這麼認真了……」
「不對。我們是為了讓文習慣拒絕而故意在提請求。沒想到居然通通接受了。真是的,你絕對是腦子哪裡出了問題。別人稍微強勢一點就完全失去自己的判斷了嗎!」
梨乃勒令文坐在自己對面,絮絮叨叨地開始了說教。簡直就像在訓斥被商業欺詐騙上鉤的親友。
「原來這是特訓嗎,我都不知道,一不小心就……假如之前知道的話,就會拒絕掉了。」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叫特訓吧!」
居然還被郁美訓了。以文來說真是罕見。
文似乎也深感羞愧,面對梨乃和郁美的說教正坐著縮緊肩膀聽著。
……穿著死庫水。
「各位,還請不要誤解。我會答應這些請求是因為這是大家提出的請求哦。因為一直受到大家的關照,所以想著能不能盡力幫上忙。」
文滿臉通紅,拼命辯解自己不是對誰都會答應那些要求。
……穿著死庫水。
「就是在說不可以那樣。無論誰來拜託,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但是,但是……」
文仍然想為自己辯白,但梨乃蓋住了她的話。
「回想起那一天的事情吧。不能好好說出拒絕之人釀成的慘痛悲劇。」
梨乃這樣說著,以極度冰冷的目光蔑視般地看著我。
光是那視線,就讓我明白那一天指的是哪一天。
那是繪美指出學生會長香織沒精神的原因是相思病的幾天後的事情……
◆
放學後,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的我面前出現了之前見過的那個變態氣息全開的副會長。
「會長在叫你。讓我把你扭送至學生會室。」
扭送是什麼啊。難道不僅僅是讓我去一趟嗎?
然而副會長不給我抵抗的機會。副會長們都是體格健壯的男生,這名變態副會長也不例外。
還什麼都沒幹,手腕就被拽住,就這樣名副其實地被扭送到了學生會室。
被叫到學生會室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還以為其他成員肯定也被扭送過來了。
等在學生會室的香織看見我和副會長進門,立刻發出叱罵。
「副會長,你在幹什麼。我不記得下達過這種粗暴舉止的指示。」
香織嚴厲的斥責聲令副會長慌忙放開我。
「但,但是,平常會長命令我們叫誰過來的時候都是像這樣拽住手腕,進門之後再由會長朝屁股踢上一腳才是基本流程……」
香織急忙否定他的發言。
「等一下!赤松同學,請不要產生誤會。我沒有做那種事情!他大概是看見了某種幻覺吧。可能是服用了什麼危險的藥物。」
香織不知道為什麼臉頰通紅,心神不寧地在來客用沙發上起起坐坐。
「那個,關於實際上是否踢了一腳怎樣都行。所以說有何貴幹?」
「是,是呢。總之先喝杯茶吧。今天有上好的格雷伯爵茶。」
香織說著神似大小姐角色的台詞,命令副會長準備紅茶。
然後,香織神似大小姐角色對紅茶非常講究。
茶葉如何如何,倒開水的方式如何如何,其詳細內容請允許我忍痛略過。
就連格雷伯爵是哪位也完全一頭霧水的我只得機械地喝著紅茶,等待香織進入主題。
但是等了好半天香織都沒進入主題,依舊談著紅茶、茶杯等毫無實際內容的雜事,還有點開心的樣子。總感覺她的語調比平時稍微高了些,表情也豐富了些。到底是有什麼打算?
「那個,差不多該進入正題……」
我誠惶誠恐地試著提醒了一句。
「對了對了,真是失態。赤松同學,這裡有一件對你來說也算是極好的事。首先是關於第二新聞部,你覺不覺得差不多到了必須考慮社團前景的時期了呢?」
確實如她所言。彩香已經是三年級生,除愛麗娜以外的成員雖說是新聞部的部員,但也只是為了湊足社團成立的人數而借個名義。假如煩惱諮詢專欄消失,新聞部的活動也相當於停止。
「我正在想,是否要將第一新聞部廢除,認可第二新聞部為正式的新聞部。當然預算會按照第一和第二新聞部總和的份支付,今後也希望能逐漸將廣播部納為下屬組織進行管理。」
誒?這突然吹的是什麼風。明明至今為止都在想方設法地打壓我們部。
「這麼說的話,良隆他們呢?」
我提到了第一新聞部部長的名字。他是個一直對香織宣誓效忠的男生。
「啊啊,那個男人嗎,嫌礙眼的話要不要讓他轉學到西藏的分校?」
「還沒礙眼到要動用世界級權限的地步!」
「是嗎,那就隨便把他監禁在哪段樓梯下的塞滿蠟的隔間吧。」
「不不,普通地讓他過校園生活就行了。比起那個,請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是類似於之前副會長說的煩惱諮詢的回禮嗎?」
「不是那樣的。這是……那個……」
香織不停向上瞄著我。看來是對她來說頗為稀罕的有點難開口的事。
「是什麼呢?」
「這是,所以說……是為了給予相襯的地位,那個……作為我的戀人。」
「哈,哈?」
我差點將手中舉著的茶杯摔到地上。
「我在受那個變態女的挑釁之後進行了思索。至今為止我從未將這所學校中的男生視作戀愛對象。因為與我相襯之人一個也沒有。但是你在那次節目收錄的過程中第一次和我進行了勢均力敵的交鋒。不對,確切地說比勢均力敵要弱一點,應該說弱很多,總而言之奮戰到了最後。這樣的人我是第一次遇見,因此的確心動了那麼一小下。」
「哈啊……我很榮幸。」
「是的,然後我這麼想了。假如和這個第一次令我產生心動的人類連交往都做不到,那勢必將成為我的恥辱。綜上所述請和我進行交際吧。」
「誒~!」
「驚訝也是正常的。畢竟以前從未想過會有如此好運降臨在自己頭上對吧。」
倒不是因為覺得幸運而震驚。總之根本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展開。這種時候該怎麼辦?我連普通的被告白經驗都沒有,如何處理這種高傲的告白更是完全不了解。
「因此,從現在開始要請你努力成為配得上我的人類。威嚴,知性還有品性,我會逐一幫你掌握這些技能。」
香織完全沒聽這邊的回應,單方面進行著對話。看來在她腦海中根本不存在被拒絕這種可能性。
然而我已經……沒,倒也不是已經成了什麼,終究只是個人而言的心情,但考慮到我對梨乃的……果然還是應該拒絕掉。但假如在這裡當面拒絕會發生什麼?而且對方雖說是香織到底也是楚楚可憐的少
女,第一句該怎麼開口……
糟糕。完全陷入恐慌狀態了。茫然不知所措。
就算如此至少得說點什麼……
「那個……」
「唔哇啊啊啊啊啊,唔噢噢噢噢噢噢!」
副會長的大喊打斷了我的話。他剛才一直站在香織身後注視著我們的對話,但是突然間淚崩了。副會長全員都無比醉心於香織,結果卻被素不相識的後輩……想必打擊非常大吧。
「嗚嗚嗚嗚,明明是那麼嘔心瀝血地侍奉到了今天,沒想到,沒想到會讓那種眼鏡男在眼皮底下……咕唔唔唔,這種感覺…………好興奮。硬起來了!」
副會長是個千錘百鍊的變態……最終,由於被副會長那混雜著嗚咽和喘息的怪聲蓋住,我沒能說出答應或不答應就離開了學生會室。
能商量這件事的人我只想到一個。只能是部長彩香了。
我趕緊把彩香叫到部室,將事情的大致經過告訴她。
彩香一開始以認真的臉色聽著我說,等到明白這是戀愛八卦後瞬間開始雙眼冒光。
「噫噫噫~勇樹,噫噫噫噫~!」
說話時「噫噫噫~」地噓對方的人正經傾聽他人煩惱的概率很小,但是實在找不到第二個人商量這事了所以也沒辦法。
我忍著彩香迎面吹來的噓聲,將整件事情極盡詳細地說給她聽。
「就是這麼一回事,你覺得該怎麼辦?」
「噫噫噫……也是呢。勇樹一定是考慮到了我們部的未來對吧。假如就這樣下去的話我們就終於能被認定為正式新聞部,將第一新聞部吸收合併,部費也會變得很寬裕,部室也不再是這裡而搬到設施完備的社團樓。反過來要是拒絕的話後果難以想像。」
彩香已經恢復了嚴肅的表情。那表情令人難以想像和幾秒前嘲諷我的那個彩香是同一個人。
「嘛,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要是拒絕了,這次多半就真會被廢部了吧。」
「勇樹,那是不對的!」
我漫不經心的一句激起了彩香很尖銳的反應。她的語氣嚴肅得像是在生我氣一樣。
「最重要的永遠只有一件事哦。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意。不用考慮社團,更不用考慮部費那種東西。」
「我的心意……」
「你內心已經決定了吧?到底怎麼辦才好。」
彩香似乎從很早以前就注意到我喜歡的是誰。
沒錯,確實我的心意早就決定了。相比之下部內的預算會變得如何、拒絕之後會遭到什麼下場,那些都已經無關緊要。
「確實呢。謝謝你彩香,讓我下定了決心。」
「沒錯,勇樹的心意是最重要的。所以你就盡情地優柔寡斷吧。」
露出笑臉的同時說出的話令人很驚愕。優柔寡斷?
「且慢,剛才不是說我的心意……」
「嗯。我覺得將勇樹的心意放在第一位考慮,含糊曖昧地傻笑著敷衍過去是最好的辦法。」
「總感覺這結論很難讓人接受。」
「勇樹把自己的心意放在第一位,我也把自己的心意放在第一位,必然就會導出這樣的結論。所以勇樹你直到香織畢業為止都含糊曖昧地敷衍著過吧!」
彩香像是為我打氣一樣拍了拍我的後背。真希望她能將這種動作留在我拒絕香織的告白去向梨乃告白的時候。被人鼓勁說「儘管含糊曖昧吧」實在是……
就這樣,結論暫定為保留,我毫無作為地又過了幾天。
某一天,就在宣告午休的鐘聲響起之後。
「會長在叫你。讓我帶你過去。」
這句話的主人又是上回的副會長。
這次他並沒有拽我的手腕,而是正常地讓我跟他一起走。
意外地,他帶我去的目的地並非學生會室。
是緊挨著視聽教室的演播室。以前在廣播部和第一新聞部共同推出的節目中出演的時候也有來過。
「來,你也快點換衣服。」
迎接我的香織已經是盛裝打扮。
簡直如同要參加舞會般的光彩奪目的長裙,給我的晚禮服也已經準備好了。另外演播室中還擺放著金色屏風……內心只有不詳的預感。
「來吧,沒時間了,快點。」
我任人擺布著,緊急換上晚禮服後被命令站到金屏風前。
眼前排著幾台大概是專業用的大號攝像機。
擔任導演的廣播部部員已經開始倒計時。
「正在用餐的全校學生們,我是學生會長白河香織。今天有一件要向各位告知的事情。」
香織對著正面那台亮著紅色指示燈的攝像機,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和旁邊這位赤松同學開始交往了。」
話音剛落,工作人員即廣播部部員們一齊鼓掌。
光明正大的交往宣言。怎麼會這樣……
「來吧,你也說句話。」
香織駕輕就熟地當眾講述了決定交往的緣由,然後敦促我也進行發言。
……到底怎麼辦才好。要怎樣熬過這種場面?
幾天前彩香的建議閃過我的腦海。
──含糊曖昧地傻笑著敷衍過去是最好的辦法。
真的嗎?我可不管了哦。
「啊哈哈哈,哎呀,嘛……誒嘿嘿嘿嘿。」
攝像機切過畫面,演播室的屏幕上映出我傻笑的表情。真是非常標準的傻笑。完全感受不到一絲內涵。
這之後依舊是由香織主導著流程,我僅僅在旁邊自始至終地傻笑。
說實話,我還挺擅長用傻笑敷衍。
究竟能不能靠這傻里吧唧的笑容將一切矇混過關,成功逃離煎熬呢……
當然是不可能的。
放送結束從演播室回到教室後,我周圍的空氣發生了劇變。
這空氣是我至今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大概這就是世間所謂的殺意。
總覺得男生們看著我的目光都充滿殺意。特別是副會長們散發出強烈的暴力欲。
果然變態NTR副會長屬於稀有存在,其餘性癖正常的副會長們完全一副要將我從地球上抹消的氣勢。因為有會長盯著所以大概不能直接付諸暴力,但是一個個都把嘴唇咬到快要出血,惡狠狠地瞪著我。
而且那份憤怒並不僅限於副會長,在相當數量的男生中引起了共鳴。
就連素未謀面的學生也對我充滿嫉妒和憎惡。隨之而來的是各種刁難和惡作劇。
自這一天以後,我的校園生活就陷入了地獄。
◆
「就是因為傻笑著不明確拒絕才會演變成那種事態。」
梨乃似乎現在回想起那天的事還覺得來氣,用手掌拍了下坐在隔壁的我的大腿。
這無疑是在生我的氣。不過感覺梨乃有點像是在吃醋的樣子,稍微有點開心。
「那個還真是厲害吶。棒球部打出的界外球自那以後就一直瞄準赤松飛過來吶。」
郁美含著百奇,不知為何略顯開心地回想著。
但是對我而言可實在笑不出來。畢竟當時的狀況是整個學校基於對我的敵意凝聚成一個集體,幾乎所有學生、所有社團都團結起來一致對我進行攻擊。
那份團結和集體感用祭典這個詞來形容毫不過分。
黑板上寫著「赤鬆快滾出這個學校」之類的威脅是再自然不過,體育課上踢足球的時候全員都發揮出媲美專業水平的肢體衝撞技巧,老師也總是挑很難的題目讓我起來回答。
「據說輪流往鞋子裡灌味增湯是家庭料理部干~的。」
「天文部還專門發現了一顆新星,並命名為『赤松去死星』。」
「美術部創作了一幅以戰爭的悲慘和赤松為主題的大型油畫……成品很厲害。」
喂!為什麼連繪美也參加進去了!
但是,現在不是吐槽繪美的時候。
梨乃的嚴厲目光依舊定格在我身上。
總之梨乃想說的就是假如不明確傳達自己的意志,總有一天會遭報應。而最好的反例就在眼前。
文正坐著閉上眼睛,靜靜地思考了半晌。大概是在腦海中回放降臨在我身上的種種悲慘事件吧。
文冥想了好一陣子之後,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睜開雙眼。
「回想起赤松同學的事件後,我終於下定決意了。今後我一定要擁有自己的意志。」
文的笑容除了和之前一樣的溫柔,也能感受到某種堅韌。
感覺現在的她能夠堅定地將自身意志傳達出來。
「那麼……裸體模特呢?」
「非常抱歉。就算是為了藝術
,果然還是辦不到。」
文面朝繪美低頭,回絕了她的請求。那語氣寄宿著一種不容對方糾纏下去的意志。
繪美似乎是真心想讓文當模特,所以有些沮喪地耷拉下腦袋,然而文似乎並不為此所動。
我的曖昧態度結果上給予了文拒絕的勇氣,這令我的心情相當複雜,但既然成為了讓文變堅強的契機,結果好一切都好。
「但我覺得溫柔也是文的優點,所以努力試著將兩方面權衡好吧。」
「非常感謝。已經不用再擔心我了。」
文聽到我的話輕輕點頭,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穿著死庫水。
【回答】
無法傳達出自己的意志,無法拒絕他人,這種煩惱的心情非常能夠理解。但是拒絕別人、提出否定的意見不見得一定會傷到對方。相反,乾脆利落地拒絕有時也是為了對方好吧。
我覺得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對方,都應該將自己的意志明確告知。雖說如此,文一旦接到請求就難以拒絕的性格若是完全消失也未免有些寂寞。當然做不到的事情還是要果斷拒絕掉。從今以後請繼續保持溫柔又時而露出破綻的文吧。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
祝言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意」
【附加諮詢】
我最近終於意識到自己有多麼矮,從那天開始視野中的一切都仿佛比我高了。我的父母也是典型的日本人體型,感覺今後沒什麼繼續長高的可能性。
我聽說受歡迎的條件之中有「三高」(註:在日本指學歷、收入和身高)。一想到可能會又矮又一直是童貞地過完整個人生,就經常在夜裡輾轉反側。
請指點我有什麼解決這種身高自卑感的方法。
(醉)
*Rino's Answer*
在零重力狀態下身高會增加。
飛向宇宙吧。
*Fumi's Answer*
秀吉公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卻立於萬人之上。
所以請不要介意。順帶一提孔子的身高是兩米一六。
*Ikumi's Answer*
個子矮的話,就用敏捷補足。
總之跑得快一些!
*Emi's Answer*
自卑感可以通過創作排解。
畫一幅個子高的人全都死掉的畫。
*Alina's Answer*
沒辦法~呢。
只好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