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諮詢7 我在 找工作(2/2)
看來,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了我們的來意。即便知道了卻還是故意給了提示吧。
事到如今,還是坦誠點說出來比較好。
「十分抱歉。我們新聞部現在正幫助某位外國人進行求職。若您沒有意見,可否讓那個人見一面?」
爺爺聽完我的話,露出猶如打從一開始就看透了的微笑。
「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嘛,既然是文的朋友的請求也沒有辦法。周末把他帶到家裡吧。假如那個人有能夠洞察本質的直覺力,我當然會非常歡迎。」
爺爺說完這句後起身離開了房間。
直覺力嗎……而用來測試直覺力的就是這幅掛畫。
這幅非常大氣的看起來很貴的掛畫究竟有什麼樣的秘密……
「我懂了!」
率先發現回答的人是郁美。感覺郁美不太可能有鑑賞美術作品的眼光,莫非是憑她獨特的第六感察覺到了什麼嗎?
郁美邁著充滿自信的腳步走到掛畫旁,將掛畫一下子掀起來。
掛畫後面什麼都沒有。只是空無一物的牆壁。
「弄錯了……」
郁美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
「郁美同學,我家裡沒有密道。」
看來是以為有著類似忍者專用的密道。真是符合郁美風格的聯想。
「那到底是什麼啊。文知道答案的吧。」
郁美有些鬱鬱不樂的樣子撅起嘴唇說道。
文被郁美催促著,略顯不情願地說了
出來。
「……這隻鷹的眼睛下面這部分,是我小時候做惡作劇擅自塗上去的墨點,所以顯得稍微格格不入。但爺爺說這也能成為一種美好的回憶,因此就這樣一直掛著。」
這麼說來,鷹的眼睛下方有個像是污漬的黑點,色調上感覺也比較新。這就是答案嗎?
果然,文的表情還是不太樂觀,似乎仍牽掛著什麼。
「爺爺真的是希望對方看穿這點嗎?感覺應該不是那麼單純的糾錯遊戲。」
既然是考驗洞察本質的直覺力,確實感覺這作為答案未免有點不夠格。唔……連文也不知道的話,就只能上美術系的繪美了吧……
還沒等我出聲,繪美就已經有了動作。
她在掛畫前轉來轉去,從各個角度進行觀察。
仔細鑑賞了半晌,她低喃一句。
「…………這幅畫是局部。」
「是這樣嗎?」
郁美半信半疑地向文問道。
「我不太清楚。但是,確實有聽說過將屏風的一部分改制為掛畫的案例。」
文也努力地盯著那幅畫看,然而似乎看不出什麼確鑿的東西。
「不會有錯。本來應該更大一些。」
繪美的語氣充滿確信。這樣的話只好相信繪美了吧。
檢驗直覺力的測試,其答案即為,這幅掛畫其實只是整幅畫的一部分。
只能把這個告訴哥哥,協助他通過測試了。
然後到了周末。
終於迎來哥哥正式接受面試的日子。
我們直到約好的時間為止在文的房間待機。
不必說已經做好了萬全的事前準備。關於掛畫該如何回答已經反覆叮囑到能夠背誦的程度。
「非常目光炯炯但是眼睛下面的污漬很遺憾一定是小孩子淘氣的惡作劇吧另外這個是局部應該更大一些。」
哥哥說得也比平時流暢,體現出了練習的成果。
眼睛下方的墨點是文知道的,不過能注意到掛畫是更大型的作品的局部應該超乎爺爺的預料吧。
至少我是覺得有勝算。
哥哥已經換上一身西裝。基於繪美的建議,領帶式樣是模仿摩爾多瓦國旗的藍、黃、紅三色。雖說面試太花哨也不好,但主動顯示自己的身份應該能給對方留下好印象。
「這個藍黃紅分別代表天空穀物和爭取自由的鬥爭。」
梨乃的回答,稍微展現學識也考慮到了。只要能做到自然而然,一定會博得好感吧。
「那麼,之後就是要麻利了吶。記好了?要麻利哦。」
郁美將並沒有被採用的自己的回答強行塞了進去。
當然總比不麻利要好。
面試的時間差不多到了。
我們以新聞部取材的名義獲許進入客廳,但是禁止一切出聲干預。如果發現在旁協助就立刻結束面試,判為不合格。這是事先約定好的。
說到底這其實是孫女的推薦而非正規面試,而且還不是在公司是在家裡。開的特例已經夠多了,也不能指望更大的讓步。
「哥哥,請加油~吧。我相信你~」
愛麗娜最後用一個擁抱送別哥哥。
我們也跟在後面前往客廳。
「失禮了。」
哥哥遵循練習時的指點,先行了個禮再走進客廳。
「歡迎歡迎。嘛,別那麼拘謹,坐吧。」
爺爺已經坐在客廳中。
而他背後壁龕上的掛畫…………不見了!
本該在那裡的掛畫被取走,代以一張被放得超大的文小學時期的照片。
「嘛,嘛,也不是什么正式的面試,說話不用太顧慮。」
爺爺的嘴角浮現出惡作劇似的笑容。
似乎是早就看穿我們會圍繞掛畫幫他做緊急補習。本以為大方給出了提示,原來是為了讓我們自以為知道答案從而大意嗎。果然不能用尋常手段對付。
沒關係嗎哥哥。
我們都忐忑不安,但哥哥絲毫沒有動搖的樣子。他從容不迫地跟爺爺握手,然後在坐墊上正坐。
看見他的舉止,爺爺發出輕微的感嘆。首先沒產生動搖這點似乎是合格了。
「那麼,亞歷山大君,你看著這個有什麼感想?」
哥哥的視線前方是孩童時代的文,背著雙肩包,朝照相機的方向莞爾一笑。
「非常目光炯炯但是眼睛下面的污漬很遺憾。」
「這不是污漬,是淚痣!這是我孫女的萌點!」
上來就惹爺爺大為火光了!畢竟是將他寶貝孫女的萌點說成了污漬。而且一點也不目光炯炯,明明是百分百的笑容。
「弄錯了……請讓我仔細看看。」
哥哥這樣說道,起身走到文的照片前。
表情十分嚴肅,自上往下從左到右反覆觀察著。
「怎樣?有什麼感想?」
哥哥大大地點了下頭,指著照片中文的胸部。
「應該更大一些。」
「你在看哪裡!」
爺爺的怒喝響徹房間。
那也是當然的。沒人會指著別人孫女小時候的照片說胸部應該更大一些。
怒氣達到極點的爺爺終於將裝飾在橫樑上的十文字槍取下持在手中。
都發展成這樣,比起面試合格與否,哥哥的人身安全還更令人擔憂。
「就算是不精日語的你,也明白我手持這柄槍表示什麼意思吧?」
「……表示我合格了嗎?」
「當然不可能!是表示不會輕易饒過你!」
爺爺終於緊握十文字槍,將槍尖定向哥哥。
「我可不會給你多少緩期。在所剩無幾的時間內好好思考自己該做的事情吧。」
「就是現在,到麻利登場的時間了。愛麗娜的哥哥,麻利地動起來!」
「原來如此我會麻利地動。」
「以為光是麻利地動就能避開我的槍麼!愚蠢至極!」
爺爺緩緩沉下腰,進入隨時都可能給哥哥來一發突刺的姿勢。
「愚弄我孫女的罪過可是很重的,必須讓你得到報應。就讓你嘗嘗只允許對侮辱了孫女之人使用的九條流槍術秘技,孫娘貓可愛槍連打(Haodayigepenti)!」
槍尖開始逐漸做螺旋式運動。
但是愛麗娜的哥哥面對那長槍卻意外地鎮定。
「請冷靜一下不要生氣這是誤會。」
他反而露出了笑容,試圖平息爺爺的怒火。
「那就試著把誤會解開吧。」
「首先讓我們和好吧我是摩爾多瓦出身來聊一下摩爾多瓦的超級明星O-ZONE的話題吧。」
「那種傢伙沒聽說過!你覺得靠那種話能消除隔閡嗎!」
事到如今居然靠O-ZONE!
不用說失敗了!爺爺的怒氣壓反而直線上升。
「只是忘記了O-ZONE回想起來吧那個歌聲還有那份訊息Mai-ya-heeMai-ya-huu來吧爺爺也一起唱Mai-ya-ha-ha~」
哥哥宛如母親給孩子唱搖籃曲一般溫柔地唱著。意外地挺美聲。旋律舒緩而優美。這就是O-ZONE的歌嗎……?總有種經過了慢調改編的感覺。
究竟這歌聲能否讓爺爺的心情也變得舒緩呢……
「根本沒聽說過還有什麼可回想的!這哪裡是訊息!完全沒有歌詞不是嗎!」
果然沒辦法靠O-ZONE!
感覺爺爺的槍下一刻就要脫手捅向作為目標的哥哥。
沒辦法,雖說完全沒自信,只能介入勸他住手了嗎……
正當我起身的瞬間,愛麗娜搶先我一步攔在槍尖前方。
她以禁止通行的姿勢打開雙臂,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爺爺。
「槍,很危~險。請放下吧。」
「讓開,小姑娘。」
「哥哥,日語說得不~好,所以才產生了誤~解。哥哥不是在侮辱文~醬。」
愛麗娜純真無垢的眼神似乎令爺爺稍微退縮了點。
被投以這樣耀眼的目光,當然不可能繼續拿槍往前捅。
「不要站得離槍那麼近,很危險。放心吧,我也沒打算動真格地玩槍。只是威懾罷了。畢竟孫女貓可愛槍連打(Haodayigepenti)是必須打開體內的查克拉第七門驚門才能使用的技能。一旦用了我的身體也不會安然無恙。」
爺爺……雖然每次都在想,真的有那種技能嗎?出於各種原因從未目睹過實際發動技能的情景。
總之,十文字槍的槍尖終於
從哥哥身上移開。
「非常感謝。哥哥,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在日本勤勤懇懇地工作。和文醬爺爺的公司一樣是貿易公司。但是公司倒~閉了。真的非常,非~常苦惱。請幫助一下他~」
愛麗娜向爺爺深深低下了頭。
似乎是為她的姿態所打動,爺爺的臉上的怒意已經完全消散,變得有些同情的樣子。
「唔姆,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文迄今還沒求過我錄用某個人。想著肯定是有什麼隱情……於是,之前那個公司為什麼會倒閉?」
「一定是小孩子淘氣的惡作劇吧。」
能有惡作劇讓公司倒閉嗎。那個小孩子究竟做了什麼啊。
「這樣嗎,最近的小孩子還真是恐怖。」
爺爺,為什麼只有這句話信了……
不過毋庸置疑的是,爺爺的情感天平已經大幅朝同情這邊傾斜。
似乎是察覺到這點,哥哥也低下了頭。
「請再考慮一下我會十分努力的。」
「請再斟酌一下~繼續進行面試吧~」
爺爺看著他們的樣子有些困惑。本來覺得那份威嚴感很可怕,但是對溫情似乎挺沒抵抗力。被兄妹兩人這樣請求,很難對他們置之不理吧。
他長嘆一口氣,將槍放回橫樑上。
「呵呵呵,放心吧,面試會繼續進行的哦,亞歷山大君。本該在那裡的掛畫冷不丁消失,變成可愛無比的文的照片,非常驚訝吧。」
爺爺露出有點壞壞的笑容。
「是的 真心 很焦急 感覺 他媽的完蛋了。」
「那就是目的所在。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從原本的掛畫中看透什麼。我想看的是你在預料之外的事態下的行為。我認為想看見一個人的本性,最好的辦法就是置他於窘境之中。」
原來是這樣……是這種用心嗎。
哥哥也理解了爺爺的真意,似乎鬆了口氣。
「Japanese壓迫式面試對吧然後怎麼了?」
哥哥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文的爺爺的臉。
「雖然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歌,在被用槍指著的狀態下還敢唱歌,確實挺有膽量。嘛,就不追究那事了吧。只不過,僅僅是打工而已。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就照顧你一段時間吧。」
爺爺一副認輸了的樣子咯咯笑著。
「實在感激不盡我會努力的爺爺好人拿著槍的好人謝謝你謝謝你。」
「真是太好了~哥哥,真是太好了呢~」
哥哥和愛麗娜握緊彼此的手,宣洩著喜悅之情。
愛麗娜的眼中再次溢出淚珠。真是個愛哭的孩子。
看著他們的樣子,連爺爺的眼睛也開始濕潤。
「唔嗚,唔嗚嗚。既然要做就必須給我一絲不苟地認真干。」
「當然我會麻利地干像斯蒂凡大公一樣麻利像O-ZONE一樣麻利。」
一如既往地,誰都理解不了斯蒂凡大公和O-ZONE的捏他,但那份喜悅之情和幹勁確實能充分感受到。
「亞歷山大君,向你的妹妹道謝吧。多好的妹妹啊。」
爺爺這樣說道,朝愛麗娜露出溫柔的微笑。
突然被表揚的愛麗娜因害羞而靦腆起來。
「豈敢豈~敢。爺爺,作為回禮,下次做摩爾多瓦的料理請你吃~吧。」
「噢,那還真是稀罕。我十分期待。」
摩爾多瓦料理……要是讓爺爺吃了那個,好不容易談妥的事情有可能全部告吹。
「我準備做Mamali~ga。」
「愛麗娜,那個就算了吧?」
「哦,赤松同~學,為~什麼呢?我要做~哦。」
「愛麗娜同學,爺爺的肚子今後兩年以內應該都是飽著的。」
「連文同學都這麼說!這樣反而讓心情變堅定了。我一定要做~」
就這樣,我們為了阻止愛麗娜製作Mamaliga而不得不拼命勸服她。
【回答】
我們覺得找工作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就職於我們學生而言是個將來無可迴避的問題。我們有幸得到機會思索了許多,增長了不少經驗。
雖然由年少的我們來說不太適合,我們覺得最終決定是否會被錄用的可能還是熱情。請不要忘記這份熱情,在之後的工作生活中再接再厲吧。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
祝言
「之後就是要麻利了吶。記好了?要麻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