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諮詢2 無法放棄以前的夢想（1/2）

Ailla Arcana

每當看見為了喜歡的事情或夢想拼盡全力去奮鬥的人，就會深受自我厭惡的煎熬。我自己也從以前開始就有想做的事，然而時過境遷，漸漸地沒有去做喜歡的事情的時間了，不禁會自問「明知道自己已經不能那麼任性了，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揪著過去的夢想不放呢」。

這個世界上既有想著「我這輩子只能做這個，這是我的使命」而將興趣作為職業的人，也有下意識警示自己「不可以草率將這當成工作」的思考不那麼樂觀的人。請問該如何看待迄今無法捨棄的夢想生活下去呢？

Answer's

梨乃：根據統計，絕大多數人都把夢想放棄了。

所以說要面對現實。

文：夢想是會不斷變化的。

不要捨棄夢想，在調整夢想的過程中去實現吧。

郁美：邊跑邊想才是最重要的！

好好想好好跑，跑得好就睡得香！（註：邊跑邊想，曾任日本足球教練的伊萬·奧西姆的著名指導方針）

聖誕節將至的十二月上旬。

和往常一樣，煩惱諮詢專欄的成員們為了回答寄過來的諮詢，圍坐在第二新聞部部室中央的陳舊矮桌邊上。

「餵等一下，繪美醬不在耶！」

郁美用手中的百奇指著左邊的空位說道。

百奇指著的那裡是屬於繪美的固定座位。

正如郁美所說。美術系回答者繪美沒有來參加今天的諮詢。

「那個，我記得應該也發簡訊通知過了，繪美自己那邊的作品進度似乎不如人意，所以說想暫時請一陣子假。」

我將跟簡訊幾乎相同的內容又口頭複述了一遍。

「誒~明明現在開始還有聖誕派對的準備耶。要裝飾聖誕樹之類的，繪美不在真是困擾吶。」

郁美……心思已經完全在聖誕派對那邊了。繪美要是知道自己被別人以這種方式掛念說不定也會很困擾。

「只要過了低迷期就會回來了吧。於是，有關這次無法捨棄夢想的煩惱，郁美怎麼想？」

「不可以丟掉！放棄夢想是絕對不行的！」

郁美對我的提問當即高聲宣言道。

雖說嘴裡叼著百奇，但眼神極其認真。果然郁美一談到夢想就會有不同尋常的固執。

決不放棄，懷著夢想前進，這在郁美的價值觀中大概是不可動搖的鐵則。大概是覺得剛才那句話就足夠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完了，帶著滿足的表情反覆點著頭。

「放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對郁美的絕對性方針提出反對的是梨乃。可想而知郁美之後會作出多麼猛烈的回擊，但她那冷淡的表情就跟對此完全不在意一樣。

「為什麼要說那麼傷心的話！當然不行的吧，那可是放棄夢想耶！梨乃你受的到底是什麼教育！」

居然會被郁美指責受到的教育有問題……渾身散發著野性的郁美才令人懷疑她是不是在森林裡被狼養大的……

「郁美應該再試著合乎邏輯地想一下。假如全日本所有人的夢想都能實現，不就會變成歌手、運動員和漫畫家遍地都是的狀況了嗎。日本會以驚人的加速度沖向滅亡的哦。大家肯定都在不為人知的時候把夢想放棄掉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但是但是，連那個歌手都唱過《不要放棄夢想》啊，而且漫畫的主人公也是絕對不會放棄的！」（註：著名歌手岡村孝子發表於1987年的歌曲，旋律及歌詞很勵志，曾影響一代人）

「那充其量是出於商業考慮才那麼說的。又或者正因為自己在比別人殘酷幾百倍的競爭中取得了勝利，才無意識地說出了那句話。歌手也好漫畫家也好，雖然這麼說很抱歉一百人裡面起碼有九十九人會放棄吧。」

「但是但是，但是！果然放棄是不行的！那樣太淒涼了！」

郁美動用著誇張的肢體語言拼命抗議，給人一種很賣力的感覺。

「淒涼不淒涼無關緊要。假如郁美想提出有說服力的反論，就必須合乎邏輯地說明究竟怎樣才能讓所有人的夢想都實現。」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那個才……反而……唔咕……梨乃這個笨蛋！」

梨乃的表述能力沒能跟上她的想法。到頭來以非常簡單的謾罵結束了。

直到剛才為止都保持著冷靜的梨乃，被罵成笨蛋果然還是觸及逆鱗，將積蓄已久的情感發泄出來。

「為什麼我會是笨蛋！郁美才是！」

「那就禿子！」

「這不是長得很密嗎！至少學著想個跟對方相襯的詞吧！」

「梨乃是不懂人心的悲哀的機器人。梨乃這個Roomba！」

「那不是掃地機器人嗎！就算自己想不出怎麼反駁，亂罵人也算不上正經的討論！」

「總之，放棄夢想是不行的！」

「堅持那樣想的話只要能駁倒我的觀點就行了吧！」

郁美以交織著怨念與悔恨的目光瞪著梨乃。

「…………那個就交給文！」

「交給我嗎！」

被冷不丁將討論的接力棒傳到手中的文驚呼道。

確實郁美不像是有實力在邏輯上對梨乃作出反駁的樣子……雖說如此未免也太不負責了。

儘管是被唐突地託付了反駁梨乃的重任，假如坐視不顧的話這樣下去就只能以「放棄夢想吧」的結論告終，為阻止這種慘劇文只好接下了代理辯護的任務。

「梨乃同學的觀點是在偷換概念不是嗎。」

文為了再次整理自己的思路做了個深呼吸。

豐滿的胸部愈發膨脹起來，然後靜靜地吐了一口氣。

「夢想實現的概率並不是關鍵。真正的關鍵在於諮詢者的心情。因為諮詢者說自己每當看見朝著喜歡的事情或夢想而不懈努力的人，心中就會油然而生一種自我厭惡感。」

「只要告訴自己那不是朝著夢想不懈努力的人，而是百分之九十九都會中途打退堂鼓的人就好了。」

「那不已經單純是在討人嫌了嗎！」

「不是討人嫌。只是在統計層面正確把握了現實而已。」

「梨乃同學，那是不對的。這位諮詢者並不捨得放棄夢想，請珍視一下她的這份心意吧。儘管實現起來或許很艱辛，但依舊難以割捨。她就是懷著這種心情來諮詢的。明知放棄說不定會更好，心底名為夢想的火堆卻仍未完全熄滅。」

文如同將諮詢者的煩惱當作自己的煩惱，用濕潤的雙瞳訴說道。

「那依你說該怎麼辦……」

「應該試著稍微改變夢想的形狀。比如說就算成為不了棒球運動員，也可以從事自己中意的棒球相關的工作……」

「不可以！那樣就是妥協了啊！」

「郁美同學，我們不是同伴嗎！」

來自郁美的意料之外的反擊令文睜大眼睛。

「不是同伴或敵人的問題。放棄夢想是不可以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只要不放棄的話就能實現夢想！」

郁美站起身來振臂揮拳，主張著夢想的重要性。

「為什麼要那麼執著。被熱衷於實現夢想的瘋狂科學家往腦子裡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梨乃一副呆愣的樣子小聲說道。

「那應該怎麼辦才好呢？諮詢者目前認為自己不可以拋開現實任性地去追隨夢想，正處於這種自信喪失的狀態哦。」

「用火熱的幹勁鼓勵她，讓她打起精神！絕對能讓她振作的哦！」

郁美炫耀似的挺起嬌小的胸部，自信滿滿地說道。

「那就，把赤松同學當作是諮詢者，來現場演練一遍吧。」

文這樣說道，將我推到郁美面前站好。

郁美大大地點了下頭，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臉，但是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說話，大概是正在給自己心中的小宇宙預熱吧。

沉默良久後，郁美再次點了下頭。

「少撒嬌了！」

郁美這樣高喊著，一巴掌狠抽在我的臉上……好，好痛。剛才有說過附帶耳光這個設定嗎……

「郁美同學，我覺得諮詢者並不是在撒嬌。」

文似乎對郁美的熱血系教導懷有不滿。

「那就，少裝弱氣了！」

郁美這樣高喊著，再次抽了我一巴掌。

「我覺得……應該也不是在裝弱氣。」

「那就，少一愣一愣的！」

郁美的巴掌再次襲向我的臉頰。我抓住她的手腕，在被抽中前的一瞬間阻止了。

「郁美……可以先把台詞想好再抽我嘛。」

就算

說是為了諮詢者而進行的演練，自始至終被胡亂抽耳光還是令人有點難以接受。

「右邊不行就換左邊！唔噢噢噢噢！」

從反方向劃空而至的巴掌被我用右手攔截。

我拽住郁美的雙腕，跟她面對面盯著。

「可以不要以肢體攻擊為中心嗎？」

「抱歉，不小心就。」

「體育會系的極限也就是這樣了。嘴上說不好就直接動手。」

梨乃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徑直走過來將郁美的手從我的手上拂開。

「才沒有那種事！我可還完全沒有認輸哦！」

「僅僅不認輸的話一點意義都沒有。至少提個有點實際價值的意見吧。」

「當然會的啊！從現在開始才是大反擊！上吧文！」

郁美冷不丁地伸出食指，循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文的表情……

「又是我嗎！」

「來吧，現在開始反擊哦。讓她明白堅守夢想是多麼重要吧！」

郁美如同將球員換上場的足球教練，用力拍了拍文的肩膀。

「所以說，我是認為只要對夢想進行調整就可以了，假如對此無法接受的話，可以試著不要苛求將整個夢想一步實現，而是將夢想劃分為許多小一些的夢想。」

「噢噢……」

本應處於委託人立場的郁美向前探出身子，興致盎然地聽著文的話。

「例如以漫畫家為夢想的話，就分成提高繪畫技巧、畫出有趣的故事、畫出能感動人的東西等若干個夢想。這樣的話，就算作為整體的大的夢想無法實現，也會有哪個小的夢想能夠實現吧。」

「就是那個。我也是那麼想的！」

郁美拍了下膝蓋表示贊同。

已經誰都不想吐她槽了。

「唔姆。這樣一來相當於挑戰夢想的機會增多了，成功概率也會上升……確實不賴。」

梨乃將纖細潔白的手指抵在唇邊，自言自語般地小聲說道。

看來梨乃對文的意見也沒有異議。

「那麼，這次諮詢的回答就定為不要只是懷抱一個大的夢想，試著將自己的夢想分為許多較小的夢想。大致這樣就行了吧？」

我姑且作出了本次諮詢的結論。雖說有種大部分時間都在被郁美牽著走的感覺，文提出的這個意見確實不壞。總之形式上還保持得像是人生諮詢就謝天謝地了吧……

「喲西。既然解決了一個諮詢，我們也朝著我們的夢想努力吧！」

郁美以接下來才是正片的氣勢這樣說道。

夢想指的是什麼？這個問題很顯然不問自明。

「哼哼哼~哼哼哼~」

郁美已經開始哼起鈴兒響叮噹的旋律。我們的，應該說郁美的夢想，那就是開聖誕派對。

「派對上做什麼好吶~那個聖誕裝一定要試著穿一下吶，大家一起穿聖誕裝吧！」

郁美完全一副急不可待的樣子，說著的同時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開始繞部室轉圈，簡直就像追著自己尾巴的小狗。

「雖然很抱歉，準備全員份的服裝可能有點困難……」

儘管內心對大家的聖誕cosplay裝扮是一萬個想看，無奈當初沒能爭取到更多預算，故難以滿足郁美的要求。

「在找之前就放棄可怎麼行！只要肯去找應該能有五百日元左右的哦！」

那不就是個硬幣嗎……郁美的金錢觀到底什麼情況。

「我覺得恐怕沒有……」

「不可以在做之前就放棄！梨乃，快找吧，五百日元的聖誕裝。」

「讓我來嗎！」

嘴上吐著牢騷，梨乃還是掏出智慧型手機開始搜索服裝出租和cos用品店。縱是梨乃在這種條件下也不可能找到吧……

「……找到了。只有一家。」

梨乃似乎也始料未及，露出驚訝的表情盯著手機屏幕。

【大特價！四百二十日元 聖誕cosplay裝四件套】

這裡是兩個半月來承蒙各位厚愛的老字號店鋪，地獄屋。從王道cosplay服飾到最新的cos用品應有盡有，而且全都以便宜得不可思議的價格提供給各位。至於生產地就算嘴巴裂開也不會說的。

・商品信息

包含連衣裙、腰帶、帽子和袖套四件裝。偶爾可能會附有斑點、污漬、破洞、燒焦的痕跡、彈孔、血漬等等，只要懷著堅強的意志還是可以無傷大雅地使用的。

・店長問候

「嘅，嘅嘅嘅。在下是地獄屋cos用品店的電，店主，地獄谷吉江。嘅，嘅嘅嘅……要說生蛋……聖誕節的王道自然就是聖誕裝。我們特選純天然聖誕裝，在這個季節人工扒下來，趁著最新鮮的時候送到各位手裡。嘅，嘅嘅嘅。除了聖誕派對之外還可以用於逃跑時的變裝，以及葬禮上的喪服。嘅嘅嘅……味道可能有點臭，但聖誕老人本來就是很臭的。吉江是這麼想的。嘅嘅嘅嘅……」

……這是以前找旅館的時候，搜索結果中冒出來的超便宜旅館的主人。原來也在開cosplay用品店嗎。還真是無謂地涉獵廣泛。

「再怎麼便宜這也實在……」

梨乃也盯著手機屏幕不由得皺眉。大概是覺得搜出了很不得了的東西吧。

「郁美……我覺得假如只要一件的話應該能想點辦法。」

聽到我竭盡全力給出的妥協方案，郁美立刻把頭搖成撥浪鼓。

「怎麼可能讓大家穿同一件！文的胸部會被擠出來的吧！」

又沒說是換著穿……

「那個……關於這件事……」

直到剛才為止默默聽著的文以十分抱歉的語氣說道。

「胸部被擠出來的事？」

「不是那個。是關於聖誕派對這件事…………郁美同學，非常抱歉。其實……我果然還是無法參加聖誕派對。」

「怎麼會！」

郁美似乎受到了相當的打擊，呆呆地半張著嘴巴。

「真的很抱歉。沒能得到家人的許可。」

「為什麼？理由，快說理由！」

如同在完全沒想到的時間點被戀人說出分手一般，郁美抓住文的雙肩猛烈搖晃著。

「其實在我家十二月二十四日是祭拜某位祖先的日子。雖然提出了希望今年能讓我去參加聖誕派對的請求……但爺爺沒有允許……還對我痛斥了一番。」

文家是歷史悠久的名門望族，似乎有著在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的嚴厲管教和許多家規。文具有讓男性不由得死死盯住、無法移開視線的魅惑身段，但與此同時從那氛圍中感受到的不僅僅是性感，還有大和撫子般的清純，也是從小時候開始的嚴厲管教以及家規的緣故吧。

在那種古風韻味十足的家庭，聖誕派對多半是不會被允許的……

啊咧？我內心突然浮現一個疑問。

「這麼說來，文也沒參加過聖誕派對嗎？」

聽到我的詢問，文害羞似的微微點頭。

「什麼啊。明明教了我那麼多聖誕派對的事情！原來文也沒經歷過嘛！」

「但是並沒有像郁美同學那樣被灌輸虛假情報！」

「什麼啊，什麼啊，裝出一副聖誕前輩的臉色，搞了半天跟我沒區別！」

郁美跟貓咪似的偎依在文身上，抱住她的肩膀。大概是在表現「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同樣沒經歷過聖誕派對的夥伴了喲」。

「才沒有裝前輩臉色，只是傳授了理所應當的知識。」

「哎呀呀，就是說儘管知識很豐富實踐經驗卻是零吶。那不是反而很害臊嘛？做都沒做過卻知道那麼多。」

「只是誰都知道的再普通不過的知識而已！請不要那麼說！」

文扭動著身體試圖抵抗，但郁美毫不在意繼續黏著她的雙肩。

而且關鍵在於郁美的語氣。明明應該是在談聖誕派對的話題，總讓人聯想到某些性方面的東西。

「嘛嘛，畢竟也到這個年紀了吶。正是想開聖誕派對的時候吶。沒什麼值得害羞的哦。」

「並沒有在害羞！」

「好啦，趁這次機會來搞一次嘛。把初夜獻給聖誕派對。」

「請不要用那種奇怪的邀請方式！」

「都說好啦，來搞嘛！」

郁美來回搖著文的身體。

「所以說，是家裡的緣故。我當然也……但是，實在沒辦法。真的非常抱歉。」

文悄然拂開晃動著自己肩膀的郁美的手，悲傷地垂下視線。

饒是郁美這會兒也沒心思繼續開玩笑了。

「真的？怎樣都不行嗎？」

「我也想著哪怕一次都好，想試著參加聖誕派對……所以說，基於這次諮詢，不妨將派對和聖誕節分開，另外找個日子……」

「不可以！」

郁美不待文說完就打斷她的話，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那樣一來直到剛才為止的討論不就……」

「妥協是不行的。我想搞的是聖誕派對！才不是別的派對！說搞就搞！一定要搞！不需要建議！」

那充滿力量的話語不容爭辯。

然後，郁美露出溫柔的笑容再次抱住文的肩膀說道。

「沒關係，還有我在呢。文想開聖誕派對沒錯吧。我一定會幫你做點什麼的！」

郁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示意文儘管交給她。

郁美做出「我一定會做點什麼」的宣言僅僅一小時後，我們拜訪了文的家。

當然，目的是為了說服身為九條家家主的文的爺爺，獲得讓文參加聖誕派對的許可……

在和文的爺爺會面前的這段時間，我們被帶到文的房間休息。

拜訪文的房間這回是第二次。上次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吧。

房間以女孩子氣的粉色為主色調，床的周圍擺著許多毛絨玩偶。另外，跟毛絨玩偶擺在一起的還有一排排兵馬俑模型。在文的心目中似乎是和毛絨玩偶同等可愛的存在。

「郁美同學，這次想要說服爺爺難度係數可是非同尋常哦。」

文的語氣極其嚴肅，然而當事人郁美已經擅自躺在人家床上，比房間的主人還不拘禮節。

「沒關係啦，我想搞聖誕派對的熱情係數也非同尋常哦。」

完全不具備哪怕一丁點說服力，然而本人似乎沒有自覺。

「於是，文你們家在二十四號的傳統是什麼？假如不知道那個也沒法推敲對策。」

由於郁美對於事前準備實在太過鬆懈，等得不耐煩的梨乃終於開口推進對話。

「嗯。據說這一天是活躍於戰國時代的九條家第八代當家，九條新三郎公開眼領悟槍之奧義的日子。」

「新三郎開眼的日子有那麼重要嗎？在我的印象中十二月二十四日最多也就是焦耳的生日……？」（註：詹姆斯·普雷斯科特·焦耳，著名物理學家，主要貢獻是焦耳定律及熱功當量的測量，後者為能量守恆定律奠定了實驗基礎）

「梨乃同學，我覺得焦耳的生日某種意義上也算比較冷僻的……總而言之，九條家是代代尚武的家系，其中槍術更是對九條家而言最重要的武技。而九條流槍術的開山鼻祖，就是新三郎公。」

文作了這些鋪墊後，開始講述九條家第八代當家，九條新三郎的偉業和傳說。大概是已經聽長輩反覆講過無數次了，文說的過程中不帶一絲停頓，滔滔不絕地稱頌起新三郎的事跡。

將從文那兒聽來的新三郎公的故事整理過後大概是以下這種感覺。

九條新三郎（1512～1568），是活躍於戰國初期的武將及武術名家。

在積年累月的武者修行之旅中磨鍊槍術技藝，是九條流槍術的創始人。

年表

1517年新三郎五歲。已經在跟隨大人磨鍊槍術。

1518年新三郎六歲。用槍捅了停在樹上的蟬。

1520年新三郎八歲。用槍捅了天上飛的麻雀。

1525年新三郎十三歲。附近有熊出沒，聽聞村民都膽怯不已而前去退治。漂亮地用槍捅中了熊，成功擊退。乘著勢頭順便用槍捅了村民。

1527年新三郎十五歲。初次上戰場。由於太緊張，用槍捅了我方大將的屁股。被強迫踏上武者修行之旅。

1530年新三郎十八歲。修行途中路過某個村子的時候和村姑娘相戀。用槍捅了那個姑娘。

1531年新三郎十九歲。這一年沒有捅什麼特別的東西。據考證大致就是捅了三個茄子和五根黃瓜。

1532年新三郎二十歲。遇見了禪宗的高僧，出家遁入佛門，開始修行生活。每天的飯食只有麥子和一點味增，條件很艱苦。變得非常喜歡味增。

1537年新三郎二十五歲。歷經五年嚴苛的佛教修行後，用槍捅了高僧。被趕了出去再度開始武者修行之旅。

1538年新三郎二十六歲。為矯正自己愛捅東西的不良癖好，把槍丟掉在山中隱居。

1539年新三郎二十七歲。寫信給村姑娘說「不好意思，那個時候捅了你。另外我們結婚吧」，並附上最中意的味增。沒有回信，只有味增回來了。

1548年新三郎三十六歲。把槍丟掉隱居於山中的第十個年頭的十二月二十四日，從對槍的執著得到解放，開眼領悟了「不捅之真理」。

1549年新三郎三十七歲。下山，出於解放感到處捅了個痛快。

……光從年表看來，感覺單純是個危險人物，總之在文的家裡似乎是被視為很厲害的偉人。

「綜上所述，每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身為九條家一家之主的爺爺會帶領大家進行槍術演舞，然後舔一下據傳為新三郎公嗜好的味增。這就是我們家的慣例。」

「哇哈哈哈！味增！贏了啊！餃子的完勝！」

聽到味增這個詞的瞬間，郁美就肆無忌憚地大笑，抱著肚子在床上打滾……大概是因為發現了過聖誕的方式比自己還奇怪的人而感到愉悅吧。

「郁美同學……這是傳統儀式，性質上跟郁美同學吃的餃子……」

「明明大家都在聖誕節吃蛋糕……居然舔味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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