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諮詢10「學生好可怕」(2/2)
這樣的話,最後剩下的是……
「我不會阻止老師想要辭職的意願。辭職和想辦法振作並繼續工作比起來,必然會選擇負擔比較少的一方。」
「哎呀……你不阻止我呢。」
「但是,希望老師告訴我一件事。老師是為什麼想當教師的?」
「我以前夢想被學生仰慕,讓他們『老師、老師』地喊我,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樣。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大概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情,老師看上去有些高興地笑了。
一開始我還不懂梨乃她在說什麼,現在看來,似乎是想嘗試不勉強老師振作,而是讓她想起初衷,再次激發出她工作的原動力吧。
「我明明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菜鳥,但還是有仰慕我的孩子……在第一次畢業典禮上哭了……聽到『不要和老師分開』……一起哭著說『不要啊~』。非常坦率純真……我以前最喜歡學生們了,沒想到卻也被那些學生處處刁難……一開始還以為是單純的惡作劇……從我的文件櫃裡跑出蛇之類的……我的便當里也有蛇……上課用的幻燈片也全是蛇的影像……寫『我喜歡上老師了』的情書給我的孩子,長得也跟蛇一模一樣。」
看來腦中反而充斥不好的回憶……順帶一提,我覺得最後寫情書的學生完全是被冤枉的。
「抱歉,你們可以回去了嗎?我有點不舒服。」
老師這麼說完,又躺到了床上。
「等一下啦,別睡啊。」
郁美想盡辦法要把她弄起來,可是她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發燒了……肋骨好像也斷了……已經不行了……補牙的嵌體也要掉了。」
又進入裝病模式了……
已經無計可施了嗎?就在這個想法從腦中一閃而過的時候——
「怎麼樣?大家陷入苦戰了嗎?朋子老師很頑固吧?」
我們聽到一個和現場氣氛不相稱的開朗聲音,彩香現身了。
「好久不見,朋子老師。還是老樣子在裝病嗎?」
「彩香……好久不見。」
老師只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說。
「把朋子老師交給你們,負擔也太重了。我把幫手帶來羅。」
幫手,怎麼回事?已經沒有能夠說服她的人了……
在彩香的催促下,一名女學生進入保健室。身上的陰暗氛圍和彩香呈現明顯對比,那是超自然研究會的真理。
為什麼真理是幫手?她看起來就不擅長跟人說話……
「那麼,上吧。」
在彩香的號令下,真理把水晶墜飾舉到梨乃面前。
「你慢慢睡著了……」
梨乃睡著了!像是壓在老師身上一樣躺到床上。
「欸~老師~欸、欸~~」
那麼快就進入撒嬌模式!開始纏著老師要一起鑽進被窩。
「欸,老師,我想到被子裡說說話……」
她判若兩人的轉變讓老師瞪大了雙眼,不過梨乃的撒嬌還沒結束。
「不和我說說話嗎……我想聽老師說話。」
梨乃用依賴的眼神凝視著老師。
「說我教的地理可以嗎?」
「我想聽!」
「斯里蘭卡的首都斯里賈亞瓦德納普拉科特的人口密度是……」
在同一床被子裡,講著睡前故事一般的人口過密問題。對此,梨乃雙眼閃閃發光,興致盎然地聽著。
「感覺好像回到了過去。身體好輕,之前的難受就像假的一樣,補牙的嵌體也不會掉了。」
結果,直到梨乃睡著為止,老師講了約兩節課的地理,她的表情也恢復了生氣。
「這份充實感……我還是想繼續下去。」
老師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心情一樣不斷點頭。
「太好了呢,朋子老師。」
彩香和老師因為太高興了,緊緊抱在一起。
「讓你擔心了,彩香。」
「以後也要參加社團活動喔,老師。」
「抱歉,那還太早了。」
即使緊緊相擁,該拒絕時還是會拒絕的老師。
不過,能振作起來真是太好了。
比起能順利參加文化祭,親眼看到他人振作起來,踏出新的一步,更令我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謝謝你,梨乃。」
我正要對最大的功臣表達感謝……本人卻什麼也沒發現,安穩地打著可愛的呼嚕。
回答
當我們引以為傲的回答者們全被擊退,還以為已經不行了,只能死心的時候,總算找到了振作的契機,真是太好了。
要說服頑固的老師是很辛苦沒錯,但我們認為,這對我們的人生諮詢也算是一次很好的經驗。
其實,我們還必須向老師道謝。因為讓老師振作起來,第二新聞社得到了使用文化祭的黃金地段——白河紀念講堂的許可。
雖然學生會長一副非常不甘心的樣子,但還是選擇了遵守賭上自己尊嚴的約定。
如果老師能夠來露個臉就更好了。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留言
「以後也要參加社團活動喔,老師。」
舉辦文化祭時的學校就像祭典一樣熱鬧。
從校門延伸到中庭的主要幹道上,各個班級和社團的攤位密集地排在兩旁。
「那是蘋果糖嗎……要不要吃吃看?」
人太多了,連在旁邊走著的梨乃說話都聽不清楚,好像是想吃蘋果糖。
我撥開人群,把好不容易買到的蘋果糖遞給梨乃。她開心地大口吃起來。
「但是這樣好嗎?只有我們在這裡玩,感覺有點過意不去。」
「我們上午不是努力過了?換班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也可能是因為地點好的關係,我們展示的「真實人生遊戲」盛況空前得令人吃驚,似乎是過於偏向生活困難的遊戲平衡,加上彩香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獎品,使其大受歡迎。
我們從早上開始就忙著引導參加遊戲的客人,好不容易才有休息的時間。
「上午休息的郁美跟早上遇到的時候比起來,明顯胖了哦。」
聽說郁美以徹底攻略飲食攤位為目標,吃遍了各色美食。
郁美平時一直有在運動,應該很快就能恢復原樣了吧……
「話說回來,學生會長好像很不甘心呢。」
我說,想起向香織報告已經讓消極三人組振作起來時她的表情。
「對她那傲慢的個性不是一帖良藥嗎?雖說這樣也治不好。」
不過,多虧她高傲的個性,我們才能確保文化祭的使用場地。她大可濫用學生會長的權力,隨便找個理由就是不讓我們使用許可。
「約定就是約定,學生會長違反約定,就不能給學生們做榜樣了。」
儘管她兇惡地瞪著彩香,依然如此宣言道,依照約定允許我們使用紀念講堂。
彩香也別多話就好了。
「我還是會繼續追查不當挪用學生會預算的嫌疑。」
由於她這麼宣言,又變成火上加油的情勢。
「副會長們!送第二新聞社的各位回去。」
香織剛說完,怎麼看都不像是副會長的強壯男學生們便一擁而出,把我們從學生會室里攆了出去……到底有幾個副會長啊?
「副會長C被郁美打倒了,沒受傷嗎……」
我說,想起郁美那穩穩打中下巴的直拳。
「不用擔心,只不過是腦震盪,幾分鐘就好了。」
那我就放心了,一拳就擊倒那麼魁梧的男人啊……對我是以地板技為主,真是謝天謝地。
「要是沒和學生會結下樑子就好了……」
我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嘀咕道。
「赤松要以學生會
長為目標嗎?」
梨乃邊吃著蘋果糖邊問我。
「嗯——我沒這麼想過……而且現在又跟會長鬧翻了……可能得想個辦法吧。」
老實說,我自己也完全不知道會怎樣。只是考慮到香織的個性,八成不會就這樣算了。在不久的將來會做個了斷吧。
「我……進入學生會也可似,如果赤松是學生會長的話。」
「欸,真的?」
「相對的,有件事希望你跟我約好……」
梨乃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同時做了個深呼吸,接著說:
「被催眠時的……那件事,絕對要幫我保密。」
梨乃這麼說完,就滿臉通紅地把臉偏向一邊。
她該不會記得吧……明明一直說催眠中沒有記憶的。
「欸,那時的記憶……你記得多少?我聽到的那個……」
然而,我的聲音被熙攘的人群蓋過,沒能傳達給梨乃,不然就是梨乃假裝沒聽到……
「對面好像在開女僕咖啡店,去看看他們做到了什麼程度吧。」
梨乃露骨地岔開話題,但我非常在意。
「喂,你有在聽我說嗎?你記得多少……」
「夠了吧,『喝酒不開車,知道也不准說,追根究柢是通往海底的護照』哦。」
那是香織家的標語……如果她連這種事都記得,說不定……但是梨乃拒絕我繼續深究,逕自朝女僕咖啡店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