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諮詢3「苦於嘴笨不會說話」(2/2)
「我不會吃!」
「超級努力才會吃啦。」
「※合租……超級努力的話就能一起住的程度。」(譯註:原文為ルームシエアで超頑張れば一緒に投げてこなる。)
「不超級努力就不想合租嗎!?否……不對我嚕電話答錄機。」(譯註:原文為留守番電話を投げてなる。)
「不對我嚕!?※被稱為勒·柯比意再世。」(譯註:法國建築師,二十世紀最著名的建築大師、城市規劃家和作家。原文為ル·コルビユジエの再來と呼ばれている。)
「才沒有那種稱呼!※你要守規則啊。」(譯註:原文為ルールを守りましよう。)
「※扔、扔箭袋!」(譯註:原文為うつばを投げてこなるつ。)
「我是要你遵守規則!※都不是接龍了。」(譯註:原文為しりとりではありません。)
「是允!你接了允!是文輸了。」
郁美對著我強調文輸了,但遊戲老早之前就已經變得亂七八糟,完全讓人一頭霧水。看來只能到此為止了……
「那麼,結束。結果是……郁美輸了!」
「欸——為什麼!?我輸了?」
雖然郁美不斷抗譏說自己沒輸,不過早在那個丟東西系列出現時,她就已經出局了,至於「不對我嚕」之類的神秘五段活用文法,更不在討論範圍內。
「親身體驗自己提議的懲罰遊戲,真可憐。」
郁美一邊承受著背後梨乃憐憫的眼光,一邊走向美術室。
我們為了執行郁美的懲罰遊戲,連同請求對方協助文化祭的展出而前往美術社社辦。雖然計劃是讓郁美拚命猛拍美術社社長馬屁,讓她答應參與我們的展出製作……但是美術社八成也忙著準備自己的展,能不能順利得到協助呢……
「打擾羅——」
郁美連門都不敲,氣勢洶洶地打開美術社社辦的門。
意外的是,對於郁美聲勢浩大的闖入行為,社辦里卻什麼回應都沒有。
社辦里空無一人。
在我的預想中,他們應該正全體動員,為了文化祭做準備才對……
「還是溫的,沒走多遠。」
郁美擅自觸摸放在社辦中央的油畫布。
我倒覺得就算最近用過了也不會是溫的……可是,確實留著一股油畫顏料的強烈氣味,似乎直到剛才還有人在活動。
「先等等看有沒有人回來吧。」
文這麼說,然後開始欣賞掛在牆上的美術社社員作品。
「咦,這不是開
朗君嗎?」
郁美指著我們熟得不能再熟的神秘自畫像。看起來的確很像開朗君……但是在大笑!不是之前充滿苦澀的苦瓜臉,簡直是笑得合不攏嘴。開朗君其實很開朗嘛,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喜歡……那個嗎?」
我被一個陌生的聲音嚇到,回頭一看,有個女生不知從何時起就盯著我看了。
她雙手抱著巨大的油畫布和畫架。看來是美術社社員。
「啊,抱歉,我們擅自進來了。我是第二新聞社的赤松。」
「村上繪美……一年級。」
繪美小聲呢喃道,開始把畫布擺到社辦中央。
她的說話方式很乖巧,眼裡卻有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或許蘊含著類似熱情的東西吧……感覺這就是藝術家。
「我記得,這是社長的自畫像對吧?」
「是前社長,已經辭了。」
「咦,辭了嗎?明明在煩惱社員太少,自己卻不幹了啊。」
「他說自己轉到漫畫社就解決了,還說這幅畫的標題是『塗黑的喜悅』。」
「※從助手開始起步呢……」(譯註:指在漫畫裡把指定位置塗黑,一般是助手的工作。)
美術社沒問題嗎……其實他們根本沒有餘力幫我們吧?我心中充滿了不安。
不過,郁美似乎完全沒有這樣的顧慮。
「幸會。哎呀,哎呀,你真可愛,頭髮也是又長又漂亮。」
立刻按照計劃,開始實施拍馬屁作戰。
她親昵地拉起繪美的手,用力上下搖動著握手。
「好奇怪的人,她個性錯亂了嗎?」
繪美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賞難以理解的現代藝術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郁美。
「你、你搞錯了,我不是那種人哦。」
「※那是什麼人?」(譯註:原文為じやあ何者。)
「の……※喜歡梅子太郎的人,我不是可疑人物哦。」(編註:原文為のし梅さん太郎が好きな者。)
郁美……你還在繼續接龍啊……那只是奉承的練習,現在沒有必要。
「是嗎……※你們來美術社有什麼事?」(譯註:原文為美術部に何の用。)
「※想、想要看海……」(譯註:原文為海が見たくなつて。)
你在說什麼啊……
「想看海來美術社……※看來是內行的人?」(譯註:原文為さてはわかつてる人。)
總覺得繪美深受郁美的話感動。
「※也想看鳥。」(譯註:原文為烏も見たくて。)
「這我就不明白了……希望你先看看我的作品。」
繪美高興地跑到教室一隅,在堆起來的好幾幅畫裡開始挑選。
「怎麼樣?海,我心目中的汪洋大海。」
然後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把挑出來的畫給我們看。
雖然她的笑容有如孩子般天真,自豪地舉起畫,但是畫的風格卻給人完全相反的感覺。
畫布上填滿了血一般駭人的暗紅色漩渦,還有像是要蓋過那朝中心轉動的紅色螺旋一般,四處飛濺的白色浪尖。
怎麼看都看不出畫的是海……真要說起來,更像是飛濺的血花之類的。
「有種難以形容的、感動人心的壓迫感呢,就像直接抒發出心裡的糾結和煩惱一樣。」
文似乎很中意這幅畫,感動地頻頻點頭,不過……
「沒那麼簡單!怎麼樣!內行人!V讓我聽聽意見。」(譯註:原文為意見、聞かせて。)
繪美對文視而不見,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轉身背對她,炫耀似地只給郁美一個人看。
繪美將力作舉到幾乎要碰上郁美的小鼻子。郁美誇張地盤起雙臂,擺出一副「我在思考」的表情,盯著那紅色漩渦不放。
「て、て……※是手畫的呢!」(譯註:原文為手描きがね。)
當然是手畫的。既然是美術社,如果是印刷品反而讓人吃驚。
這太過悲慘的評論,似乎連繪美都受到了衝擊。
她雙手抱著自己的頭,胡亂抓著長發。
「手畫的、手畫的、手畫的、手畫的……多麼深奧的語言。真正看到了本質,或者說回到了原點,那才是……原來如此。」
繪美似乎感觸良多,不斷重複嘀咕著「手畫的」,反覆玩味郁美的話。
現在的情況就算是嘴裂了也說不出「只是用接龍隨便回答而已」這種話。
「能真正理解我的作品的人,你還是第一個。再給我一些意見,與我有相同靈魂的人啊。告訴我,※我該畫些什麼。」(譯註:原文為なにを描くべきか。)
繪美說完,便一頭撲向郁美,緊緊抱住。
活像失散多年又重聚的親人一股熱情。
「加、水、蒲燒太郎。」
「蒲燒太郎……謝謝,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絕對會畫的。蒲燒太郎,我要挑戰至今為止最大的尺寸。」
繪美緊緊抱著郁美的同時,還不斷喃喃念著「蒲燒太郎」。
郁美變成繪美最好的知己了。
郁美露出像是很對不起她,又像是很困擾的微妙表情,不過繪美似乎沒看到她的樣子。
「馬上就畫……讓心裡的蒲燒太郎……爆發出來。看著吧。」
繪美這麼說完,便轉向純白的畫布,就像瞪著敵人般狠狠地盯著畫布。
「呃……蒲燒太郎可以下次再畫嗎?」
郁美的聲音已經傳不到她耳里了。繪美默默地開始準備畫具,然後握住畫筆。
「喔喔喔喔喔喔啦啦啦咿咿,爆發吧——燃燒吧,我心中的蒲燒太郎!」
繪美放聲大叫,同時在畫布上豪爽地胡亂塗抹顏料。
到底怎麼了……剛才講話還算細聲細氣的文靜女生,簡直像變了個人。
「蒲燒殆盡!將我的熱情蒲燒殆盡!」
繪美的雙眼閃閃發光,有如揮舞武器一般把畫筆往畫布上敲。
「看來她拿起畫筆面對畫布時,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呢。」
文有點害怕繪美的樣子,小聲地說。
「怎麼辦?你打算等她畫完嗎?」
梨乃投來要我想辦法的視線。
「……我去阻止她一下。」
就在我不甘不願地走向繪美時……
「別靠過來!我會分心!蒲燒不起來啊!」
繪美對我厲聲叫道,激烈的斥責嚇得我不禁縮了縮身子。
「我說啊……等一下再畫吧。」
我再次一步步接近繪美。
「我都說別靠過來了吧!要靠過來的話,至少要全裸!蒲燒太郎旁邊缺個全裸的人,來當模特兒!」
你想畫什麼啊……為什麼要在零食的旁邊全裸,完全無法理解。
這我應付不了。沒辦法,只好等作品完成後再來吧……
郁美正打算脫緊身褲!以一副莫名嚴肅的神色把手伸到裙子裡……你要當模特兒嗎!?
「喂,郁美同學。這樣太難看了啊。」
文連忙阻止郁美。
「為了蒲燒太郎……如果是為了蒲燒太郎的話,我脫。」
「請至少說是為了藝術!我們原本就不是為了蒲燒太郎的畫才來這裡的。與其當裸體模特兒,不如阻止繪美同學。」
「因為很可怕嘛。」
隨便答應當裸體模特兒的郁美也夠可怕的……
我們無法阻止繪美那連郁美都感到害怕的突變。
「對了!沒模特兒的話,我脫不就得了!好,找脫哦哦哦,蒲燒爆發啦啊啊啊。」
說完,繪美一把扯下制服的領巾,扔在地板上。
「郁美同學,請阻止她。你們有相同的靈魂,她一定能理解你的意思,快!」
文見繪美馬上又要脫,連忙叫道。
「真拿你沒辦法,她罵人我可不管喔。」
郁美對文輕輕點頭,透過助跑一口氣沖向繪美。
她就那樣輕巧地跳起,像是捕獲獵物的猛禽般奪走了繪美手中握著的畫筆。
繪美呆呆地凝視被奪走畫筆後,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啊……不好意思……稍微失去了理智。」
她的語氣恢復了原本的平靜。拿走畫筆就清醒過來了嗎……
「我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一畫畫就會陷進去。」
繪美說著,撿起扔出去的領巾。
看來她完全恢復正常了。
「那個,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我正式切入正題:關於我們文化祭展示的構想,還有希望美術社幫
忙製作的事情。
「很可惜……我只能為自己畫畫。」
繪美表示拒絕,可是她嘴上這麼說,卻抬眼覷著郁美。那是有所期待的視線,似乎不想由我,而是想讓郁美來拜託……
「郁美同學也來拜託看看?」
文大概察覺到那視線的意思,悄聲對郁美說。
「拜託!能不能想想辦法?」
郁美朝繪美合起手掌,苦苦哀求。
「當然!」
繪美再次環住郁美的身體,熱情擁抱。
「喔喔!謝謝,吾友。」
郁美也緊緊抱住繪美的身體。
總之,她似乎是接受了……或許她為了理解自己價值的人就能畫畫,但我完全搞不懂這個女生到底是文靜,還是熱情。
「幫是會幫,但是有交換條件。你們在做人生諮詢吧……我也想諮詢……」
繪美結束長長的擁抱,依依不捨地放開郁美的身體,然後這麼說。
人生諮詢……?如果這就是交換條件,小事一樁。
「諮詢?當然沒問題,交給我吧。」
在我答應前,郁美搶先斷言道。
「謝謝,與我擁有相同靈魂的人。」
郁美再次緊擁住繪美的身體。兩人才剛分開,又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
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但兩人間似乎結成了怎麼看也不像第一次見面的牢固羈絆。
總而言之,繪美以解決煩惱為條件,答應協助我們。
我很想期待結成了神秘羈絆的郁美有所表現,但大概會以期待落空收場吧。我看著還握著手不放的郁美和繪美,一邊這麼想。
回答
我們煩惱諮詢專欄的成員中也有人這樣。不知該說她不會客套,還是說她原本就不擅長誇獎人。於是,我們為了知道實際上怎麼做才能說出流利的客套話,進行了一連串嘗試。
我們得到的結論基本上還是習慣。只要習慣,多少會有一些進步。依照這個結論,我們發明了用接龍遊戲來當作習慣的訓練。
雖然因此出現若干名太在意勝負而耍小手段的人,但這種不用考慮太多、輕鬆對話的方法似乎是可行的。請務必試看看。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留言
「不用想得那麼嚴重,練到像打招呼一樣可以隨口說出來的程度就好。」
補充諮詢
我一和家人以外的女性說話,腦袋就會一片空白,雖然很想交個女朋友,但這樣下去可交不到。該怎麼做才好呢?
(吉卜力)
*Rino'sAnswer*
你的交感神經過於興奮了。多攝取能促進血清素分泌、穩定交感神經的食物,和女性說話前吃些小魚。
*Fumi'sAnswer*
自古以來,有物以類聚這種說法。只要和跟男性說話時大腦一片空白的女性來往就好了。彼此都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麼,就不會有問題了。
*Ikumi'sAnswer*
訓練不會背叛你。
不管腦袋有多空白都能說話的特訓!
總之,先把自己練到能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聊KINGKAZU的趣聞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