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諮詢6 苦惱於男性前輩的性騷擾】(2/2)
和郁美的親吻以失敗落幕。雖然經過一次又一次謝罪好不容易請她原諒了我,但是代價也非常大。我的臉腫得跟蘋果一樣。
但是我既沒有反省的工夫也沒有等待臉頰消腫的時間。
下一號目標是繪美。
兼任美術部成員的繪美在不開煩惱諮詢專欄的日子應該都在美術室畫畫。
幸運的是走進美術室發現只有繪美一個人。
她正露出肅穆的表情一動不動地盯著畫板。
那是給諮詢者提建議時畫的防性騷擾設計圖。結果她自己好像喜歡上了,打算用油畫來畫一幅。至於諮詢者已經融為了毛骨悚然的地獄圖景的一部分。
對繪美用親嘴作戰就是瞄準她在創作過程中熱情高漲的時機。在那種高度陶醉的狀態中也許稍微親一下她也不會注意到。
「臉……腫腫的。」
繪美看見我這樣說道。
「是嗎?可能有點睡多了吧。」
繪美並沒有回應我的牽強藉口,只是來回看著我的臉和畫板。
「來得正好……我想在這裡畫一個……臉腫腫的人。」
究竟打算畫一幅什麼樣的畫……
不過,這還真是走運。我才想說自己來得正好。
「原來如此,就是說當個模特對吧?」
我遵從繪美的指示,站在擺有畫板的畫架稍微後方的位置。
繪美目不轉睛地盯著我腫脹的臉頰,瞳孔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看來繪美的創作欲正在逐漸高漲。
「唔噢噢噢噢噢,要畫了,臉腫腫的人!落下地獄被惡鬼隨便拔掉牙齒的臉腫腫的人!」
那主旨是什麼情況……到底打算畫什麼樣的畫……但是現在不關心繪美的創作主旨,只要她情緒高漲起來就行了。
「唔噢噢噢噢噢!」
我配合著繪美一起大叫。既然要趁亂達到目的我也得一起叫才行!
「喲哦哦哦哦西,狀態出來了!唔噢噢噢噢啊啊啊啊!」
「唔噢噢噢噢噢!」
我大叫著的同時朝繪美緩慢接近。喲西,就趁著她情緒爆棚的這會兒一鼓作氣親上去!
「唔噢噢噢噢!」
「唔噢噢噢噢!」
「唔噢噢噢噢!為什麼要親上來!」
直到抱住繪美的肩膀為止都還成功靠爆棚的情緒矇混過去,但也到此為止了。
嘴唇湊過去的瞬間,繪美手中的畫筆朝我的後腦勺直直揮落,畫筆的柄部無情地插在我的頭上。
「唔噢……唔……咕嗚嗚嗚……」
我不禁停止大叫發出了呻吟。
「稍微等一下……馬上就把深翠綠灌進你的眼睛。」
繪美的眼神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哇啊啊,對不起,對不起,真的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著這樣可能有助於畫畫!」
「為什麼親嘴會有助於畫畫!」
「是誤解,對藝術產生誤解了。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再也不會這麼幹了。」
「下次再敢做……就讓你喝深翠綠喝到臉變綠為止。」
繪美緩緩將裝有顏料的軟管取過手中。看她這發怒的樣子,搞不好真的會被強灌深翠綠。
距上次謝罪沒過多久又再度謝罪。總歸是靠低頭致歉勉強博得原諒了。
就這樣,與二號目標繪美的親嘴也以失敗告終。
Kiss Week第三天。
郁美和繪美都沒戲了,可以說成功的希望已然極其渺茫。正當我幾乎要放棄時,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一個盲區。
還有愛麗娜不是嗎。
愛麗娜是摩爾多瓦出身,說實話連那國家在哪兒都不清楚,但風俗習慣應該跟日本完全不一樣。據我所知,外國人不同於日本人肢體接觸相當頻繁,擁抱之類的行為在那邊似乎也是很稀鬆平常的。另外雖然不知道是哪裡的習慣,好像還有一種打招呼的方式是挨近彼此的左右臉頰做類似親吻的動作。
既然如此對親嘴的抗拒應該也遠低於日本人!
有搞頭!為什麼一開始沒把愛麗娜作為目標。早這麼做的話就不必悽慘地負傷了……
記得這個時間愛麗娜應該在部室寫著關於日本文化體驗的報導。
而最好的慰勞當然是親她一下。
要上了哦,和金髮美少女親親!
走進部室,只見愛麗娜正認真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和預想的一樣。
「哎呀,愛麗娜,很努力呢。」
「赤松同~學,怎麼好像七零八~落的呢?你要死~了嗎?」
愛麗娜看見臉頰腫脹,後腦勺鼓起一個包的我睜大眼睛。
「不,完全沒關係哦。只是有點落枕而已。」
「日本的落~枕,威力真是強~大。果然正宗的就是不~一樣呢。」
「落枕的正宗是不是日本倒不太清楚,不過愛麗娜真了不起呢,在寫報導嗎?」
「是的。正在將之前去溫泉和喀秋莎製作的體驗寫成報~道。」
愛麗娜被表揚了似乎很開心,露出滿臉笑容。
真是個又坦率又可愛的好孩子。
而我接下來準備對這麼好的孩子實施強吻……胸口忽然油然而生罪惡感。但是我憑強韌的精神力將其壓了下去。這也是為了愛麗娜好。而且在愛麗娜的國家接吻或許並非那麼沉重的行為。是的,只能上了。
「真了不起呢,有這樣的後輩我也感到很幸福哦。」
我和對郁美那時一樣張開雙手。
「非常感~謝,我有赤松同學這樣的眼鏡男前輩也很幸~福。」
愛麗娜站起來毫無抵抗地撲進我的懷抱。
嬌小的身體恰好能夠容納進去。
然後我們從背後輕輕摟住彼此。
擁抱成功。果然擁抱在她的國家很普通!沒想到居然這麼輕易就成功,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是直到目前為止還只是前菜,從現在開始才要享用主食,也就是那小巧的粉唇……
我雖然不太了解,還是儘量想像著歐洲上流紳士的感覺,靠近彼此的臉頰。
愛麗娜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但並沒有抵抗。看起來只是在好奇「為什麼要用歐洲的打招呼方式?」而已。
我就這樣挨近我們的左右臉頰,發出類似親嘴的聲音。這似乎是叫做air kiss。當然事先有進行過周密的演練。
都來到這一步,可以說勝利就在眼前了。
右,左,右,左……然後是正中間!
「噫呀啊啊啊啊!」
愛麗娜朝我的鼻子使出了全力頭槌!
「咕噢噢噢噢!好痛……」
巨大的疼痛和衝擊使我不由得按住鼻子發出呻吟。
「這就是據傳斯特凡大公也十分擅長的頭~槌。親親,是不~可以的。右,左,右,左,正中間是不~行的。」
「只是稍微偏了點而已啊,因為落枕了導致脖子的活動有些僵硬……」
但是愛麗娜根本不聽我找藉口。
「赤松同~學,我要
叫警察~了。請乖乖被銬~起來吧。我們法庭上見~」
「別這樣,別這樣,真的是失誤啦,只是個低級失誤而已!」
「騙~人。赤松同~學,在右,左,正中間的時候,露出了很恐~怖的表情。那不是失誤的表~情,那是撒旦的表~情。」
「不是撒旦啊,真的。只是臉比較腫所以看起來像撒旦而已!」
我不斷地拼命道歉。說實話已經是第三次感覺也有些習慣了,甚至能隱約判斷眼下是不是一個勁謝罪就能獲得原諒。這樣下去我在成為態度使之前就要變成類似謝罪大師的存在了。
Kiss Week第四天。昨天和愛麗娜的親嘴在將要成功之際失敗了,不過倒是靠著逐漸提升的謝罪力勉強求得了她的原諒。
但現在不是謝罪的特訓,目的是親嘴。這樣一來剩下的就只有梨乃和文兩人了。是梨乃還是文呢……
硬要選一邊還是文的可能性高一些吧。性格上有些天然和迷糊,能不能基於這點想想辦法……事到如今已經完全喪失自信,但也只能去做。
我估計著文從學校回來的時間拜訪了她的家。
文和我同班,可以的話本來想在班裡找機會,無奈文是班上備受歡迎的人,無論何時身邊都圍著一圈女生,根本沒有兩人獨處的機會。
既然如此只有拜訪文的家這個選項了。
問題在於來文家做客的理由。假如文落下了什麼東西還可以說是來送還的,但很遺憾文是個小心翼翼的人,從來不落東西。總之先說學習上有不懂的地方想來請教一下她吧。
要是這回還不行的話,之後就只剩梨乃了。說實話,梨乃百分之一百沒可能。堪稱實質上的最終挑戰。
我下定決意,按響了文家的門鈴。
過了一會兒,令人聯想到武士宅邸的大氣的正門打開了。但出現在那裡的並不是文,而是文的爺爺。他露出一副讓人就算事先有預約也不由得想逃走的嚴肅表情,一動不動地瞪著我。
「什麼人?」
文的爺爺面向我如同威嚇般地說道。
「那個,我是文同學的朋友赤松。您,您還記得嗎?」
「赤松君我當然記得……但你是誰!」
「所以說我是赤松呀。」
「赤松君的臉才不是長這樣!一點都不像!」
看來他並沒有將我認作赤松。那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我臉頰腫脹,後腦勺鼓起一塊,鼻子也通紅。就連面部認證系統也可能將我判作其他人吧。
「請仔細看一下,您沒有一點印象嗎?」
「沒有!你這個冒牌赤松!是想假扮成赤松,對文動什麼壞主意對吧!」
……並不是冒牌赤松而是赤松本人,但很遺憾我就是來對文動壞主意的所以無法否定。
「您看,還認不出來嗎?那就,能不能請您出幾道關於文同學的問題……」
「才不會給你出什麼問題!快滾,冒牌赤松!不然就讓你成為我的槍下亡魂!」
從稍微打開的門縫中冷不丁刺出了十文字槍的槍尖。
糟糕,爺爺就連面對正牌赤松都敢刺過去,在冒牌赤松的狀態下搞不好真要成為槍下亡魂。
「今,今天就先告辭了。」
正當我調轉腳步,準備回去的時候。
「哎呀,赤松同學,有什麼事嗎?」
傳來了熟悉的軟綿綿聲線。
不知何時,文也走到了門前。
「那個,稍微有點想請教的問題……」
約好只能逗留十五分鐘後,我被允許進入文的房間。由於爺爺威脅說過了十五分鐘後超一秒就在我的身上捅一個窟窿,所以必須得嚴格遵守時間。
「於是,哪個科目有不明白的問題呢?」
「與其說科目……該說是更一般性的……其實我想試著寫小說,關於女性心理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特別是關於和女性接吻。」
我並沒有將手伸向文特意倒的茶,而是直接切入正題。畢竟時間不等人。
「接吻……?」
文聽見這唐突的單詞睜圓眼睛。
「想和女性接吻的話應該經過哪些必要的階段呢?比如說文自己如何?在哪些步驟的基礎之上才算OK呢?」
「說,說的也是呢。當然雙方彼此相愛是必不可少的大前提……之後再度過幾次二人獨處的時光……牽牽手……然後應該就是接吻之儀式吧?」
文似乎有些害羞,略顯靦腆地回答道。
原來如此……接吻之儀式!?
「九條家有著在親吻之前先洗淨身心的慣例。和九條家女性接吻的男性首先要在山中隱居,修煉名為千日接吻行的苦行。」
「千日接吻行?」(註:捏自日本天台宗的千日回峰行)
「是的,在道路艱險的山中漫步,親吻岩石,樹木,以及路上遭遇的各種動物,持續整整一千日,培養堅強的意志力以及強韌的嘴唇。」
我覺得嘴唇的強度跟親吻應該沒關係……
「也就是說,修行結束之後就可以進行接吻……」
「不,還沒到。那之後要藉由斷絕稻、麥、粟、稗、豆這五穀,淨化體內的污穢。」
接吻之儀式,未免也太苛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苦修根本不可能趕得上。畢竟我是現在就想親。
「那個,順便問一下在未經過接吻之儀式的情況下果然會?」
「是的。身體會變得再也無法親別人。」
文大幅點頭,露出充滿慈愛的微笑。
……這應該是沒戲吧。要是採取強硬手段的話真心會死的。
可能性渺茫到這種程度反而讓人有些坦然。
「原來如此,很值得我學習。多謝。」
我面帶笑容致謝,說完就迅速而麻利地離開了文的房間。
事已至此只能將最後一縷希望寄托在梨乃身上了。
拜託了,梨乃,讓我親一下吧。
Kiss Week第五天的午休時間。
我為了和梨乃一起吃午飯而走向梨乃的教室。
昨天從文的話中確實學到了東西。
感覺至今為止我都是突然想上去親人家。接吻之儀式那種當然太誇張了,但事前經過一些應有的步驟也是很重要的。首先應該一起吃個飯之類的,讓心情鬆弛下來。
梨乃一如既往地在教室跟誰都不說話。
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讀著某種很厚的書。
「呀,梨乃,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然而梨乃沒有任何回應。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根本沒看向這邊。
「梨乃?中午要不要……」
完全沒有一絲回應。
可能是讀書過於集中,沒注意到我的聲音吧。我為了讓梨乃注意到而輕輕向她伸出手。
梨乃的手倏地伸過來,像反手拳一樣用手背將我的手拍開。
誒!?怎麼回事?明明還什麼都沒做就生氣了?而且感覺是動真格地在生氣……
「怎麼了啊?為什麼這麼生氣……」
但是梨乃連目光都不和我對上。我一轉到梨乃的正面,她就毫不掩飾厭惡地撇開視線。
「等一下,怎麼了啊?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捫心自問吧。」
梨乃背過臉這樣說道,如同為了宣示自己的憤怒而重重合上書本,從座位上起身。
「喂,等一下!」
然而梨乃當然不等我,甚至不轉身看我一眼,飛快地走出了教室。
胸口異常焦躁。
感覺自己似乎犯下了某種巨大的失誤。
我從來沒見過如此生氣的梨乃。至今倒也不是沒看過梨乃不開心的樣子,但程度完全不一樣。
而且,梨乃將臉撇向一邊的時候,眼角似乎隱約閃爍著淚光……
究竟是為什麼?我該怎麼辦才好?
大腦徒勞地空轉著,想不到任何具體的答案。我就這樣帶著第一次體驗到的胸口的焦躁感,呆呆地佇立在原地。
【回答】
關於對性騷擾十分苦惱這點,或許這在前輩看來只是一種親昵的表現,可能不要想得太深比較好。對於肢體接觸的容忍範圍因人而異,相同的舉動在不同人眼中可能也具有不同含義。
於是,我為了調查各人對肢體接觸的容忍程度,嘗試對煩惱諮詢專欄的成員們進行了非常密切的肢體接觸。
關於調查的結果,在這裡不想細說,總之演變成了非常糟糕的狀況。真的非常糟糕……果然毫無顧忌的肢體接觸還是會令人不悅的。請務必告訴
前輩沒分寸的肢體接觸可能會帶來生命上的危險。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
祝言
「我要叫警察~了。請乖乖被銬~起來吧。我們法庭上見~」
【附加諮詢】
我是個路痴,就算在很小的車站或者廁所也會迷路。甚至廁所沒有地圖都會令我覺得不安。感覺將來就算考到了駕照,也會連人帶車不知道開到什麼危險的地方。請告訴我有什麼治好路痴的方法。
(比比利阿尼)
*Fumi's Answer*
要不要借鑑寓言故事呢?
在來路上撒麵包塊吧。(註:捏自格林童話的《糖果屋》)
*Ikumi's Answer*
去山裡隱居取回野性的直覺吧。
那樣的話光靠氣味就能辨別方向!
*Emi's Answer*
因為有目的所以才會迷茫。身在哪裡,哪裡就是目的地。
*Alina's Answer*
請參考Japanese忍~者吧。
靠樹樁來辨認方~向。
沒有樹樁的時候就用i~Ph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