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諮詢5 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價值】(1/2)
星神家一族
一想到即便沒有自己,世界依舊會毫無變化地照常運轉,就不禁思索起自己的存在意義。
對於有成千上萬個替代的人類個體來說,所謂存在有什麼意義嗎?
Answer's
梨乃:每個人具有的多樣性就是存在意義。
文:是愛。愛才是存在的意義。
郁美:戰鬥才是生活的意義哦。
以各種感覺把各種敵人打倒哦!
繪美:要留下作品。某種獨一無二的東西。
愛麗娜:你還有你的家~人,有你的朋~友。
斯特凡大公也在陪~著你。
鑑定才能的測試,其內容到頭來是回答人生諮詢。
據有馬所說只要能夠好好觀察每個人的氛圍和天性,形式是什麼都無所謂,但既然我們是做人生諮詢專欄的,就不妨做給他看一看。
「我有個要上高中的外甥,之前跟我說出這麼一番話。這種真的很麻煩對吧。」
誠然是很難給出回答的,非常有青春期特點的諮詢,但是嫌外甥的諮詢麻煩也實在有點那個。
「才沒有那回事哦。我認為這是十分重要的煩惱。或許成為大人後會逐漸不去想這些事情,但我覺得直面這類問題認真思考是非常重要的。」
面對文態度堅決的反駁,有馬只是有些難堪地撓著腦袋。恐怕是在面前哭過一次後就不太能用平常的態度對待她了吧。
「於是,有馬先生當時是怎麼回復的呢?」
「因為很麻煩,給他嘗了發繼續交談下去會很痛苦的態度術《滔滔不絕聊著昨晚做的夢的人》讓他回去了。」
「那不是不行嗎!」
文似乎對有馬的不認真相當有意見,有點動真格地生氣了。
而有馬依舊是不停地撓著腦袋。
「所以說,請你們替我想個什麼好答案吧。沒關係,我只會在旁邊看著絕不插嘴,什麼都不做。」
他丟下這句,自顧自地從長桌邊上離開,將鋼管椅拖到道場的角落坐下。看來之後就完全交給我們了。
根據有馬的說明,諮詢內容本身跟才能的鑑定似乎無關,只好和平時一樣普通地進行煩惱諮詢了。
「那就像平時一樣來吧。首先是梨乃的意見。」
這諮詢實際回答起來還挺困難的。換作是我的話會怎麼回答呢……說到底存在真的有意義嗎。
但是梨乃面對這高難度諮詢也毫無停滯地回答了。
「問題不在於每一個人的存在是否具有意義。人類整體呈現出的多樣性才是最重要的。」
在梨乃看來似乎是不言自明的答案,但對我來說有點難理解。其餘成員理解起來似乎也有點難度,都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梨乃也察覺到這點,稍微乾咳了下繼續往下說道。
「也就是說,人類為了存活下去需要適應各種各樣的自然環境和狀況。而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不知道。因此為了降低滅絕的概率,人類才會像這樣充滿多樣性。擔任那多樣性中的一員就是存在的意義。」
是說即便不是內閣總理或超級明星那種無可替代的存在,哪怕是在現代社會被認為無用的人對於適應環境變化而言也是必要的存在嗎。非常條理井然的意見。
而對這回答迎面唱反調的人是郁美。
「理由太無聊了所以討厭!」
「就算你說討厭……」
聽到這條理非常不井然的反駁,梨乃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再帥氣一點的理由才比較好!」
「那就讓我聽聽郁美的帥氣存在理由吧。」
「為了戰鬥哦!」
郁美強有力地如是斷言道。
從她堅定的目光可以感受到強烈的意志及熾熱的心情,然而梨乃似乎完全理解不了那熾熱的心情,為難地皺著眉頭。
「為了戰鬥……要跟誰戰鬥?」
「當然是隨時隨地的敵人哦。」
郁美大幅點著頭。
「所以說那個隨時隨地的敵人到底是誰?」
「有很多哦。比如惡作劇的男生。」
「想像力跟小學生一樣……」
「只是個例子而已!其它還有很多哦!比如動不動就要補考的老師。」
「難道不是因為已經失敗了才會有補考嗎?」
梨乃用一針見血的指摘對郁美步步緊逼。
「沒關係啦!我是從補考才開始戰鬥的類型!以防守反擊為主的戰術哦!」
到頭來是郁美生起氣,滿臉漲紅地像父母不給買零食的小孩子一樣擺著手腳。
這樣當然不可能讓梨乃承認戰鬥才是存在的意義。
似乎是同情郁美,文為她提供了支援。
「郁美同學想說的是,只要全力以赴地將每天的困難和挑戰擊倒,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自身的存在價值是吧。」
「對!就是想說那個!全力以赴地加油戰鬥,那就是生活的意義哦!」
「我覺得全力以赴地加油應該不至於落得補考的下場……」
「梨乃,別總拿補考說事!糾纏的人會被討厭哦,尤其是被我!」
明明是自己先說出補考的話題,轉眼間就不想聽補考的事情了。真是個隨心所欲的人。但梨乃也早就習慣了郁美的這種風格,繼續淡定地反駁她。
「假如所有人都像郁美這樣單純倒也無妨,然而諮詢者正是因為對奮戰的每一天感到疲憊,才會開始思考自己的存在價值不是嗎?原因和結果弄反了吧?」
「唔唔唔唔……」
郁美盤腿坐在鋼管椅上,叉起雙臂陷入深思,露出一副無比嚴肅的表情。
「唔唔唔唔……唔唔……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郁美僅僅是露出了嚴肅的表情而已。恐怕這就是她每天深陷補考漩渦的原因。
這裡還是把話題交給下一個人比較好。能給出更加普遍性的、博得他人共鳴的意見的人……果然還是文吧。
「那,接下來是文的意見。」
「這是個非常難的問題呢……」
或許是家庭教養的緣故,文就算坐在鋼管椅上也縈繞著一種清純及華貴的氛圍。
「我覺得果然還是要靠愛。只要感受到愛,應該就能體會到自己存在的意義了。人生並不只是戰鬥。愛方為人生。」
文不無自豪地闡述著自己的觀點。
愛嗎。看著文那充滿慈愛的溫柔笑臉,確實有些認同她的話……
但是與文令人暖心的回答相反,其餘成員的反應意外地挺平淡。與其說平淡應該說大家都有點無語的感覺。
「這是受歡迎的人的意見哦。」
郁美悄悄向梨乃說道。
「果然,能毫無羞恥地說出這種事就是受歡迎的原因嗎……?」
「我覺得不是那樣。文醬有時會露出破綻……我覺得是那種破綻吸引了男生……不是愛,是破綻。」
郁美、梨乃、繪美嘰嘰喳喳地說著悄悄話。
「大家為什麼思考方式那麼彆扭呢。愛有什麼不好的呢?」
「愛沒什麼不好的……只是感覺像是上等人說出的意見。那種受歡迎階層的……」
「不是這樣的!」
文拼命左右搖頭否定梨乃的話。
「不僅是被愛,愛別人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這裡的愛不僅限於男女之間,還有家人間的親情或者友情不是嗎。」
文的中心觀點可以說是再普通不過,但似乎不太能傳達至其餘成員的心中。
「怎麼說啊~有種胸部大的人的餘裕吶。」
「郁美同學,那是誤解!」
「畢竟在澡堂看見了那個吶~文明明是個好人吶。」
「郁美同學,太過分了哦,這樣是差別對待!」
看來是泡澡時文的勻稱身材令郁美產生很深的嫉妒以及敗北感。
沒想到討論的流向居然會為一起去泡澡的事情所左右……
總之我也想看!居然能將討論過程中的意見扭曲,文究竟身懷多麼美妙的事物。實在太令人懊悔了!
當然,我絲毫沒將內心的思緒表露在外,繼續推進著討論。
「嘛嘛,我覺得文已經讓大家明白自己的想法了哦。那接著是繪美的意見。」
「要將自己的存在意義化為形狀保存下來。」
繪美開始闡述非常有美術系風格的觀點。
「是什麼都可以,畫也好別的也好,要動真格地做點什麼……然後,哪怕是一個人也行,將自己做成的東西留在他人心中,那即是……無可替代,無可取代的
事物。」
繪美以緩慢平和的語調斷斷續續說著,但可以感受到她的瞳孔中寄宿著創作的熱忱,或者類似的某種熾熱的東西。
「想成為無可替代的人……就只有留下無可替代的事物。不一定非要得到稱讚。只要對自己而言是無可替代的……」
大概是感受到繪美話語中蘊含的熱度,大家都認真地傾聽著。郁美也將嘴抿成一字型,如同咀嚼著繪美的話一般反覆點頭……
「唔~就算這麼說,繪美醬的胸部也蠻大的,不太有幹勁聽她的話吶。」
搞了半天,郁美還是沒心思聽胸部大的人的意見。
「這種時候,還是最想聽愛麗娜醬的意見吶。」
「為~什麼呢!小心我把你衣服扒光~哦!請別~以為每個晚上都是月夜!」(註:日本熟語,過去沒有路燈所以有月亮的夜晚相對安全,多用於威脅)
確實愛麗娜給人一種不像是只差一學年的年幼印象……果然胸部給人的印象也比較年幼嗎……原來如此,那倒也在另一番意義上很想看。
當然,我沒有將關於胸部的思緒表現在臉上,繼續進行著討論。
「先不管郁美想不想聽,既然難得也來聽一下愛麗娜的意見吧。」
「是,是這~樣嗎。雖然在這種時間點說出來感覺有些忸~怩,但也沒辦~法。由我來表達一下意~見。」
愛麗娜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
對這位摩爾多瓦的女孩子來說,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
「我的想法是……並沒什麼特別的意義~」
愛麗娜以滿面笑容這樣自信說道!
沒有嗎!明明剛才正襟危坐一副準備說什麼精闢道理的感覺。
「這,這是什麼意思呢?」
「就算沒有也可~以。沒關~系的哦。無可替代的人是不存在~的。硬要說有也就是亞歷山大·戈登懷瑟那~種人。」
「那傢伙誰啊!」
饒是郁美也不禁吐槽道。
「沒聽說過~嗎?以表揚了范·克萊本而著~名的那個亞歷山大·戈登懷瑟哦。」(註:前者為美國鋼琴家,因冷戰期間獲得莫斯科鋼琴大賽第一名而成為美國英雄,後者是前蘇聯作曲家。有關兩人的互動連維基都找不出幾條)
「騙人!那種人不存在哦。肯定是愛麗娜醬想出來的虛構的人!」
斬釘截鐵說人家不存在確實也有點不好,但認真的那到底是誰?以表揚了別人而著名是幾個意思。連被表揚的那位都沒聽說過。
「不是虛~構的人。但亞歷山大·戈登懷瑟的事情不知道也沒關~系。我想說的是,就算當一個普普通通隨處可見的人也沒什麼不~好的。」
「但是,本人想要點類似存在理由的東西耶。」
我為了深化討論而輕微吐槽了一句,不過愛麗娜完全不為所動。
「有家人,還有珍貴的朋友,還有斯特凡大公陪~伴在你身邊。這還不足以成為理由嗎?這樣不就已經是意~義了嗎。」
……斯特凡大公不陪著倒也沒關係,撇開這點不談大致能懂她想說什麼。愛麗娜的意見在方向上可能和文的意見有點像。結論就這樣定為「世上有珍愛的人,也有珍愛自己的人,將他們作為心靈的依靠」了嗎……
但是有一個人堅定不移地站在這個觀點的對立面。是繪美。
「不行……不能去依靠誰……自己覺得自己有意義,才能對家人懷以感謝,自己覺得自己有意義,才能和朋友關係要好……我不太擅長跟人說話……所以以前沒什麼朋友。和父母的關係也……不是很好……但是後來邂逅了繪畫……不是畫也沒關係……總之要留下……自己曾經存在的證據……不僅為了自己……也是為珍愛的人。」
繪美的力辯打動了郁美的內心。
郁美雙瞳濕潤,給了繪美一個強有力的擁抱。
「繪美醬,來留下吧。為了珍愛的人,留下什麼東西!我也來幫你。」
「……燃起來了!給我來個畫板之類的!我要畫!」
郁美開始如貓一般俊敏地在屋內跑來跑去,為所欲為地拉開每一個抽屜到處翻找紙張。
「喂,餵……」
至今一言不發安靜地坐在鋼管椅上,默默觀望著人生諮詢進程的有馬不禁從椅子上起身。
但郁美和繪美的眼中根本看不見有馬的存在。
「繪美醬,有像是書法套裝還有和紙的東西哦。」
「我要給諮詢者寫一句祝福語!然後掛在那裡!」
繪美指著室內唯一營造出道場氛圍的「態度征萬物」的書法。
郁美擅自在書法下擺了張椅子,站上去開始把那個匾額摘下來。
「喂喂喂喂!你在幹什麼!」
饒是有馬也沒法再保持平靜,慌忙跑向郁美那邊。
「幹嘛?不是說好不插嘴的嗎。」
「我寫那個花了好大功夫的啊!通宵了一整晚哦!」
「明明說隨我們怎麼做!」
「我又沒想到你們會這麼亂來!那個匾額也超貴的哦,你以為我要加幾天夜班才能買一個……我說喂!剛才是不是聽見了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
有馬被郁美吸引注意力期間,繪美已經自顧自地開始了書法創作。
她在郁美拿過來的,大概是寫完「態度征萬物」剩下的和紙上大肆揮舞著浸滿墨的毛筆。
「喂喂!墨汁都在飛濺哦!至少在下面墊點什麼啊……喂,用來裝墨汁的那個不是我的馬克杯嗎!少開玩笑了!我相當中意那個的啊!」
「給我閉嘴!現在要集中精神!唔噢噢噢噢!」
繪美毫不顧及他人,任毛筆馳騁。灌注了靈魂的祝言以黑色筆劃在和紙上展開。
「搞什麼啊,那麼大排場寫出來的祝言就是一句『加油』嗎!至少再多花點心思啊。雖然是什麼都好啦,反正都不需要!什麼祝言啊,我的外甥都快三十歲了,又不是寫一句祝言就會高興……喂,都說了別把匾額摘下來!啊啊,為什麼要單手拿,你是笨蛋嗎。喂,旁邊那個笨蛋,從紙上寫出來了哦。金髮蘿莉!你想偷偷摻進去對吧!停下!停下!都說了給我停下!」
以有馬連喊「停下」為標誌,諮詢被強制結束了。
郁美和繪美露出消化不良般的不滿臉色,但說到底現在是態度術的入門審查。
假如能掌握這態度術,說不定能在部費決定Show上與學生會長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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