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諮詢1 有想要贏過的人】(1/2)
三年級 二階堂彩香
我有一個很討厭的人。那個人非常蠻橫無理,自我主義,卻又有地位。我很想給那個人一點顏色看看,但不知為何那人又頗具人氣,直接提出異議反而會顯得這邊是惡勢力。
若不趕緊發現香織的弱點,找到突破口的話,可以預見在那討人厭的部費決定Show上我們的部費會被大幅削減。第二新聞部的部費本來就是最低水平,再繼續削部費就無法維繫下去了。我不希望將勇樹的遊戲全部賣掉。離部費決定Show只剩兩周了。請大家想一想有什麼打倒香織、死守部費的方法。
Answer's
梨乃:不要僅僅著眼於會長。將學生會視為一個有機整體。
文:考慮驅虎吞狼之計。利用敵人的敵人。
郁美:弱點那種東西看一眼就明白了。會長的弱點是太陽穴哦!
繪美:蛻變為全新的自己。
為此要請遊戲作出犧牲。
於是乎,彩香提交的諮詢內容是想知道香織的弱點。或許是怒上心頭,寫到一半時尚未出現名字,結尾直接上真名了。既然如此一開始就用真名不好嗎……
那個暫且不管,和彩香說的一樣,輪到第二新聞部上部費決定Show的時候對方肯定會千方百計削我們的部費。
畢竟新聞部有兩個,其中一個依附著學生會。形勢十分嚴峻,確實是必須得做點什麼的狀況……
話雖如此,假如部費被削減了就把我的遊戲賣掉這點已經成為了既定事項實在是無法認同!至於美術系回答者村上繪美似乎是即便部費沒被削也打算把我的遊戲賣掉。
「繪美,為什麼要賣我的遊戲?就算賣了也換不來多少錢哦。」
但是繪美露出悲傷的表情搖了搖頭。看來繪美的意圖並非如此。
「不對,重點不在於是否賣遊戲……這是一種儀式。通過儀式體驗死亡與再生。藉由死亡體驗讓大家的意念匯聚為一……」
「抱歉,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所以說,這是儀式。一切儀式都是生與死的隱喻。要浴火重生化為勇於鬥爭的自我……為此必須把赤松同學的遊戲……燒掉!」
繪美如是說道,朝我重重點頭……
「燒掉!?不是賣掉嗎?」
「光是賣掉太軟弱了!只有火焰才和死亡與重生的儀式相襯。要圍著熊熊燃燒的遊戲和漫畫誓言取得勝利。」
「慢著慢著,怎麼連漫畫也要一起燒了。」
「另外,被子要用水泡掉。」
「為什麼!」
「簡言之……儀式需要祭品……將最寶貴的東西貢獻出來並立下誓言,一定能迸發出力量。就是這樣的。」
繪美似乎是覺得已經將要說的話說完,浮現出滿足的笑容。
「哪有這種簡言之啊,能不能請你別破壞我的私人財產。」
我不可思議地覺得彩香賣遊戲的主意都比這個強多了。
我將繪美的提議強行駁回,轉而聽其他人的意見。
有沒有什麼更具建設性和操作性的想法……
「這種簡單啦。這裡,這裡,這裡!」
如小學生一般拼命舉著手的是體育會系回答者鈴木郁美。
黃金周過後依舊如此元氣四射。
「到我這種水平,馬上就能看穿弱點吶。肯定是太陽穴沒跑了哦。會長的弱點絕對是太陽穴。只要照著太陽穴來五發就能打倒了哦。」
明明沒被點名就自豪地闡述起自己的觀點。郁美的意見簡單到了極致,已經連一點文明世界的氣息都感受不到。
「順帶一提五發是指拳頭,高位踢的話兩發就夠了哦!」
郁美當即站起身,親自進行高位踢的示範。首先左腿裝作要低掃,將注意力集中於右腳猛蹬地板一記高位踢,伸得筆直的腳漂亮地刮過與香織的太陽穴等高的位置。
「但是高位踢只要一發就有很大可能被勒令退學……」
以冷淡視線觀察著郁美示範動作的理科回答者遠藤梨乃瞥了眼郁美,如是小聲說道。
嘛,無需梨乃指出,一記高位踢把人家放倒的方案當然是否決,不過郁美完全不退縮。
「就是因為想那麼麻煩的東西才會輸啊。要這麼想,既然對方都用權力來威脅了,這邊稍微踢一下太陽穴也可以被原諒的!」
「怎麼可能被原諒。從使出高位踢開始就已經不是『稍微』了。」
「那梨乃打算怎麼打倒她啊。」
郁美點到為止,將腿踢到最高的位置然後一動不動,眼睛盯著梨乃。
「說到底,突然就想要打倒學生會長未免太無謀了。首先得想辦法搞定那些隨從。」
「原來如此,首先朝那些隨從的太陽穴……」
「不對,不是說用暴力!」
「那到底在說什麼啊?」
「是在說如何削弱學生會長的權威。即使成功用高位踢命中了會長的太陽穴,她作為學生會長的權力也沒有動搖。使學生會長的權威得以成立的其實是周圍的隨從們,奪走那些隨從的力量才能夠奪走學生會長的力量。不應該只盯著會長,而要將學生會視為一整個組織。假如把學生會想像成一個細胞,會長就是細胞核,副會長們則像是核糖體或者粗面內質網。」
梨乃熱心地打著生物學的比方闡述自身想法,然而她那份好心對郁美產生了反效果。
「梨乃的比方反而讓人搞不懂啊。根本沒有打比方的意義了吧。能不能舉點別的例子。」
郁美「撲通」地盤腿坐下,堂堂正正地叉著雙臂。那態度簡直如同在責備是梨乃的說明太差了。
「別的……假如說會長是中樞神經束,副會長們則是神經末梢……」
確實梨乃的說明有些難理解。
郁美逐漸變得愁眉苦臉。
「聽不懂啊~能不能拿美味棒打比方?」
郁美這樣說道,朝梨乃遞出一根美味棒……是明太子味。
「……要是把學生會長比作美味棒……會長就是美味棒的本體……副會長大概是這個跟某機器人雷同的角色……」
「美味A夢對吧!這樣嗎……會長是美味棒的話,副會長就是美味A夢……原來如此……完全聽不懂!」
「不是自己說要拿美味棒打比方嗎!」
才沒過幾句梨乃和郁美又拌起嘴。雖說已經習以為常,還真是相性不合的兩人……
「嘛,嘛,討論還剛開始,大家友好愉快地一起交流意見吧。那接下來聽聽其他人的想法。」
我安慰著兩人,將話頭拋給文。
「各位聽說過這個故事嗎?」
「沒聽說過!」
郁美颯爽地斷言道。
「郁美同學,回答得太快了!」
「因為上來就有種沒聽說過的感覺啊。所以就是沒聽說過!」
「剛才那是開場的引子,現在才開始正式說。這是三國時代的故事。大家知道驅虎吞狼這條計策嗎?不,重點不是知道與否,只是為了給接下來的話營造氣氛而問一下,跟實際上知不知道沒關係。從現在開始正要說。」
文在略顯冗長的鋪墊後進入正題。
「這是三國時代曹操麾下的軍師荀彧想出的計謀,意在讓袁術、劉備、呂布三股勢力相互爭鬥。先告訴劉備朝廷命令他討伐袁術,然後對袁術說劉備打算占領南陽,再讓呂布趁劉備和袁術糾纏期間奪取劉備的城池……」
「喂,比想像中的還更沒聽說過啊,這實在是沒聽說過頭了哦。打住,打住!」
郁美打斷了說到一半的文,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左右搖著頭……郁美,究竟想讓別人怎麼看你。
「有什麼難懂的地方嗎?」
「首先是名字!那什麼奇怪的名字啊,根本記不住。真是的,那個時代的人肯定也覺得麻煩哦。每天見到都要問『你什麼名字來著』。」
「只是郁美同學不熟悉而已,那個時代的人應該不覺得麻煩……」
「文和梨乃都是這樣啊。根本不明白自己說的話有多難懂。」
「什,什麼……我說的話居然和梨乃同學的話一樣難懂……」
「文也認為我舉的例子很難理解嗎!」
不僅文受到打擊,文旁邊的梨乃也一併受到打擊。
再旁邊則是罪惡感全無的郁美。不如說還在拍著文的後背露出笑臉讓她打起精神。
「總之只要把名字改掉就沒問題了!cao~cao還挺容易記的,除了他以外全部改掉!」
文似乎有些無法釋懷,但面對郁美的壓倒性氣勢以及笑臉還是點頭了。
「那麼荀彧……」
「改成谷繁吧。」(註:谷繁元信,前著名棒球運動員,現任中日龍教練)
「真,真的變容易了嗎?」
「變容易了哦。來吧,其他人也改掉。」
郁美絲毫沒將文的不安放在心上,強行讓她拿起筆寫下一張姓名代換表。
「那麼,重新把驅虎吞狼的計策解釋一遍……這是三國時代曹操麾下的軍師谷繁想的計謀,意在讓堂上直、盧那、DOALA三股勢力相互爭鬥。先告訴盧那朝廷命令他討伐堂上直,然後對堂上直說盧那打算占領青訓宿舍『升龍館』,再讓DOALA趁盧那和堂上直糾纏期間奪取盧那的家……反而變得難懂了不是嗎!」(註:前兩人分別是中日龍的隊員和前隊員,DOALA是中日龍的吉祥物)
「谷繁……有一手嘛。不愧是兩千棒安打的男人。盧那不知不覺被DOALA把家給占領了,一定也很慌張吧。」
只有郁美一副頗有體會的樣子頻頻點頭……還真是給中日龍選手們添麻煩的理解方式。
「雖說對是否打心底明白了十分不安……總之,核心思想就是讓學生會長和其他人爭鬥,轉移她對我們的敵意。」
儘管在郁美的要求下進行了中日龍風格的代換反而變得難懂了,總之似乎是這麼一回事。
「唔姆。要說能成為學生會長之敵的存在……」
梨乃似乎覺得文的意見不賴,輕輕點著頭。
「果然,應該是Negative King矢野同學吧?」
Negative King矢野,統領這所學校的消極學生的存在。其支持者的具體人數以及握有多少權力全都是謎。唯一清楚的是假如違抗了他,就會遭到在網上說壞話、散布脖子以下P成裸體的圖片等手段卑劣的報復行為。
撇開被大肆修改的例子不談,到頭來文的意見似乎是讓矢野君統率的Negative軍團與學生會爭鬥,從中看破學生會長的弱點。總有種紙上談兵的感覺。這個實踐起來會比較難吧。
總之這個意見暫時保留,先回到剛才被郁美打斷的梨乃的意見。
「關於梨乃的意見,視為一個有機整體之後該怎麼辦?」
「首先應該和副會長們接觸進行情報收集,並在挖掘學生會長有關情報的同時找出忠誠度比較低的副會長。」
「也就是所謂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呢。不愧是梨乃同學。」
文拍手稱讚梨乃的意見。
看來這回的流向是採用梨乃的意見。
問題在於具體怎樣自然地和副會長們接觸呢……
「要不要利用新聞部的名義,做個問卷調查之類的呢?」
文似乎察覺到我的想法,提出了一個具體方案。有了梨乃和文的協助,進展越來越順利。
「那就定為首先製作問卷,從副會長們的口中套情報,沒問題吧?」
其餘成員也沒什麼異議,於是我立即開始著手問卷的製作。
據說從前九文學園的學生會副會長的地位僅次於會長,和其它學校一樣是經由公正公開的選舉產生的。但是自香織成為會長以來副會長就變成了任命制,人數也從最初的一名逐漸增加,如今已經連究竟有多少名副會長都不清楚。對香織十分忠誠的、體格健碩的學生陸續被任命為副會長,實質上已經成為類似會長親衛隊的存在。有種說法是男學生的百分之十以上都是副會長。
「原來如此,這樣就能十分自然地問出學生會長的弱點了呢。」
文看了遍我緊急製作的假問卷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緊急問卷~對副會長的提問~
・喜歡學生會長的什麼地方?
・討厭學生會長的什麼地方?
・給學生會長送禮物的話選什麼?
・學生會長有什麼弱點?
・學生會長有什麼魅力點?
・只有自己知道的學生會長的秘密。
當然真正關心的只有弱點和秘密。雖然副會長們平時宣誓對香織保持絕對忠誠,要是以問卷形式就能自然地聽出香織弱勢的一面了。大概是這麼個作戰……
「那就大家分頭去調查弱點吧!一小時後見!」
郁美抓了幾張問卷,率先飛奔出部室。五人分頭行動的話不會花太多時間,按理說應該能收集到不少情報。究竟能否順利進行呢……
我到自己負責的三年級教室來迴轉悠。
發現副會長倒非常簡單。每個人都自豪地佩戴著學生會發的副會長徽章。
因為是關於自己醉心的學生會長的問卷嗎,副會長們都十分老實地回答,反倒是讓這邊有點掃興。
不如說從問題的答案就能看出醉心過頭了。關鍵的弱點部分只有「那種東西不存在」、「香織大人是完美無缺的」、「過於美麗絕倫」之類毫無用處的回答,至於會長的秘密甚至出現了「其實對我一個人抱有特殊的情感」這種近乎危險妄想的回答。
時間一點點流逝,差不多到了約好回部室的一小時。雖然很抱歉,我的問卷並未得到什麼有力的情報。只能期待其他成員了。
回到部室後,只見郁美也已經回來了。
似乎是很努力的樣子,脖子上滲出亮晶晶的汗水。
「確實,問卷的話能自然地問出很多東西吶。」
郁美一副滿足的樣子說道,將一沓問卷遞到我手上……
不知為何有許多是皺巴巴的,又或者破了個洞,還有的染著紅黑色斑點……這不是血嗎!?
「吶,郁美,真的以自然的感覺問了嗎?」
「誒,什麼意思?」
「總覺得,有點經過了激烈爭執的痕跡……而且回答也主要是『可,可惡,就算死也不會背叛會長!』這種,跟臨終遺言一樣……」
「可能是稍微起了點爭執,但最後都用一發高位踢幹掉了哦。」
看來脖子滲出亮晶晶的汗水並非由於為了問卷調查而奔走,而是由於打鬥。
「於是,發現什麼會長的弱點了嗎?」
「會長倒不清楚,副會長們的弱點都是太陽穴哦。」
郁美自豪地挺起胸部……說到底沒有誰的弱點不是被人瞄準太陽穴來發高位踢。雖說如此,既然踢都已經踢了也沒辦法。和那群人高馬大的副會長交手沒受傷已經很慶幸了。至於香織的情報還是期待別的成員吧。
在郁美之後回到部室的是梨乃。
她瞥了眼我和郁美,什麼都沒說在矮桌前坐下。
「吶,怎麼樣了?」
對郁美的提問也默不作答。作為力辯情報收集之重要性的本人,這還真是只有不好的預感。
「吶,吶,為什麼不敢正眼看啊。難道說翹班了?」
「什麼事都沒有。而且也沒翹班。」
梨乃將問卷放在了矮桌上……
但是寫了回答的只有一張。還是梨乃的字。
・喜歡學生會長的什麼地方?
極力讚揚美貌時的樣子。
・討厭學生會長的什麼地方?
猶如說著「我性格很嚴厲的要小心點哦」的態度。
・給學生會長送禮物的話挑什麼?
讓人覺得豈止禮物連性命都願意奉上的眼神。
・學生會長有什麼弱點?
讓人想說「就算有我們也會全力掩護哦」的衣著打扮。
・學生會長有什麼魅力點?
讓人斷言「全部都是魅力點!」的髮型。
・只有自己知道的學生會長的秘密。
讓人想說「直到告訴我秘密的那一天要繼續加油啊」的和煦陽光。
這什麼啊!態度和衣著打扮之類的……明顯跟誰都沒說上話。
「啊~梨乃翹班了對吧?」
郁美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挨近梨乃身邊。
「才沒有翹班!只是……」
「只是什麼啊,這是翹班的人拿回來的問卷哦。」
「都說沒有翹……」
「不,就是翹班了。和我一樣。」
郁美緊緊摟住梨乃的肩膀,大概是在表達作為同伴的友愛之情。但是翹班的只有郁美一個。
「不是那樣的……那個……發生了一般來說被稱為怕生的現象……」
梨乃在郁美懷中將身子縮成一團。
儘管梨乃對情報分析的重要性有著十二分的理解,非常遺憾,她的怕生程度還要凌駕於那之上。
梨乃陷
入了全面消沉之中,相對地郁美則不知為何很開心的樣子。
「哇哈哈,什麼啊,你這討人愛的傢伙。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害羞啊。」
郁美抱緊梨乃的肩膀使勁搖晃著。
放在平時會被討厭,但是陷入極度消沉的梨乃全無反抗地任郁美搖著。
「我居然會記下偏差如此之大的數據……本來應該……」
梨乃前言不搭後語地嘀咕著藉口。
嘛,說實話本來就知道梨乃會怕生。直到理論為止是梨乃的工作,餘下的部分還是期待其他成員吧。
「各位久等了。」
接著回到部室的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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