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做人的窘境（2/2）

當其他孔隙中的氣體艱難地透過阻隔進入此處空洞平抑大氣壓差之後，被倒吸上來的地下水，就裹挾著大量的碎石，殘肢以及半死不活的路西安匯入了地下暗河。

因為各種防護措施儘管身上被插滿了各種碎骨，獠牙，鱗片，捎帶著糊滿了巨龍的血肉，路西安的整體身形還算是比較完整的，只是五臟六腑受創嚴重，生死懸於一線之間。

誰戴著誰就是老大的牛角盔，充分利用了四周廣泛分布的龍骸殘片，龍血，乃至於龍魂，果斷轉換了佩戴者的生命形式，匯聚成一團組成了一個比正常成年人類身型稍大點的血肉巨蛋。

之後這枚一看就營養豐富的巨蛋就順著幽暗地獄四通八達的地下水道一路漂流，輾轉經過蛇頸龍，鯊蜥，龍龜等等多種生物，大魚吃小魚接力式的傳遞，以及天然就存在的自北南下的地下水流的持續作用。當不幸變身成為健碩的成年紅色狗頭人，擊碎血色蛋殼，強忍著持續難耐的頭疼從一灘不知名兩棲類巨型水底生物嘔吐物中爬起身來的時候，他已經到達了深水城地下幽暗地域某座著名的走私港口——頭骨港某一批終年不見天日的洞穴邊緣灘涂地上了。

老實說他並不清楚那到底是一灘嘔吐物，還是一灘排泄物，這種事情不需要細表。需要迷茫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說他當時完全想像不出來自己到底是變成了蜥蜴人，半龍人，還是狗頭人。他雖然看過怪物圖鑑，但是僅局限於尋常百姓冒險者所使用的簡單版圖冊。圖片繪製上充滿了個人主觀思想以及各種不確定性，各類生物的詳細細節，還需要大量文字腳註進行說明。一些相近的物種描述與實物進行匹配的時候，因為實物的特異和模稜兩可的情況，很難第一時間做出準確界定。

如果和冬狼變身一樣，僅僅只是臨時變化，隨時可以變回人類，倒也還沒什麼。最多就是多了一個或者幾個技能。可是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很憋屈的事情，他變不回去了！！哪怕這種怪物的形態下，他的腿成功的又長了出來，做不了人，也讓他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用繩子綁在手腕上的空間口袋也沒有遺失，掏出裡面的狼皮披上，依然可以瞬間變身冬狼，但是解除變身之後，他還是不能變成人……

那頂誰來了都可以隨便使用的科爾之角更是緊貼著他的顱骨，生生被頭頂的皮膚和鱗片直接包在了裡面，不動刀子掀開自己整個頭皮，根本沒有可能摘掉……

暫時做不成人的多重人格患者也沒有辦法在原地多停留，這個其中最多的還要數人類和卓爾精靈。好幾個不遠處水面上船隻里感知明銳的卓爾都在有意無意地向他這裡打量。

用空間口袋收拾好付出「孵出」自己的血卵殘片，彆扭的光著屁股，他們逃也似的潛入水中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天地良心，多少年沒有這樣赤身露體了？哪怕是被研究的時候，前胸後背還都有一塊手術白布遮掩啊！那光景實在是路西安六十幾年裡最窘迫的時刻之一！

幾經輾轉，他潛在一艘人類貨船的船底，隨著一部可以承載貨船的帶水升降梯來到了這裡的地面。從水下看到了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巨大城市！

頭骨港的「天靈蓋」就在不遠處那座規模宏大的超級城市外圍的斷崖式海岸。升降梯正好隱藏於大半隱沒於水線以下的崖底洞穴之中。漲潮時這些洞穴會被完全隱沒，一天當中之有特定的時間可以通航。為了有更多的走私機會，走私船主們用的船都是一種因地制宜的平底船。由纜繩牽引進出洞穴。

路西安通過水手的交談搞清楚這裡就是大名鼎鼎的深水城之後，果斷躲進了這座城市錯綜複雜，迷宮一樣的地下水道系統之中，藉以稍事休整，理清自己的實際身體情況。到今天，到他徹底從各方渠道摸清楚自己現在應該算是一個龍鱗狗頭人為止，他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個月時間了……

埃爾維斯·普雷斯利講的故事，僅僅只是他獲取信息的其中一個渠道。躲藏在下水道的這段時間裡，他還巧合地成了一群狗頭人的新頭頭，這才是最為直接的證據。要知道狗頭人是一個極端排外的種族，他們可能膽小懦弱，但是依然哪個種族都看不上。除了本族，或者高貴的真龍，他們不可能對任何生物付出忠誠。狗頭人永不為奴，不是一句笑話。只要有機會，被奴役的狗頭人都很樂意上演集體的肖申克的救贖。

除非奴役他們的是一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