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南疆大亂(2/2)
李秀成目睹其狀,上前制止住了婦女。
他年少時曾跟著師傅四處雜耍賣藝,練就了一手好功夫,撂倒這幾個流氓根本就是張飛吃豆芽兒——小菜一碟。
原本他也想出手狠狠地教訓一下這幾個流氓,可轉念一想,等教訓完了這幫流氓,還不知道自己走後他們會怎麼報復這位婦女呢,情急之下,他只得只好忍氣吞聲,把幫工掙的幾吊錢給了這幾個流氓,這幾個流氓才肯罷休。
「我不在家這幾日,該死的鄉兵肯定又上我家去要慰勞捐了!他們可別為難了我的爹娘……」想到此,李秀成不覺加快了腳步。
前面不遠處就能望到自己的家了,遠遠望去,李秀成隱約看到自家的茅屋檐下,一個頭頂竹笠的女人正站在那裡四處張望。
見他向這邊走過來,這女人朝他喊道:「是你嗎……秀成?!」
這清亮中透著滄桑和關切的聲音好熟悉,正是母親的聲音。
「娘!——我回來啦!」他疾步向母親跑來,腳底踏起的泥汁飛濺在小道兩旁的草木上。轉眼間,已來到屋檐下。母親為他解去竹笠和蓑衣,他用手捋去頭上的水珠,卻見母親一臉愁容。
「怎麼了娘?」
母親嘆了口氣:「到屋裡說吧。」
屋裡,母親摸索著點燃了昏暗的蓖麻油燈。
李秀成這才看清父親李世高和弟弟李明成原來也在屋裡,父親坐在竹椅上吧唧吧唧抽著旱菸,一張黝黑的臉上滿是愁容,明成呆呆地托腮坐在一旁。
見李秀成回來,他們不約而同站起身,父親強作笑笑:「回來了。」明成則驚喜地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哥!」
父親母親都愁著眉苦著臉,李秀成似有所悟:「是不是因為那幫畜生……」
他們點了點頭。
「他們為難咱家了?」
「他們說,如果到了明天你還沒有回來,再交不上錢的話,他們就把咱家的房契拿去作抵押,還好你出外掙錢回來了。」
李秀成一怔,有些失望地說:「錢倒是掙了幾吊,可是……」
「出什麼事了?」
他一聲嘆息,憤憤而又無奈地把回鄉途中傾囊相住產婦的事告訴了家人。
「你怎麼不狠狠地教訓一下那幾個流氓!」弟弟明成也憤憤地說。
「本來我是想這麼做的,可是我後來一想,萬一我走了以後,那幫流氓再為難那個婦女怎麼辦?於是我就……」
母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可是……明天要是鄉兵來了,咱怎麼辦?」她有些擔心地說。
李秀成略經思忖,笑了笑說:「你放心好了,等明天他們來了,我自有辦法應付他們。」
低矮昏暗的茅草屋裡,只聽得父親一聲聲的長嘆。
果不其然,第二天天才剛大亮,家裡就來了兩個鄉兵,他們中一個長著半臉疤瘌,一個是細條高個兒。
疤瘌臉原是這村的一個潑皮,因他強暴一個鐵匠的女兒,鐵匠一氣之下把燒紅的烙鐵貼在了他的臉上,從此便留下了這個疤。
剛一進院門,他們人便衝著在院中劈柴的李秀成的父親嚷嚷起來:「李世高,你兒子回來了嗎?該交慰勞捐了!」
李秀成聞聲從屋裡走出來,疤瘌臉一副無賴的樣子朝他嚷道:「呦!李公子,你可回來了。怎麼樣,出外賺了大錢吧!我們兩個可都來好幾趟了,趕緊交慰勞捐!」
「啥慰勞捐?」李秀成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問。
「別跟爺來這個!」疤瘌臉有些不耐煩地說,「趕緊掏銀子別廢話!眼下洪秀全那幫長毛賊在南邊兒造反,看樣子就要打過來了。長毛賊可都是些吃人喝血的角兒,我們鄉兵保一方平安,在前邊跟長毛賊火拼,叫你們捐倆錢還虧你們了!不捨得這倆銀子,到時候長毛賊一來你們全都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