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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天京之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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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聊了半個多時辰,肅順實在想不出該問些什麼了,終於把話引入了正題。

他說:「伯涵,你可知當今江東大勢?朝廷在江寧城外建的江北、江南兩大營已俱被長毛賊攻破;現今長毛賊的勢力已發展到了江北。皇上下狠心,在不久前敕令天下,許諾克復江寧者封王……」

曾國藩用三隻手指輕輕地捋著下唇幾根花白的鯰魚須,臉上現出一絲得意的神情,似乎剛才肅順所說的一切全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他輕輕搖著頭,一本正經慢慢悠悠地說:「現今愚弟已入山為道,不再過問塵事,肅兄講這些——是什麼意思?」

「實不相瞞,皇上此次遣為兄至此,便是要請伯涵重新出山。」

曾國藩又輕輕地搖著頭,一副厭倦的樣子說:「塵事喧囂,人心險惡。愚弟在此無憂無慮,快活似神仙,何必去捲入世俗,自討苦吃?」

「身在草澤,心繫天下……為兄知道,伯涵過去有一些委屈之事難於開口。在離京之前,為兄已將你的委屈一一向皇上奏明,因此皇上……」說著,肅順從衣袖裡取出一塊捲成筒的黃色絲帕,上面隱隱有些字跡。

「這……這是?」曾國藩有些吃驚地問。

「伯涵好福氣!」肅順會心一笑,把黃帕遞給曾國藩。「你自己看吧。」

肅順靜坐一旁看著曾國藩,等著看他涕淚俱下,泣不成聲。未料,曾國藩看後卻是一陣冷笑,接著便說:「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皇上把我曾某人當成什麼了?」說罷,便隨手把黃帕甩到了石桌上。

肅順大為震驚:「伯涵——聖旨!你這可是大不敬!」

曾國藩雙眼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黃帕,許久沒有做聲。

這一刻靜得出奇,似乎連空氣都凝結住了。

「伯涵,你在刑部任過職,這抗旨不尊是什麼罪,你可比為兄清楚。難道你瘋了不成?」肅順急得嘴唇發抖,手背在身後圍著石桌不停地繞圈子。

曾國藩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對肅順道:「肅兄,愚弟就對你直說了吧!不是愚弟想抗旨,愚弟此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當今天下大事,相必肅兄你比愚弟清楚得多。長毛賊現今鬧得正歡,大半個江東已落到了他們手裡;湖南鄉紳個個夜不能寐,唯恐一日長毛賊捲土重來。

嗯,如果愚弟沒猜錯的話,想必肅兄你在來的途中應該遇到長毛賊了吧……連朝廷那些飽讀兵書的大將都奈何不了他們,愚弟一介書生又能怎樣?皇上太抬舉我曾某人了,他把曾某人當成楚霸王和岳鄂王了。恕愚弟直言,愚弟可沒有他們二位的雄心壯志;即便有——愚弟手下那幫弟兄也不是『八千子弟』和『岳家軍』。」

肅順聽出了曾國藩的弦外之音:出山——可以,但不是這個時候。他問道:「可是伯涵——皇上旨意為兄已帶到,你若遲遲不動身,讓為兄在皇上面前怎麼交差?」

曾國藩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似笑非笑地說:「你不說,我不說,皇上怎麼會知道?難道說他是千里眼、順風耳不成?」

「伯涵,你這意思是……」肅順看起來有些費解。

「肅兄,這難道還要伯涵說明嗎?你在京城做了那麼些那樣的事兒……那可都是在天子腳下,皇上他那一件知道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件事就算是被他知道了,伯涵以一個『修整軍隊』的理由就足以搪塞……肅兄,你說呢?你——還擔心什麼?」

肅順聽罷,立即由衷地豎起拇指,禁不住嘆道:「高明,伯涵果真高明,為兄自愧不如!……對了,你準備何時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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