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全權代理權(1/2)
看著黃銅門把手慢慢轉動,人老成精的伯格曼親自開門迎接,伴著熱情的握手與擁抱將他們迎入房內,可從他那雙狐疑的眼睛裡透露出的依然是警惕和防備。
露絲伯格踏進陳舊又充滿霉味的辦公室,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而伯格曼則親自去外間準備咖啡,說是秘書已經下班了。
趁著這個機會,露絲伯格悄悄道:「每次來到這裡都讓我感到不舒服。」
「我也一樣,這地方和伯格曼本人簡直一摸一樣,外形上的體面與精緻無法掩蓋內里的陳腐氣息,而且各種細節和和氣氛截然不同,讓人覺得不協調而詭異。洛夫克拉夫特還活著的話,沒準會把這兒當成他的取材場所。」
「這是誰?」露絲伯格好奇。
「呃……」愛德華撓撓頭,「一個三十年前就死掉的作者,你可以把他理解為恐怖小說中的梵谷,因為超越時代太多而在生前過得慘澹不堪,直到死後很久,其價值才被發現……」
「對不起,我幾乎沒有這類方面的知識。」露絲伯格有些不好意思。
「還算挺有趣的小說,我倒是有幾本,回紐哈芬後借你看看,相當不錯。缺點是不適合給茱蒂絲當睡前故事。」
「是嘛,那太感謝了。」
愛德華心情大好,不由得想起錢鍾書關於男女之間借書的名言,想來事情是在朝著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
「吱紐」一聲,伯格曼端著兩杯咖啡推門而入,師生間的良好情緒氛圍瞬間被鋪天蓋地的霉味所覆蓋。
「露絲伯格小姐,愛德華先生,請用咖啡。抱歉,秘書不在,只有速溶的了。」
「謝謝。」露絲伯格端起咖啡杯淺淺呷了一口,隨著咖啡杯被放回到托盤裡,她也立刻回復到往日的氣質,森嚴冷漠,咄咄逼人,毫不關注別人的感受……
「伯格曼先生,作為你的律師,我今天來的目的是要親口通知你,簽署一份對你我都極其重要的文件。」說完朝愛德華示意。
後者將公文包遞了過去。
露絲伯格從包里拿出個面上壓著玫瑰花花紋的牛皮文件夾,從中抽出兩頁薄薄的的文書遞過去。
伯格曼說了聲抱歉,從抽屜里摸出老花鏡,又將檯燈亮度調高,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
愛德華注意到到,伯格曼的神情變化,從狐疑,到茫然,到迷惑不解,最終臉色鐵青!
「露絲伯格小姐,我想請您解釋一下!」伯格曼抬頭,直視對方,鏡片後的眼神兇狠猙獰,讓愛德華心中一涼。
「也許,這才是老狐狸的真面目!?」
伯格曼也意識到了失態,凶光一掃而逝,又是那幅衰老遲鈍的形象:「我,我確實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這,這似乎,似乎……」
「很過分,是不是?」
進入狀態的露絲伯格展現出來的自信讓伯格曼真實的凶戾與偽裝的衰老對她不起任何作用,不管對方何種表情,露絲伯格只是冷冷的看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確實,確實,有些,有些,……所以我需要一個解釋。你作為我的辯護人為什麼會要求我簽訂這樣一份對我具有很大風險的《全權委託協議》?」
伯格曼頓了頓,可以壓低語調降低語速,:「我是開老人院的,類似協議我見過很多,通常都是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在自己意識還清醒的時候簽署,授權別人對其進行完全代理,一旦簽署後,甚至不需要經過其本人同意,被授權者就能可以自由的處分其資產。」
「說的很正確。」露絲伯格嘴角朝上一遷,愛德華熟悉這個表情,這是一種誇獎與揶揄並存的態度。
大致可以理解為「還行,智商雖然不高,但至少是及格了。」
「是的。」
伯格曼有些惱怒,「這和為我的辯護有關係麼?如果你需要增加律師費,完全可以提出來,律師費的多少是生意,但這不是!而且,為什麼被委託人是愛德華先生?我和他沒有任何親緣關係?更何況阿爾伯特……」
愛德華大吃一驚,露絲伯格要幹嘛?這顯然是極其過分的要求,換誰都無法接受的。
「如果阿爾伯特能為你出庭辯護的話,你可以把這張紙撕掉。」露絲伯格依然是咄咄逼人的語氣。
「可是我的辯護人不是你麼?我們有合同的!」伯格曼發現自己不論是兇狠還是裝可憐,對露絲伯格的效果都一樣,對方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從頭到尾只按照自己的節奏。
露絲伯格伸手將肩膀上的中長發撥到腦後,也適當放慢了語速「這正是問題所在。」
「在和你簽訂代理上訴合同的時候,我就明確告知,下半年我非常忙,教學任務多且繁重,還有好幾個重要的學術會議要參見,甚至教授委員會要對我進行考核,以確定我明年能否成為博士生導師。」
「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不是我依然信仰法律,看不慣執法者公然違法行事,否則就憑你的名聲與行事做派,就算你把所有資產給我,我都不會替你代理。」
伯格曼:「我想,你對我還是有些誤會。」
「別忘了,我也是布魯克林出來,你在社區的名聲怎麼樣,你自己知道!請不要打斷我說話,伯格曼先生。」
露絲伯格繼續道:「現在問題來了,十月份我必須要出席幾個極其重要的國際司法研討會議,這是三年前就已經預定好的,不可能缺席,也不可能更改日程時間。原本我或許可以建議法庭暫緩開庭,但恕我直言,民主黨會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撓。」
「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把案子拖到大選以後,共和黨的尼克森上台,對你的案子可能會有幫助。但你也應該清楚,這絕對不可能,民主黨方面就是要速戰速決。他們恨不得明天就把你扔進監獄,然後再度發動媒體去找大衛·希爾的麻煩。」
伯格曼沉默片刻,只能點頭。
「所以,當我不在的時候,只有愛德華先生有能力出庭。但他沒有執業資格,是不被允許在法庭上替你辯護的。」
「所以,我反覆思考後,覺得只能援引《權利法案》中,人人都有權享有接受正當司法程序審判的權力,而自我辯護權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條。」
「絕大部分案件都有律師代理出庭,但本質上,我國法律依然允許被告人自我辯護。所以我需要你簽署這份《全權代理協議》。」
「到時候,愛德華先生會成為你的全權代理人在法庭上為了你的利益而全力戰鬥的。」
「這個……」伯格曼摘下老花鏡,用手捏著鼻樑,陷入了思考。
這種協議當然不能亂簽,對其中蘊含的風險和變數,伯格曼自認比露絲伯格都要清楚。
畢竟後者只看過相關法條和判例,而他-拉比伯納德·伯格曼博士,可是在漫長的歲月中親手操辦過許多次類似的事情,成為許多老人被臨終前的全權代理人,這才積累下偌大的身家。
伯格曼是拉比,當然也是虔誠的信徒,每個猶太新年和贖罪日,他都會嚴格遵循教義來懺悔自己的一年來的所作所為,隨著贖罪日儀式的結束,他相信自己又恢復為清白之身。
此刻,伯格曼卻覺得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一種之前被他斥之為無稽之談的概念在心中悄悄浮現「輪迴-報應。」
「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再想想,再考慮一下。」他有些虛弱。
「我無所謂,但我提醒你,你兒子阿爾伯特現在也在海因斯和所羅門的網裡面,雖然你做了很多隔離措施,但坦白的說,在我眼裡都不值一提,你明白嘛?不要自作聰明,當州特別檢察官辦公室和FBI駐紐約辦公室以及紐約警察聯手的時候,你那些小聰明就像狂風中的蜘蛛網。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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