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紐哈芬的索多瑪(1/2)
下午在這兒搜集到大新聞的記者,原本都準備打道回府了,衛星轉播上的天線也開始逐漸收攏,忽然間發現氣突昭,便紛紛發揚西方記者的本能,飛快的從四面八方向草坪上的學生軍湧來,仿佛餓狼看到羔羊。
「你好,我是CBS欄目的主持人,麥克·華萊士」一個比其他記者不知道高到哪裡去的大個子,仗著身高馬大的優勢從同行中殺出一條血路擠到漢森面前,遞上話筒「這裡似乎又暴發了新的革命,能為我介紹幾句麼?」
漢森卻沒有理他,而是雙眼不停往四周打量,忽然伸手招呼,「嗨,梅根,過來,我看到你了!」
隨即一個在春寒料峭中襯衣敞著三粒紐扣的金髮尤物,三兩下擠了過來,「哎,漢森,真高興你還記得我?各位我是CNN《今日》節目的主持人,梅根。今天下午這裡發生了了不起的學生革命,但是現在似乎又掀起了新的浪潮,請問」說著將話筒遞到漢森面前。
「嘖,木有談笑風生啊……」愛德華也不明白,自己為啥脫口而出一句中文。
實際上他極具語言天賦,除了作為母語的英文外,母親曾經是德國居民,希特勒上台後被迫出寄居上海,也就在哪兒學會了中文,並且認識了一輩子的愛人。
回到美國後,她親自教導小愛德華德語,中文以及猶太人自己的希伯來語。
克里斯對這個同學經常用各種外語自言自語也已經習慣了。
「我們!發現了一樁罪惡的行徑,有人試圖褻瀆美國司法公正!讓民主的燈塔失去光輝,讓正義的旗幟徹底褪色!」
到底是耶魯法律精英,未來的大律師,愛德華嘴裡的學渣漢森也挺有能力,起碼出口成章,話語極具煽動性,如果他能完成學業拿到律師執業資格的話,想來在法庭上煽動陪審團會是一把好手。
「我們的某些政府公務員公然違反《權利法案》所賦予的公民權利,用行政手段干擾司法正義,試圖製造冤獄並且挑動族群對立!這是對建國先賢的褻瀆也是對憲法的踐踏!」
「我勒個去」愛德華連連嘆息,之前是小看這哥們了,上來幾句話,乾貨一點沒有,可大帽子一頂接一頂不要錢似的往外甩。
別說,仔細一琢磨發現這些大帽子倒還真是能扣得上,甚至可以說是恰如其分,「這哥們,真該去當脫口秀演員或者是外交官。」
梅根也被嚇了一跳,下午那場也挺熱火朝天,但畢竟是學生對老師,這群烏合之眾氣焰極度囂張,說話總體還是克制的,遣詞造句能聽得出是經過深思熟慮,規範而嚴謹,他們也知道真要是得罪了法學教授自己也沒好果子吃。
哪兒像現在,剛才這些詞兒扔到麥卡錫或者希特勒頭上也是夠用。
一個女孩給漢森遞上一瓶啤酒,後者接過來,非常有男子漢氣概的灌下半瓶,借著酒勁,把費里切的事情亂七八糟的複述了一邊。
在他的嘴裡,FBI的辦案手法比3k黨的火刑柱還要殘酷,而紐約市檢察官的奸詐遠超東條英機。
「沒有屍體,沒有謀殺!」
「所以我們要去紐約!」
「為了正義,向紐約進軍!」
他豪邁的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愛德華連忙一把摟住他,「親愛的漢森你真是個天生的領袖,我的熱血都沸騰起來了!」
「是的,我的熱血沸騰起來了」他用力補充道,同時心裡奇怪「為啥我腦子裡出現一個帶著眼鏡的二戰前的日本大尉軍人的形象呢?」
「啊哈!那就和我們一起進軍,作為這個國家的守護者,讓我們一起唱著那,那歌,那叫啥名字來著,就是你剛才唱的。去踢合眾國蛀蟲的屁股!」
「不,不,你冷靜點,我們去紐約幹什麼?那可是他們的主場,這個鬼天氣行軍,可不是什麼好主意,何況」他指了指東倒西歪的人群「萬一路上發生事故怎麼辦,都是美國未來的精英,我們一個都不能損失!」
「那你說怎麼辦?」
「我覺得差不多了,先讓記者們把事情鬧大了再說,如果對方依然如故,那麼我們就勇往直前!」
趁著漢森在琢磨的功夫,趁機搶過他手裡的麥克風跳上台階,「我是一年級的愛德華·楊,這個案子的受害者是我的朋友,我感謝各位未來法律精英的慷慨與義氣,同時為你們對司法自由精神的捍衛而感到自豪。但是今天已經太晚了,而且還下著雪!」
果然,眾人狂熱的興致似乎被澆下去了不少,他趁熱打鐵道:「我們養精蓄銳,然後與邪惡的違憲匪徒決一死戰!」
「我們所能奉獻的只有熱血、辛勞、汗水、勇氣!」說完非常騷包的比劃了一個V字手勢。
然而,預想中的狂熱歡呼局面並沒有出現,甚至他能感覺到下面聽眾的熱情在顯著的流失。
???
這是怎麼回事?這句話不是拉高氣氛的王牌麼?上輩子影視劇的英美人都吃這套,邱吉爾這段演講大致相當於俄國人的三呼「烏拉」。
「兄弟,你不能這麼說,邱吉爾是個好戰分子,還是FXXK的世襲貴族!我們是平民革命,怎麼能和他混為一談!」漢森見情況不妙趕緊在趴在他肩膀上面授機宜「這裡的人都是反戰的,反戰的,明白嘛?不管其他的,總之只要打仗就是不對就要反,凡是贊同打仗的統統是我們的敵人。」
肏!
愛德華氣得大罵自己是蠢蛋,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
現在是1968年,越戰打的如火如荼。
嚴格來說,美方是占優勢的,至少在中南半島上,世界第一軍事強國的實力擺在那裡,北越游擊隊再神出鬼沒,終歸和AC130炮艇機上105mm榴彈炮沒法比。
問題出在國內,反戰的示威抗議遊行從出兵越南就開始暴發,這些年來非但沒減弱或者停下,反而愈演愈烈,去年之後,反戰運動的聲勢一浪高過一浪。
大學校園也不在平靜,學生們除了上課就是示威,到了後來乾脆連學業都扔到一邊,一心一意的抗議示威。
耶魯法學院的八級評分制變成二元制就是例證之一。
倒不是1967年的米國大學生特別富有正義感,見不得第三世界人民受欺負,而是這一年,因為越南戰事進展緩慢,米國政府破天荒的在二戰後第一次大規模修改徵兵制度-大學生包括研究生不再被列為徵兵豁免對象,只要畢業就會被納入兵役花名冊,隨時會被扔去越南!
這還了得?!
大學本來就是有錢人家子弟合理逃兵役的口子。
雖然米國人愛國是不假,但誰願意去那個潮濕炎熱,天上蚊子地下毒蛇,毒蛇之下還有竹籤尖莊,樹林子裡有無數冷槍地雷的鳥地方?
愛國不是這樣愛的?
打德國鬼子是因為小鬍子在全世界擴張。
打曰本是因為他們炸了珍珠港!
可越南人幹什麼了?
他們連像樣的軍艦都沒有。
還能來威脅合眾國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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